第53章 蛊影重重(2/2)
所以章槐是通过控制蛊毒,来控制李太妃,进而影响先帝?可李太妃一介妃嫔,有何价值?
“太妃去世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特别的东西?”
秦嬷嬷犹豫了很久,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布包已经旧得发黑,打开后,里面是一枚玉簪。簪头雕成凤凰衔珠的样式,但珠子已经不见,只留下一个空洞。
“这是太妃最喜欢的簪子,临终前交给老奴,说……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查她的死因,就把这个交给来人。”秦嬷嬷将玉簪递给沈惊棠,“老奴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
沈惊棠接过玉簪,入手冰凉。她仔细查看,发现簪身中空,轻轻一拧,竟能旋开。簪心里塞着一小卷纸,纸色已经发黄。
展开纸卷,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蛊母在长春宫,珠内有密。”
长春宫——那是李太妃生前居住的宫殿,她去世后就一直空置,据说闹鬼,少有人去。珠内有密,指的是簪子上那颗丢失的珠子?
“这簪子的珠子呢?”沈惊棠问。
“丢了。”秦嬷嬷说,“太妃去世那夜,宫里乱成一团,珠子就不见了。老奴找过,没找到。”
线索又断了。但至少知道,秘密藏在长春宫的某处,与那颗珠子有关。
离开浣衣局时,天色已近黄昏。沈惊棠握着那支玉簪,走在宫道上,心中思绪万千。父亲、李太妃、章槐、太后……这些人被一张无形的网连接在一起,而网的中心,是那诡异的蛊术。
回到太医署,萧绝已经在等她。看到她手中的玉簪,他眼神一凝:“这是什么?”
沈惊棠将今日所获告知。萧绝听后,沉默许久,才道:“长春宫……我查过那里。先帝驾崩后,那里就封了,据说夜里有哭声,宫人都不敢靠近。”
“你信闹鬼?”
“我信有人装神弄鬼。”萧绝说,“暗卫曾想进去探查,但每次靠近,都会遇到‘意外’——要么突然起火,要么有瓦片掉落。显然是有人不想让人进去。”
“那我们更要去看看。”
萧绝摇头:“太危险。而且太后刚有好转,你若出事……”
“正因如此才要去。”沈惊棠打断他,“对方已经对太后下手,说明他们急了。我们必须抢在前面,找到证据。”
两人正争执,刘公公匆匆赶来,脸色煞白:“沈姑娘,萧大人,不好了……长春宫……走水了!”
沈惊棠和萧绝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刚得到线索,长春宫就起火,这绝不是巧合!
三人赶到长春宫时,火势已经很大。宫殿是木结构,加上多年无人打理,干燥易燃。火龙舔舐着梁柱,黑烟滚滚冲天。宫人们忙着提水救火,但杯水车薪。
沈惊棠看着熊熊大火,心中一片冰凉。重要的证据,恐怕都要付之一炬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泼水的小太监忽然惊叫一声,指着火场:“有人!里面有人!”
透过火焰和浓烟,隐约能看到殿内有人影晃动。那人似乎被困住了,正拼命拍打着紧闭的殿门。
“是谁在里面?”萧绝厉声问。
一个小太监颤声道:“是……是看守长春宫的老太监福顺。他平日就住在偏殿,火起时大概在睡觉……”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殿门被烧得变形,里面的人拍门声越来越弱。萧绝一咬牙,夺过一桶水浇在自己身上,就要往里冲。
“萧绝!”沈惊棠拉住他。
“里面还有人!”萧绝甩开她的手,用湿布捂住口鼻,冲进火场。
时间仿佛凝固了。沈惊棠盯着那扇燃烧的殿门,心跳如鼓。火舌舔舐着门框,木料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殿门被从里面撞开。萧绝扶着个昏迷的老太监冲出来,两人身上都着了火。宫人们连忙泼水灭火,将两人拖到安全处。
老太监福顺已经昏迷,身上多处烧伤。萧绝的情况好些,只是手臂和后背被燎伤,但意识清醒。
“里面……”他喘着粗气,“里面有人纵火……我看到了火油桶……”
话未说完,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出黑灰。沈惊棠连忙为他检查,发现他有轻微烟尘吸入,但无大碍。
“先治福顺。”萧绝推开她,“他伤得重。”
沈惊棠转向老太监。老人烧伤严重,气息微弱。她迅速施针稳住心脉,又让宫人取来烧伤药膏。在清理伤口时,她发现老人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掰开手指,那是一颗珠子——玉簪上丢失的那颗珠子!
珠子是上好的南海珍珠,有鸽卵大小,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但奇怪的是,珠子表面有一道细缝,像是可以打开。
沈惊棠小心地拧开珠子,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小卷极薄的绢布。展开绢布,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字,字迹娟秀,是女子手笔:
“余,李氏月如,岭南苗女。永昌三十八年入宫,封贵人。三十九年,生皇子。同年,中牵丝蛊,下蛊者以吾儿性命相挟,令吾为先帝下枯荣散。余不从,蛊发,痛不欲生。章槐以药控蛊,迫余就范。先帝驾崩后,余欲揭发,遭反噬,命不久矣。今藏此密于簪,望后来者见之,为余伸冤,护吾儿周全……”
朝中官员,其中几人在章槐倒台后已经“暴病身亡”。名单最后,写着一个名字:
“蛊母:长春宫主位,柳氏。”
柳氏?沈惊棠努力回忆。先帝后宫妃嫔中,姓柳的只有一位——柳贵妃,出身江南望族,在先帝驾崩后不久就“自愿”出家为尼,去了城外的白云庵。
长春宫主位……李太妃住在长春宫时,柳贵妃是比她位份更高的妃子,住在长春宫正殿。后来李太妃晋升,才住进正殿,柳贵妃则迁居别宫。
如果柳贵妃就是蛊母,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她通过蛊术控制李太妃,让李太妃为先帝下毒;章槐作为帮凶,用药控制蛊毒,同时借此要挟;先帝驾崩后,他们又利用蛊术控制朝中官员,形成庞大的势力网。
火势渐渐被控制,但长春宫已经烧毁大半,只剩断壁残垣。夜色降临,废墟中余烬未冷,冒着缕缕青烟。
沈惊棠握紧那颗珠子和绢布,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真相比她想象的更黑暗,更庞大。而这场大火说明,对方已经察觉他们在接近核心秘密。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危险。
萧绝包扎好伤口,走到她身边:“找到什么了?”
沈惊棠将绢布递给他。萧绝看完,脸色凝重如铁:“柳贵妃……她出家二十年,竟还在暗中操控一切。”
“必须去白云庵。”沈惊棠说。
“我去。你留在宫里,太后需要你。”
“不,我们一起去。”沈惊棠抬头看他,“蛊术诡异,你一个人应付不了。我懂医理,父亲册子里也有记载,能帮上忙。”
萧绝还想反对,但看到沈惊棠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她。他叹了口气:“好。但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
“你也一样。”
两人约定次日清晨出发。当夜,沈惊棠彻夜未眠,反复研读父亲的册子,查找关于牵丝蛊和双生蛊的记载。册子中提到,蛊虫怕几种特殊药材:雄黄、雷公藤、还有……处子血。
她合上册子,望向窗外。夜空无星,乌云密布,仿佛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长春宫的废墟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骸,沉默而狰狞。
而在那座名为白云庵的清净之地,又隐藏着怎样的罪恶与阴谋?
天快亮时,沈惊棠终于有了困意。她靠在榻上,朦胧中仿佛看到父亲站在远处,对她微笑点头。
“父亲,”她在心中默念,“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无论前路多么凶险,她都会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所有罪恶付出代价,直到……这个世界真正清明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