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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蛊影重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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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昏迷的第三日,太医署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慌。几位院判轮流值守,方子开了七八个,施针无数,太后却只是偶尔醒转片刻,随即又陷入昏沉。更令人不安的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太后会突然睁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口中喃喃念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词句。

“青囊……血蛊……岭南……”

沈惊棠守在病榻前,将这些零碎的词语记在纸上。第四日黎明,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太后又一次醒来。这次她的眼神清明了许多,看到沈惊棠,竟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你还在……”太后的声音嘶哑如裂帛。

“太后感觉如何?”沈惊棠连忙扶她坐起,喂了几口温水。

太后闭眼片刻,才缓缓道:“哀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先帝,梦见安平王,还梦见……你父亲。”

沈惊棠的手微微一颤。

“你父亲在梦里对哀家说,真相只揭开了一半。”太后睁开眼睛,目光锐利起来,“章槐只是台前傀儡,真正的黑手,还在暗处。”

“太后可知是谁?”

太后摇头,神色疲惫:“先帝临终前,曾交给哀家一样东西。他说,若将来有变,此物或可保太子一命。”她示意沈惊棠取来枕边的檀木匣。

匣子很旧,锁扣处有磨损的痕迹。太后从颈间取下一枚钥匙,颤抖着打开。匣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无字,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沈惊棠小心取出册子,翻开第一页,呼吸骤然停住——这是父亲的笔迹!

“永昌四十年,岭南瘟疫,奉命前往。见当地苗医用蛊治病,甚奇。其中一种‘双生蛊’,尤为诡异。此蛊分雌雄,中蛊者二人同命相连,一伤俱伤,一死俱死……”

她快速翻阅,册子记录的是父亲在岭南的见闻,主要是关于蛊术的研究。但在最后几页,笔迹变得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今日发现骇人之事。双生蛊被人用于朝堂,已查证至少三对。中蛊者皆为朝廷命官,成对出现,一在明,一在暗。明者在前台行事,暗者在幕后操控。若明者暴露,暗者可催动蛊毒灭口,并制造暴病假象……”

沈惊棠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想起章槐死前那句“影卫遍布朝野”,想起狱中那些蹊跷的“暴毙”,想起太后药中被下的曼陀罗花粉——这一切,是否都与这诡异的双生蛊有关?

“最后一句。”太后的手指轻点册子末页。

沈惊棠看去,那里只有八个字,墨迹深重,几乎力透纸背:

“蛊母在宫,慎之,慎之!”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天光刺破云层,照进寝宫。沈惊棠握着那本册子,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蛊母在宫。也就是说,操控这一切的人,就在这皇宫之内。

“太后,”她声音发紧,“这本册子,还有谁看过?”

“除了哀家和先帝,你是第三个。”太后闭上眼睛,“先帝得到此册后,曾暗中调查,但不久就……现在想来,恐怕是打草惊蛇了。”

沈惊棠将册子小心收好:“此事还有谁知道?”

“刘公公或许猜到一些,但他忠心,不会多说。”太后停顿片刻,“还有一人……皇帝的生母,李太妃。”

李太妃?沈惊棠记得此人。她是皇帝生母,出身岭南李氏,在先帝驾崩后不久就“病逝”了,当时皇帝还年幼。

“李太妃是怎么死的?”

“说是急病,一夜之间就没了。”太后的声音很轻,“但伺候她的宫女说,死前她一直喊‘蛊虫’‘蛊虫’。太医查验,却说是心悸暴毙。”

线索连起来了。岭南出身、知晓蛊术、突然暴毙——李太妃很可能就是父亲所说的“蛊母”,或者至少与蛊母有关。她的死,恐怕不是病故。

“太后,我需要查太妃的医案,还有当年伺候她的宫人下落。”

太后点头:“哀家会让刘公公配合你。但记住,暗中查,切莫声张。若真如你父亲所说,蛊母在宫,那这宫里……没有几个人可以信任。”

接下来的几日,沈惊棠白天照料太后,晚上则查阅太医院尘封的旧档。李太妃的医案记录很简单,只说她有“心疾”,时常“心悸气短”,最后死于“心脉骤停”。但沈惊棠注意到,每次李太妃发病,都是章槐诊治。

更奇怪的是,李太妃去世后不到半年,章槐就从普通御医升为院判。这晋升速度,快得反常。

第七日,太后终于能下床走动。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这日午后,她召沈惊棠到暖阁说话。

“查得如何?”

沈惊棠将发现一一道来。太后听后,沉默良久,才道:“李太妃……哀家记得她。她进宫时不过十六岁,天真烂漫,最爱侍弄花草。后来生下皇帝,性格就变了,沉默寡言,终日待在佛堂。”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心疾’的?”

“生下皇帝后第二年。”太后回忆道,“那时先帝常去她宫中,但每次去后,她就病一场。太医说是产后体虚,现在想来……”

两人对视,都想到了那个可能——双生蛊需要定期喂养或控制,所谓的“心疾”,会不会是蛊毒发作的症状?

“伺候李太妃的宫人呢?”沈惊棠问。

“大多散了。只有一个老嬷嬷还在,在浣衣局做事。”太后说,“她叫秦嬷嬷,是李太妃的陪嫁丫鬟,从岭南带来的。”

浣衣局在皇宫最西侧,低矮的房舍连成一片,终日弥漫着皂角和湿衣物的气味。沈惊棠扮作检查浣衣局卫生的女官,在刘公公的指引下,找到了正在井边捶打衣物的秦嬷嬷。

嬷嬷很老了,背佝偻得厉害,头发全白,满脸皱纹。但她的眼睛很亮,看到沈惊棠时,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露出警惕的神色。

“嬷嬷,我是太医院的人,来检查浣衣局的药材使用。”沈惊棠递上一包驱虫药草,“最近天气转暖,怕生虫蚁。”

秦嬷嬷接过药草,嗅了嗅,哑声道:“姑娘有心了。但这药草里加了艾叶,老奴对艾叶过敏,用不得。”

沈惊棠心中一动——艾叶过敏极为罕见,除非是岭南某些部落的人,因为常年接触某种特殊蛊虫,身体会产生排斥反应。

“那我给嬷嬷换一包。”她不动声色地说,“嬷嬷是岭南人吧?听口音像。”

秦嬷嬷的手顿了顿:“老奴进宫四十年,口音早改了。姑娘听错了。”

“也许吧。”沈惊棠从药箱里又取出一包药草,这次特意加了点岭南特产的“金线莲”,“这包没有艾叶,嬷嬷看看可合用?”

看到金线莲,秦嬷嬷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接过药草,手指摩挲着叶片,许久才道:“姑娘……不是普通医女吧?”

“我是沈柏舟的女儿。”

秦嬷嬷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惊棠。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起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还有一丝……希冀?

“你……你真是沈太医的女儿?”

“是。”沈惊棠压低声音,“嬷嬷,我父亲留下一本册子,提到李太妃和……蛊术。我想知道真相。”

秦嬷嬷的手开始颤抖。她环顾四周,浣衣局里其他宫人都在忙碌,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她放下手中的衣物,示意沈惊棠跟她走。

两人来到浣衣局后的一间堆放杂物的矮屋。屋里堆满破旧的木盆和皂角,气味难闻。秦嬷嬷关上门,屋内顿时昏暗下来。

“沈太医……”她喃喃道,“他是个好人。太妃病重时,只有他敢说实话。”

“太妃到底得了什么病?”

秦嬷嬷的眼泪流下来:“不是病,是蛊。太妃被人下了‘牵丝蛊’,成了别人的傀儡。”

牵丝蛊。沈惊棠在父亲册子里见过这个名字,是双生蛊的一种变体,中蛊者会不自觉地听从下蛊者的命令,如同被丝线牵引的木偶。

“谁下的蛊?”

“不知道。”秦嬷嬷摇头,“太妃进宫第二年,回岭南省亲一次,回来后就变了。起初只是偶尔发呆,后来……后来先帝常来她宫中,她就开始‘心疾’。每次先帝来过,她就痛苦不堪,说心口有虫子在咬。”

沈惊棠想起父亲册子里的记载:双生蛊的雌雄蛊虫需要定期“共鸣”,若距离太远或时间太长,蛊虫会躁动,导致宿主痛苦。

“先帝知道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秦嬷嬷苦笑,“先帝后来很少来太妃宫中,倒是章太医常来。每次章太医来过,太妃就能安生几日。现在想来……章太医是在用药物压制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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