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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血染杏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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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未开,寒刃已至。

四个灰衣人呈扇形围拢,刀刃在晨光中泛着青白色的冷光。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呼吸平稳,显然训练有素。萧绝将沈惊棠护在身后,陆峥则挡在乌苏尔和周延鹤的儿子身前。五人背靠那棵百年老杏树,退无可退。

“放下证据,留你们全尸。”为首的灰衣人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沈惊棠的手按在怀中那包药渣上,纸包的棱角硌着掌心。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药材有性,毒药也是药。用之正则救人,用之不正则杀人。”枯荣散是杀人的毒,但此刻,这包药渣可能是救命的符。

“证据可以给你们。”她忽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但你们得告诉我们,章槐许诺你们什么?荣华富贵?还是高官厚禄?”

灰衣人一愣,随即冷笑:“将死之人,问这么多做什么?”

“因为我父亲死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沈惊棠的目光扫过四人,“他问章槐,为虎作伥,良心何安?章槐怎么回答的,你们知道吗?”

萧绝侧目看她,眼神示意不要激怒对方。但沈惊棠继续道:“章槐说,这世上没有良心,只有权力。有权者生,无权者死。你们信这话吗?”

“少废话!”另一个灰衣人耐不住性子,举刀便要冲上。

就在这一瞬,沈惊棠从怀中掏出的不是药渣,而是一把粉末——是地牢里陈夫人给的曼陀罗花粉,她留了最后一点。粉末在空中散开,灰衣人下意识闭眼屏息。

“走!”

萧绝反应最快,短刀出鞘,直取最近的敌人。刀光如电,对方虽然闭眼,但听风辨位,堪堪躲过要害,肩头仍被划开一道血口。陆峥则抓起地上的一块石板,狠狠砸向另一人。

但灰衣人毕竟是影卫精锐,短暂的混乱后迅速重整。四人中两人缠住萧绝和陆峥,另外两人直扑沈惊棠。

乌苏尔忽然挡在沈惊棠身前,老人从袖中抽出一根短杖——那不是普通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他用力一拧,宝石中射出数道细如牛毛的银针。冲在最前的灰衣人闷哼一声,银针没入胸膛,动作顿时迟缓。

但第二人的刀已经到了。沈惊棠侧身躲闪,刀刃擦过她的手臂,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染红衣襟。她咬牙,不退反进,从药箱中摸出银针——那是她随身携带的针灸针,此时成了武器。

灰衣人显然没料到她敢反击,稍一愣神,沈惊棠的银针已刺入他持刀手腕的穴位。剧痛传来,刀脱手落地。沈惊棠一脚踢开刀,另一根银针刺向对方眼睛。

“贱人!”灰衣人暴怒,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头。

就在此时,一声暴喝从院门方向传来:

“住手!太后驾到!”

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滞。院门口,刘公公搀扶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缓缓走进。老妇人约莫六十岁年纪,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身穿暗金色凤纹宫装,头戴点翠凤冠。她的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院中众人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正是当朝太后。

灰衣人首领脸色剧变,连忙收刀跪地:“参见太后!”

其他三人也慌忙跪下。萧绝和陆峥对视一眼,也单膝跪地。沈惊棠捂着受伤的手臂,正要行礼,太后却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哀家的宫里动刀动枪,你们好大的胆子。”

灰衣人首领额头冒汗:“启禀太后,这几人是刺客,擅闯禁宫,属下奉命捉拿……”

“奉谁的命?”太后打断他。

“章……章院判之命。”

太后冷笑一声:“章槐一个太医署院判,什么时候有权在哀家的寝宫附近抓人了?刘公公。”

“奴才在。”

“把这些擅动兵刃的奴才带下去,每人杖责三十,关入慎刑司候审。”

“太后!”灰衣人首领急道,“章大人说这几人窃取宫中机密,罪大恶极……”

“章槐说?”太后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宫里,是哀家说了算,还是章槐说了算?”

灰衣人浑身一颤,不敢再言。刘公公挥手,一队侍卫上前将四人押走。院中只剩下太后、刘公公和沈惊棠一行人。

太后的目光落在沈惊棠身上,久久未语。晨风吹过,老杏树的枝条轻轻摇晃,几朵早开的杏花飘落,落在沈惊棠染血的衣袖上,红白相映,触目惊心。

“沈柏舟的女儿?”太后终于开口。

“是。”沈惊棠低头答道。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沈惊棠抬起头,与太后对视。太后的眼睛很深,像两口古井,看不出情绪。她端详着沈惊棠的脸,许久,轻叹一声:

“像,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和你父亲一模一样。”她顿了顿,“你父亲曾为哀家诊治头风,医术精湛,为人正直。他的事……哀家很遗憾。”

“太后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沈惊棠问。

“知道一些,但不够多。”太后转身,走到杏树下的石凳坐下,“章槐这些年在宫中势力渐大,连哀家都要让他三分。先帝在时,他就深得信任;先帝驾崩后,他更是如鱼得水。哀家怀疑过他,但苦无证据。”

沈惊棠从怀中取出那包药渣,双手呈上:“这是先帝驾崩那夜,章槐所奉汤药的药渣。李公公冒死藏了十几年,昨夜才交给我。”

太后的手微微一颤。刘公公接过药渣,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已经发黑的一小撮残渣,散发着陈年的苦涩气息。

“能证明是枯荣散吗?”太后问。

“能。”沈惊棠说,“我父亲留下的手札中有枯荣散的配方和性状描述。这药渣的颜色、气味、质地都符合。如果太后允许,我可以当场验药。”

太后沉吟片刻,点头:“验。”

刘公公很快取来一套简易的药具。沈惊棠强忍手臂疼痛,用小刀刮下一点药渣粉末,放入瓷碗,加入清水。药渣遇水后,迅速溶解,水色变成深褐色。她又取出一根银针,这是太医验毒的常用方法——银针探入药液,取出后针尖迅速变黑。

“银针验毒只能验出有毒,不能确定是何种毒。”太后说。

“但加上这个就可以。”萧绝呈上那张拓印的御药房记录,“这是永昌四十二年三月初七的记录,证明章槐在那天取走了枯荣散。”

太后接过拓纸,仔细查看。她的手很稳,但沈惊棠注意到,当看到“枯荣散”三字时,太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公公何在?”太后问。

“在太医署的密室里,由安平王府的老管家照料。”陆峥答道,“他伤势很重,但神智清醒,可以作证。”

太后沉默了很久。风吹杏树,花影婆娑。晨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位掌控后宫数十年的女人,此刻脸上露出少见的疲惫。

“刘公公,”她终于开口,“去请李公公来。还有,让太医院的院正、左右院判都来。再把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也请来。”

刘公公脸色一变:“太后,此事若公开审理,恐怕会引起朝野震动……”

“已经震动了。”太后站起身,目光如炬,“先帝驾崩十几年,真相一直被掩盖。如今证据确凿,若再姑息,哀家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她看向沈惊棠:“沈姑娘,你可知这样做,你会面临什么?”

“知道。”沈惊棠平静地说,“章槐不会坐以待毙,他会反扑,会动用一切力量阻止真相大白。我可能会死,我身边的人可能会死。”

“那为何还要做?”

“因为真相必须大白。”沈惊棠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父亲为此付出生命,兰姨为此付出生命,陈夫人、张主事……还有我不知道的很多人,都为此付出生命。如果我就此放弃,他们的死就毫无意义。”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不愧是沈柏舟的女儿。刘公公,按哀家说的做。还有,派人去南苑,请圣上回宫。就说……宫中有大事,需要圣上定夺。”

刘公公领命而去。太后又对萧绝等人说:“你们先去偏殿休息,太医马上来为你们治伤。放心,在哀家的寝宫,没人敢动你们。”

偏殿里,沈惊棠坐在窗边,看着太医为自己包扎手臂上的伤口。药水刺激伤口,刺痛传来,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萧绝坐在她对面,肩头的刀伤也在处理,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沈惊棠。

“刚才很险。”他轻声说。

“我知道。”沈惊棠看向窗外,院中的杏树下,张主事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但青砖上的血迹还在,在阳光下呈暗红色。

“你不怕吗?”

“怕。”沈惊棠诚实地说,“但怕没有用。章槐不会因为害怕就放过我们。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太医包扎完毕,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萧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惊棠,等这件事了结,你打算做什么?”

沈惊棠愣住。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从沈家灭门开始,她活着的目的就是查明真相,为父亲洗冤。等真相大白了,她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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