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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朝堂新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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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苏向御座行礼,然后转身面对钱谦益及众臣,不疾不徐道:“钱老大人忧国忧民,句句发自肺腑,晚辈敬佩。”先礼后兵,姿态从容。

“然则,晚辈窃以为,钱老大人所虑,固然有理,却未能与时俱进,亦未能尽察实情。”

此言一出,满堂侧目。一个年轻后辈,竟敢直言前辈“未能与时俱进”?

诺苏不理会那些目光,继续道:“老大人言,折银纳赋,会令惰农游民更无顾忌。敢问老大人,如今江南,乃至天下,有多少百姓是真的因为可以交钱代替徭役,就甘心抛荒田地、四处游荡的?百姓恋土重迁,若非活不下去,谁愿离乡背井?将部分固定徭役折银,正是给了那些土地不足以养活全家、需靠手艺或小买卖贴补的百姓一条活路,让他们不必在农忙时节也被强征去服徭役,耽误生计,最终破产逃亡。此非鼓励游惰,实为保全生业!”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至于士绅负担转嫁问题。清丈之后,田亩、租额皆有定规。若士绅因税负增加而擅自加租,自有朝廷律法和新的租契制度制约,佃户亦可申诉。这正是新法配套之要义。若地方官不能秉公执法,那是吏治问题,当治吏,而非废法。更何况,江南士绅中,亦有开明者,认为税负清晰、减少中间盘剥,长远看更有利于田庄经营。此非晚辈臆测,乃江南试行州府调查所得。”

他居然拿出了实际调查数据!不少官员露出讶色。

“至于银价、损耗,”诺苏话锋一转,“此确为技术与管理问题。格物院与户部正在研究更标准的银锭熔铸之法,以减损耗。市舶司开放后,海外白银流入,银价长期看趋于稳定。朝廷亦可建立常平银制度,平抑银价波动。问题可以解决,不能因为存在问题,就否定整个方向。”

最后,他看向钱谦益,语气诚挚却有力:“钱老大人,先帝与陛下推行新政,所求者,无非‘民富国强’四字。民富,则需减轻贫者负担,给其活路;国强,则需国库充实,政令畅通。‘一条鞭法’之改良,正是试图在赋税这一国之命脉上,找到一条更公平、更有效率的新路。此路或有坎坷,需不断修正完善,但方向,应是向前看,而非退回老路。晚辈浅见,或有不周,请老大人及诸位同僚指正。”

一番话,有数据,有分析,有对策,既回应了钱谦益的指责,又摆出了务实解决问题的态度,更将争论从“是否动摇国本”的意识形态层面,拉回到了“如何更公平有效征税”的技术与管理层面。格局虽不如钱谦益宏大,却更扎实,更具说服力。

朝堂上一时无声。许多中间派官员陷入沉思。钱谦益脸色变幻,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后辈,言辞如此犀利,准备如此充分。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针对他每一点质疑都给出了具体的回应,若再纠缠于大道理,反而显得自己空疏。

赵承嗣心中大定,暗赞诺苏成长迅速。他适时开口:“诺苏员外郎所言,亦有道理。赋役之事,关乎国计民生,确需慎重。钱爱卿所虑,亦是为国为民。朕看这样,江南试点,明年暂不扩大范围,但已试行两州,继续推行,户部与都察院需加强监察,针对银价、损耗、胥吏克扣等问题,限期提出改进细则奏报。待试行满三年,再根据实效,决定是否推广。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没有停止试行(维护了新政颜面),也没有立刻扩大(安抚了反对派),同时强调了解决问题(展现了务实态度)。双方虽然都不完全满意,但皇帝既然做出了裁决,且给了双方台阶,便不好再争。

钱谦益沉默片刻,最终躬身:“陛下圣裁。”声音中透着一丝不甘的疲惫。

户部尚书等人也领旨:“臣等遵旨。”

一场激烈的朝争,暂时以平衡告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新帝的权威在试探中初步确立,新一代的实干派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而旧有的观念与利益,绝不会轻易退场。

退朝后,诺苏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目光。有欣赏,有嫉恨,有好奇,也有漠然。他知道,自己今日站了出来,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他代表了母亲的思想,代表了格物院,也代表了正在崛起的新生力量。

他抬头望了望秋日高远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前路漫长,但他已决心,沿着父辈开辟的道路,继续走下去。用实绩,用道理,去赢得属于自己的位置,去推动这个古老帝国,一点一点地改变。

而在望安城,接到诺苏书信详述朝争经过的林晚,欣慰之余,也更加清醒。儿子的成长让她骄傲,但朝堂的复杂远超想象。她提笔回信,只写了八个字:“脚踏实地,不忘初心。”

她知道,属于诺苏,属于新一代的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将作为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清醒的旁观者,见证并守护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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