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回东北过年(1/2)
冬天的沙溪,仿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和风雪按下了暂停键。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静谧,连往日最活泼的溪流声,都仿佛收敛了许多。
南风在林夏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要快。额角的伤口愈合良好,脑震荡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逐渐消退,只是精神依旧容易疲惫,脚踝的扭伤还需要时间。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小院里,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能晒到太阳的廊下,看着林夏忙进忙出,偶尔翻看几页书,或者对着“药师谷”带回的那些资料照片出神。
林夏几乎推掉了所有外出的事务,将养殖场的工作暂时交给了可靠的副手,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着南风。他变着花样给她炖补汤,陪她做简单的复健活动,晚上就坐在她床边看书或处理些文件,确保她随时醒来都能看到自己。他很少提那天的事情,但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浸满了失而复得的后怕与珍重。南风脚伤未愈无法出门走访的遗憾,被他用另一种方式填补——他把德旺阿公、阿花嬢、甚至杨老先生(在天气晴好时)请到小院来,围炉闲话,让南风在不劳累的情况下,依然能接触到那些她心心念念的故事与智慧。
小院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温暖坚固的茧房。外界的风雪、变故、甚至那个曾带来无形压力与复杂纠葛的身影,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徐砚舟在离开民宿的当天傍晚,就悄然离开了沙溪。没有告别,没有留下任何话语。如同他来时一样,低调而突兀。只有高风在第二天清理那间套房时,发现客厅的茶几上,留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几份极其专业的、关于脑震荡后康复训练及心理调适的指南(显然是刚搜集打印的),以及一本装帧古雅、市面上绝难觅得的、关于滇西北高山植物与民间医药关联性的古籍影印本。扉页空白,没有题字。
高风将文件袋交给了林夏。林夏拿着那本纸张泛黄、墨香犹存的古籍,沉默了很久,最终将它递给了南风。“徐先生留下的。应该是……给你做研究参考。”
南风接过,指尖抚过那些精细的手绘植物图样和古奥的批注,心中五味杂陈。这份礼物,价值连城,却又如此安静,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甚至没有署名,仿佛只是无意间遗落在此。她明白,这是徐砚舟最后的、也是最具分量的“懂得”与“告别”。他不再试图提供阶梯或机会,只是留下了一扇或许能帮助她看得更远的“窗户”,然后,彻底退出了她的视线。
“他……是个很难懂的人。”南风轻声道,将古籍小心地放在膝上。
林夏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但也是个……值得尊重的人。”他声音低沉,说出了这些天一直盘旋在心底的话。尽管警惕、尽管不安,但他无法否认徐砚舟在那最关键一夜所展现出的、超乎寻常的克制与尊重,以及事后这悄然无声却无比厚重的赠予。这份气度,让他这个“对手”,也不得不心生敬意。
南风靠进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温暖。“都过去了。”她轻声说,不知是在说服他,还是在告诉自己。
日子在缓慢的康复中,重新流淌起来。腊月将至,村里开始有了准备年货的零星动静,空气里飘起杀年猪的烟火气和蒸米糕的甜香。南风的脚踝好了大半,已经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动,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充沛。林夏扶着南风在院子里散步,走到那棵柿子树下。深冬的柿子树叶子早已落尽,黝黑的枝干伸向湛蓝的天空,枝头还挂着几个没能摘下的、已经风干成深红色的柿子,像小小的灯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还记得你刚来沙溪的时候吗?”林夏忽然开口,目光悠远,“在村里转悠,眼睛亮亮的,看什么都新鲜。我当时就想,这城里来的姑娘,细皮嫩肉的,能在我们这山沟沟里待几天?”
南风笑了,靠在他肩头:“那你可看走眼了。”
“是啊,看走眼了。”林夏也笑,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稳地护在身侧,“没想到,你这么能‘折腾’,不仅待下了,还差点把我们家厨房点了,又一个人敢往深山里钻,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后怕,还有一丝无奈的笑意。南风听出了他话里更深的东西,仰头看他:“林夏,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不听你的话,非要上山?”
林夏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病后的柔弱。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郑重:“不是怪你。南风,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管’着你,或者把你拴在身边。你有你想做的事,你有你的才华和追求,我都知道,也为你骄傲。”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最准确的词句:“我担心的,从来不是你去做什么,而是……怕你受伤,怕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就像这次……我恨我自己,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要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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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自责如此真切,让南风心头一酸,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是,好好的。”林夏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但是南风,经过这次,我更加清楚了。我拦不住你去探索,去冒险,那是你的翅膀。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让你飞得更安全一些,给你一个无论飞多远、累了都能安心回来的窝。”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如井,里面映着冬日清澈的阳光和她小小的倒影:“所以,以后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还是可以按照你的计划来。但是,答应我,无论如何,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多想一想,如果出了事,我会疯的。”
他的话语如此朴实,却又如此沉重,承载着一个男人最深沉的爱情与恐惧。他不是用爱来束缚,而是用爱来托举,同时坦白自己承受不起失去她的代价。
南风的眼眶倏地红了。她一直都知道林夏爱她,保护她,但直到此刻,她才如此清晰地触摸到他这份爱里,那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与无比强大的守护交织的复杂质地。他给了她全部的自由,却也将自己全部的软肋,坦陈在她面前。
“我答应你。”她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林夏,我不会再让自己轻易涉险了。不是为了怕你担心,而是因为……我也舍不得。舍不得你,舍不得我们这个小院,舍不得现在这样……和你一起晒太阳的日子。”
她踮起脚尖(尽管脚踝还有些不适),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带着泪水的咸涩和阳光的暖意。“我的翅膀想飞,但我的根,早就扎在你这里了。飞得再远,也是要回来的。”
林夏浑身一震,随即用力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久久不语。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将影子投在干净的土地上,融成一团温暖的光晕。柿子树上的干柿子轻轻晃动着,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份历经风波后,愈发深沉坚实的承诺。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寒意,却吹不散小院里这份相依相偎的暖意。那些惊心动魄的意外,那些复杂难言的情感纠葛,那些远去的背影与无声的告别,都如同掠过山巅的风,终会消散。而真正留存下来的,是这冬日阳光下的相拥,是彼此交付的信任与未来,是扎根于这片土地、也扎根于彼此生命深处的,平凡却不可撼动的深情。
沙溪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属于林夏和南风的篇章,在经历了这个冬天的考验后,正翻开更加温暖踏实的一页。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归处,已然灯火长明。
北国归途
冬至过后,沙溪的天空一日比一日澄澈,年味也一日浓过一日。南风的脚踝已能自如行走,只是林夏仍旧不许她走远路,每每出门都要搀扶着。南风嘴上嗔怪他小题大做,心里却像被冬日暖阳晒过的棉被,蓬松柔软,满是踏实。
腊八节那日,南风帮着阿花嬢一起熬腊八粥,小院里飘散着糯米、红枣、核桃的甜香。她正用木勺慢慢搅动着锅里粘稠的粥,目光却在不经意间飘向了东北方向。林夏在一旁劈柴,斧头落下时木柴应声而开,他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落寞——那是一种对远方家人的思念,混在粥的甜香里,淡淡的,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晚上,南风倚在床头翻看着手机里过去的照片,手指停在一张去年春节的全家福上,看了许久。林夏端着热牛奶进来时,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
“想家了?”他在床边坐下,将牛奶递过去,温度调得刚好。
南风收起手机,接过牛奶,温热的瓷杯暖着手心。“有点。爸妈年纪大了,去年就没回去,今年又差点……”她没说下去,只是轻轻抿了口牛奶,垂下眼帘。
林夏没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那双手在云南养得细腻了些,但此刻他触到的指尖微凉。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便轻手轻脚起床,先去厨房给南风温上一锅小米粥,这才去了父母家。
周全的准备
林家的小院里,林父正在腌制腊肉,粗盐在他手中均匀地洒在肉块上。林母和林灿在屋檐下串辣椒,红艳艳的辣椒串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见林夏来,林母擦了擦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南风一个人在家?”
“粥在灶上温着,她还没醒。”林夏蹲下来,帮着父亲翻动缸里的肉,“妈,爸,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今年过年,我想带南风回她东北老家。”
林父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他,额上的皱纹在晨光中更深了。林母有些惊讶:“去东北?这么远,南风身子才刚好,经得起这一路折腾吗?”
“就是因为刚好,我才想带她回去看看。”林夏语气坚定,手下继续翻着肉,“她在沙溪陪着我,自己家都没顾得上回。您也知道,上次她爸腰疼,她只待了半个月就赶回来了。这次受伤,虽然她不说,但夜里我醒来看她翻手机里的照片,眼神里的想藏都藏不住。马上过年了,她看着别人家团团圆圆,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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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平实,却句句戳在林母心上。林母沉默片刻,看向林父。林父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是该回去看看。人家姑娘大老远跟你在云南,过年想家是人之常情。你们去吧,家里有我们。”
“可是这么远的路……”林母还是担心。
“我会照顾好她。”林夏站起来,看着母亲的眼睛,郑重得像在发誓,“全程飞机,我查过了,从昆明直飞哈尔滨,就三个多小时。而且她妹妹南雨在,也能照应。”
他考虑得这样周全,林母终于点了点头,却又想起什么:“那你们去了,亲家那边怎么说?上次你去,是照顾南风爸爸的病,匆匆忙忙的。这次可是正式过年上门……”
“我知道。”林夏目光柔和下来,“所以我想请妈帮我准备些咱们云南的特产,腊肉、火腿、菌菇、茶叶,都要最好的。南风爸爸喜欢喝茶,我记得上次去,他泡的是茉莉花茶,这次我带些普洱和滇红去。南风妈妈关节不太好,我托人从怒江带了野生天麻,配上三七,对关节好。还有南雨,南风说她喜欢首饰,我请古镇银匠打了一对雪花图案的耳环,东北不是常下雪么。”
他一桩桩一件件数着,竟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林母听着,眼眶微热,转身去屋里拿出一个布包:“这是我前些日子绣的,一对枕套,龙凤呈祥的图样。你带去,算是咱们家的心意。”
林灿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哥,养殖场你放心,我跟阿旺哥商量好了,过年期间我们轮流值班。你们就安心在东北多待几天,陪陪南风姐的家人。”
林夏看着家人,喉头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爸妈,谢谢小妹。”
两天后的傍晚,林夏在小院里支起小炭炉,上面架着铁丝网,烤着沙溪特有的小豆腐和饵块。豆腐在炭火上慢慢鼓起,表皮金黄微焦,散发出豆香。南风坐在对面,裹着厚厚的披肩——是林母新织的,羊绒混着棉线,又暖又软。她看林夏熟练地翻动着食物,火光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跳跃。
“南风。”林夏忽然开口,将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豆腐夹到她碗里,又细心地将蘸料碟往她面前推了推,“今年过年,我陪你回东北吧。”
南风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回东北?”
“嗯。”林夏的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明天去镇上赶集,但眼神温柔得能化开冬雪,“机票我查好了,腊月二十六走,初八回来。昆明直飞哈尔滨,下午的航班,到那边天刚黑,不赶夜路。你,该回去看看叔叔阿姨。而且……”他抬眼看她,眼里有细碎的光,“上次去你家,匆匆忙忙的,这次想正式陪你和家人过个年。”
南风的眼睛慢慢湿润了,她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哽咽:“可是你爸妈那边……养殖场也……”
“都安排好了。”林夏绕过炉子,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掌心有常年劳作的薄茧,却让南风感到无比安心,“爸妈很支持,妈已经在帮我们准备带回去的特产了,还绣了一对枕套让咱们带去。妹妹也说,让你安心回家过年,村里的事有她帮忙照看。养殖场有阿旺和小灿,出不了岔子。”
炭火噼啪作响,橙红的火光映在林夏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南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总是这样,不说什么甜言蜜语,却把一切都默默安排好,用最实在的方式爱着她。连航班时间都考虑到她的身体——下午起飞,不至于要早起赶路;到的时候天刚黑,既不会太晚让家人担心,又避开了最冷的深夜。
“林夏……”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微凉。
林夏将脸贴在她掌心,那温度让他心头发软:“这次回去,咱们好好陪陪叔叔阿姨,也让叔叔阿姨看看,他们的女儿在云南,被人照顾得很好。”
南风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不是悲伤,而是满溢的暖意。她点点头,声音轻而坚定:“好,我们回家过年。”
林夏笑了,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做的清单,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南风接过翻开,只见上面工整地写着:
1.给叔叔:勐海普洱两块(五年陈)、凤庆滇红一斤、野生灵芝一对
2.给阿姨:怒江天麻一斤、文山三七粉两盒、昭通火腿一只(已真空包装)
3.给南雨:雪花银耳环一对、丽江披肩一条、鲜花饼两盒
4.常用药:晕机药、感冒药、肠胃药(已备)
5.衣物:加厚羽绒服两件(已干洗)、雪地靴两双(新购)、暖宝宝两包
6.其他:相机(充电器已检查)、给邻居小孩的云南糖果……
事无巨细,整整两页纸。南风看着,眼泪又涌上来,她合上本子,起身紧紧抱住林夏:“够了,够了……林夏,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夏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你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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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归途
腊月二十六,昆明长水机场。
从大理到昆明的一路,南风靠在他肩上睡了许久,他一路保持肩膀不动,哪怕发麻了也忍着。她身体虽已恢复,但长途跋涉仍容易疲惫。到了机场,林夏让她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休息,自己去办托运、换登机牌,有条不紊。
托运时,工作人员看着那几大箱特产,笑着说:“回家过年啊?带这么多东西。”林夏温和地点头:“对,回岳父岳母家。”
过安检时,南风的背包里有一瓶保湿喷雾,超过了毫升限制。林夏立刻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分装瓶——他早就料到,提前分装好了。“用这个,我洗过消毒了。”他低声说,动作自然流畅。
飞机起飞时已是傍晚,舷窗外,昆明的灯火如繁星般铺展开来,渐渐远去。南风靠窗坐着,林夏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中间,隔开了过道的往来。空乘送来晚餐时,他先接过南风的那份,帮她打开餐盒,掰开一次性筷子,磨掉可能的毛刺,才递给她。
“累吗?”他低声问,递给她保温杯,里面是出发前泡好的红枣枸杞茶,温度刚好入口。
南风摇摇头,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她看向窗外,云层之上,夕阳的余晖将云海染成瑰丽的橙红与金粉,“没想到真的能回家过年。”
林夏握住她的手:“以后每年,只要你想,我们都回去。夏天也行,看看不一样的东北。”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一出舱门,东北特有的干冷空气便扑面而来,零下二十度的气温让南风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林夏立刻从随身包里拿出厚围巾——不是随意裹上,而是仔细地先在她脖颈上绕一圈,两端交叉,再绕一圈,最后将末端塞进大衣里,确保冷风钻不进去。又帮她戴上毛线帽,拉下护耳,整理好刘海,最后才是手套。整个过程耐心细致,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仪式。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取完行李走出到大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姐!这里!”
南风循声望去,只见南雨挥舞着手臂跑来,姐妹俩紧紧拥抱在一起。松开后,南雨上下打量南风,忽然注意到她脖子上围巾的系法——那不是南风自己惯常的系法,而是那种最防风又舒适的系法。她抬眼看向林夏,后者正将最后一个行李箱放上推车,动作稳当。
“姐夫,一路辛苦!”南雨笑着打招呼,心里对这个姐夫的细心又添了几分好感。
停车场里,南雨的车已经提前热了二十分钟,车内温暖如春。林夏扶南风上车,将两人的外套叠好放在后座,又拿出保温杯:“喝点热水,缓一缓。”
车子驶出机场,驶入哈尔滨的夜色。南风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林夏则默默记着路——那是南风提过的中央大街方向,那是松花江……他想记住这座城市的脉络,因为这是南风生长的地方。
“姐,这次回来能多待几天了吧?”南雨一边开车一边问。
“嗯,初八才走。”南风说。
“太好了!我跟爸妈说了,今年年夜饭我来掌勺!”南雨语气自豪,随即压低声音,“不过妈说,还是她来做几道硬菜,说我做的‘花里胡哨,不实在’。”
南风笑了,看向林夏:“我妈就那样,总觉得我们小辈做的菜不够‘硬’。”
林夏认真听着,点点头:“那我跟阿姨学学,什么才算‘硬菜’。”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南风家小区。车刚停稳,单元门就开了。南父南母站在门口,南母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外套——是怕女儿从暖和的车里出来着凉。
“爸!妈!”南风一下车就奔过去,投入父母的怀抱。
南母紧紧抱着女儿,声音哽咽:“回来了,可算回来了……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南父则拍拍女儿的背,眼睛也红了,转头对林夏点头:“小林,一路辛苦,快进屋,外头冷。”
林夏提着大包小包走过来:“叔叔阿姨好,不辛苦。车上暖和,没冻着。”
进了屋,暖意扑面而来。林夏先将行李放在门边整齐处,脱下外套挂好,这才换鞋进屋。这个细节被南父看在眼里——不急着往里闯,先整理妥当,是个有条理、懂礼数的孩子。
客厅里,茶几上摆满了年货。林夏将带来的特产一一拿出来,不是堆在一起,而是分门别类放好:“叔叔,这是给您的茶,普洱和滇红。阿姨,这是天麻和三七,对关节好。这是火腿,已经真空包装了,能放一段时间。这是给小雨的耳环和披肩……”
他每拿出一件,就简单说明用途,语气谦和,不炫耀不夸张。南母看着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再看向林夏的眼神已经满是赞许:“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路上多累。”
“不累,都是托运的。”林夏微笑,“南风说叔叔爱喝茶,云南茶和东北茶味道不同,您尝尝鲜。阿姨的关节,南风一直惦记着,这次特意托人从怒江带的野生天麻,药效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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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巧妙——既表达了心意,又把功劳归给了南风。南风心里一暖,知道林夏是在帮她在父母面前“加分”。
南雨已经泡好了茶端过来。林夏起身双手接过,先递给南父,再给南母,最后才是南风和南雨。这个小细节让南父微微点头——长幼有序,懂规矩。
“小林,坐,别忙了。”南母拉他坐下,仔细看他,“这一路照顾南风,辛苦你了。她电话里都说了,这次受伤,多亏你。”
林夏摆摆手:“应该的。其实是我没照顾好她,才让她受伤。”
“话不能这么说。”南父开口,声音沉稳,“意外谁也算不到。你在医院守着她,我们都知道了。这次又大老远陪她回来过年,这份心,叔叔阿姨记着。”
聊到九点多,南母起身去厨房准备夜宵。林夏也跟着站起来:“阿姨,我帮您。”
“不用不用,坐着。”南母连忙摆手。
“让他去吧妈。”南风笑着说,“他在家也常做饭,手艺可好了。而且您不知道,他为了来咱家,特意学了几个东北菜呢。”
厨房里,南母煮着饺子,林夏在一旁打下手。他动作利落,切葱花、剥蒜、调蘸料,井然有序。南母看着,忍不住问:“小林啊,你在家也常做饭?”
“嗯,南风工作忙,有时候看书入迷了就忘了时间,我就负责做饭。”林夏一边切姜丝一边说,“开始做得不好,慢慢学。现在南风爱吃的几个菜,我都会做了。”
“她爱吃什么?”南母试探地问,想看看这小伙子是不是真了解自己女儿。
“她爱吃清淡的,菌菇汤、清蒸鱼、炒时蔬。口味偏淡,不吃太辣。早上喜欢喝粥,小米粥或白粥,配点小菜就行。下午要是写东西,得给她泡杯红茶,她说不喝咖啡,茶能静心。”林夏说得自然,手上动作没停,“对了,她有时候会低血糖,我包里常备着糖和巧克力。”
南母听着,眼眶又热了。这些细节,连她这个当妈的都未必记得这么清楚。她转身搅拌锅里的饺子,声音有些哑:“好,好……你对她好,阿姨就放心了。”
透过厨房玻璃门,南父看着里面忙碌的两人,对南风低声说:“小林这孩子,实在。上次来,照顾我那么细心,这次又大老远陪你回来过年。你看他进门的动作,放东西的规矩,都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教养。”
南风靠进父亲怀里:“爸,他对我真的很好。在沙溪,他从来不拦着我去做我想做的事,只会默默帮我安排好后勤。我受伤那次,他守在医院,三天没合眼……”
“看得出来。”南父拍拍女儿的手,“你过得好,爸妈就放心了。”
吃过夜宵,南母安排林夏住在南风房里。床铺都是新换的,蓬松柔软,还特意多铺了一床褥子——怕云南来的孩子睡不惯北方的硬床。床头柜上放着新毛巾、新牙刷,甚至还有一瓶保湿霜——北方干燥,南母细心备下了。
林夏洗漱完毕,轻轻敲了敲南风的房门。
南风打开门,她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是回家后特有的松弛与安宁。
“还习惯吗?”她轻声问,“北方冬天干,你皮肤要是紧,我这儿有保湿的。”
林夏摇头:“阿姨都准备了。”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看到你回家这么开心,我也高兴。”
南风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谢谢你,林夏。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不只是这次回家,还有在沙溪的每一天。”
北国冬日
接下来的几天,林夏完全融入了南风家的生活节奏,并且用一个个细节征服了南风父母的心。
清晨的温暖
每天清晨六点,林夏准时轻手轻脚起床。他先到厨房,用电饭煲预约的小米粥已经煮好,冒着热气。他会切一小碟酱菜,煎几个鸡蛋,或者热几个馒头。一切准备妥当,才去叫南风起床——不是直接叫醒,而是先拉开一点窗帘,让晨光慢慢透进来,坐在床边轻轻拍拍她:“南风,该起了,慢慢来,不着急。”
南母第一次撞见这个场景时,站在门口愣了愣。她想起南风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温柔地叫女儿起床。这个年轻男人,在用她熟悉的方式爱着她的女儿。
白天,南父带着林夏去逛年货市场。林夏推着小拉车,跟在南父身边,认真听老人家传授“选购经”。
“挑冻梨要看表皮,黑亮黑亮的才甜;冻柿子要选扁圆的,那种尖的核大;鱼要眼睛亮的,腮鲜红的……”南父讲得仔细,林夏听得认真,还不时提问:“叔叔,这秋林红肠怎么分好坏?”“这家的糖葫芦和那家有什么区别?”
更让南父满意的是,林夏不只是听,还会动手。买完东西,他总是抢着提最重的袋子;上车时,他先给南父开门,手护着门框防止碰头;回到家,他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该进冰箱的进冰箱,该挂阳台的挂阳台,条理清晰。
有一次,南父腰不太舒服,走路慢了些。林夏立刻察觉,接过所有重物:“叔叔,您走前面,我跟着。不急,慢慢走。”回到家,他记起南风说过父亲腰间盘突出,便主动说:“叔叔,我学过一点按摩手法,要不要试试?不舒服您随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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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父本想拒绝,但林夏手法专业,力度适中,按了一会儿确实松快不少。南母在一旁看着,对南风低声说:“这孩子,心细。”
厨房里的学生
腊月二十九,南母正式开始准备年夜饭的硬菜。林夏系上围裙,主动提出要学。
“阿姨,您教我怎么做锅包肉吧。南风爱吃,我想学会了,回沙溪也能做给她吃。”
南母来了兴致:“行,我教你正宗的哈尔滨做法!”
教学过程中,林夏的表现让南母暗暗吃惊。他从不打断,认真看每一个步骤;调糊时,他问:“这个稠度对吗?”;炸肉时,他注意油温:“是不是这个气泡大小?”;调汁时,他尝了尝:“酸甜比例这样行吗?”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学,还记。南母发现他手机里有个备忘录,上面记着:“阿姨的锅包肉秘诀:1.肉片要薄厚均匀;2.第一遍炸定型,第二遍炸酥脆;3.汁要提前调好,一勺料酒、两勺生抽、三勺糖、四勺醋、五勺水……”
“你还记笔记啊?”南母笑问。
林夏有些不好意思:“怕忘了。南风嘴刁,做不好她能吃出来。”
南母心里那点最后的顾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一个愿意为女儿学做菜、还认真到记笔记的男人,能差到哪里去?
阳台上的冻梨课
傍晚,南雨回来了,神秘兮兮地拉着南风和林夏到阳台。她掏出冻饮料,林夏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南风笑着说:“小时候,我和小雨常这样偷吃冻货。冻梨要化软了吃,一咬一口甜水;冻柿子要用冷水‘拔’,等外面结一层冰壳,里面还是软的……”
林夏听得入神,第二天真的请南风教他“处理”冻梨。两人站在阳台上,南风演示如何用冷水“拔”梨,林夏在旁边认真看,然后自己动手试。他的手很快冻得通红,却不在意,专注地看着梨表面的冰壳慢慢形成。
“是这样吗?”他举起一个成功“拔”出冰壳的冻梨,像个完成作业等待表扬的学生。
南风笑着点头:“对,就是这样。等冰壳裂开,里面就软了,可以吃了。”
这一幕被南母从厨房窗户看见。她看着女儿女婿在零下二十度的阳台上,头挨着头研究冻梨,女儿笑得眉眼弯弯,女婿认真得像个孩子。她转身对正在看电视的南父说:“老头子,咱们南风,找了个好人家。”
南父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我早看出来了。”
深夜的谈话
年夜饭前夜,南风发现林夏在客房里认真写着什么。她敲门进去,看见桌上是红纸和毛笔。
“在写春联?”她走过去。
林夏有些不好意思:“想试着写,但毛笔字不好看。”
南风拿起一张,上面是工整的楷书:“‘平安即是福,健康方为财’,写得很好啊。”
“这是给叔叔阿姨的。”林夏说,“还想写一副,贴在咱们沙溪的小院。”
南风心里一动,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我帮你磨墨。”
两人头挨着头,在灯下一笔一画写着。林夏写得慢,每一笔都力求工整。写完后,他拿起春联看了看,不太满意:“还是不够好。”
“很好。”南风说,“心意最重要。”
这时,南父端着水果进来,看到桌上的春联,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字……有功底啊。练过?”
林夏谦逊地说:“小时候跟爷爷学过几年,后来忙,生疏了。”
“不错,结构稳,笔画有力。”南父点头,忽然说,“小林,来,陪叔叔下盘棋?”
这是南父的“最高礼遇”——他只跟认可的人下棋。林夏有些意外,连忙应下。两人在客厅摆开棋盘,南风则和南雨、南母在厨房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
下棋时,南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
“你父母身体还好?”
“都好,谢谢叔叔关心。
“南风性子静,但心里有主意。她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
“我知道。”林夏也落子,“所以我从不拉她,只陪着她。她想飞多高,我就帮她搭多高的梯子;她想走多远,我就给她备多远的粮草。”
南父抬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下,年轻人的眼神清澈坚定。良久,南父缓缓点头:“好。这句‘粮草’,说得好。过日子,就是要实在。”
那盘棋下了很久,最终和局。结束时已是深夜,南父拍拍林夏的肩:“早点休息,明天过年。”
这句“早点休息”,是南父式的认可。林夏心里明白,恭敬地说:“叔叔也早点休息。”
年夜(温情满屋)
大年三十,天还没亮,林夏就起床了。他轻手轻脚走到厨房,发现南母已经在忙了。
“阿姨,怎么起这么早?”
“年纪大了,觉少。”南母笑着,“你也起得早。”
“我来帮您。”林夏洗了手,自然地接过切菜的活,“今天要做几道硬菜?您指挥,我执行。”
南母也不客气,指挥起来:“把这鸡剁了,块儿别太大;鱼要改刀,斜着切,入味;排骨焯一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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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厨房配合默契。南母发现,林夏刀工不错,切菜均匀利落;火候掌握也好,该大火时大火,该小火时小火。更重要的是,他懂得问:“阿姨,这个咸淡行吗?”“这个颜色够不够?”
“你以前学过厨?”南母忍不住问。
林夏摇头:“没正式学过。就是南风受伤那段时间,我想着给她补身体,看菜谱学的。觉得做饭挺有意思,就常做。”
南母心里感慨——因为爱一个人,愿意去学原本不擅长的事,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贴春联的仪式
早饭后,全家开始贴春联。南父拿出熬好的浆糊,林夏主动接过:“叔叔,我来刷,您看着位置对不对。”
他刷浆糊刷得均匀,不多不少;贴的时候,先比划好位置,再请南父看:“左边高点?右边低了?”直到南父说“正了”,才稳稳贴上去。
贴完大门贴屋门,林夏个子高,不用梯子就能贴上门框。南风在夫,看这边!笑一个!”
照片里,林夏低头看着南风,眼里有温柔的光;南风仰头看他,笑容灿烂。背景是红彤彤的春联和白雪覆盖的小区,年味十足。
掌勺的信任
下午三点,年夜饭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南母忽然说:“小林,那道锅包肉,你来吧。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
这是莫大的信任——年夜饭的硬菜,交给一个“新手”。林夏没有推辞,认真洗手,系上围裙。南风在一旁打气:“加油,林大厨!”
南父、南母、南雨都在厨房门口“观战”。只见林夏从容不迫:肉片提前腌好,糊调得恰到好处,油温掌握精准。第一遍炸定型,捞起;油温升高,第二遍炸酥脆。最后炒汁,倒入炸好的肉片,快速翻炒,让每一片肉都裹上晶莹的汁液。
出锅装盘,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南母夹起一块尝了尝,眼睛亮了:“嗯!就是这个味!酥脆酸甜,火候正好!”她看向林夏,竖起大拇指,“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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