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2章 冰河下的心跳（2/2）

星光竹简化作流光，撞入张徐舟的眉心。

几乎同时，古城最深处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距离冰渊三千里外，峨眉山金顶。

正在闭目打坐的普贤菩萨化身突然睁眼。他看向西北方向，眉头微皱，手指在袖中急速掐算。九息之后，他长叹一声：

“劫数。”

侍立一旁的童子小心翼翼问：“尊者，是何劫数？”

“巴人归，蚀醒，岷江将沸。”普贤站起身，望向脚下翻滚的云海，“去告诉李冰，他等的那个契机，提前了。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

“告诉玉鼎，他三千年前欠巴人的那条命，该还了。”

童子领命而去。普贤独自站在悬崖边，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幅画面：冰渊之下，张徐舟正被无数星光包裹，而苏星潼横剑挡在他身前，面对着黑暗中缓缓升起的那道庞然巨影。

“道爱无我，普惠众生……”普贤轻声重复这八个字，眼里有金光流转，“小子，你可知道你要普惠的是什么？”

黑暗中，那东西完全站起来了。

它没有形状——或者说，它的形状在不断变化。时而是翻腾的黑雾，时而是蠕动的泥沼，时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臂，时而裂开一张横跨整个视野的嘴。唯一不变的，是它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要将万物拖入虚无的“蚀灭”之意。

苏星潼的剑在嗡鸣。不是恐惧，是兴奋。这把跟随她转战千里的古剑，感受到了真正值得出鞘的对手。

“我来争取时间。”她头也不回地说，“你专心接受传承。”

“你挡不住它。”张徐舟闭着眼，星光还在往他身体里钻，每一缕星光都是一段记忆、一种技艺、一份责任，“那是蚀，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三灾之一……”

“所以呢？”苏星潼笑了，她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冰面绽开一朵青莲，“张徐舟，你是不是忘了——”

她举剑，剑尖指向那团不断变化的黑暗。

“前世，我是怎么死的？”

张徐舟的传承，断了三息。

他想起来了。前世，苏星潼不是死在仇家手上，不是死在雷劫之下。她死在一处秘境深处，为了封印某个即将破开的上古灾厄，燃烧全部修为，以身补天。

而那个灾厄的名字，好像就叫“蚀”。

“同样的错误，”苏星潼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冰渊，“我不会犯第二次。”

她出剑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震天的声势。只是一剑平刺，剑身上亮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光。那光所过之处，黑暗退散，虚无消融，连蚀那不断变化的形体都凝固了一瞬。

然后，发出了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的——

痛嚎。

觉醒锚点四：真正的传承不是得到力量，是明白力量为何而用。为守护而挥剑，和为掠夺而挥剑，练出的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古城活了。

所有巴人——那些刚刚从三千年冰封中苏醒的男女老少——同时抬起了头。他们看向苏星潼，看向她剑上那点光，然后齐刷刷地，右手握拳，叩击左胸。

三千年前，巴人族最崇高的礼节。

族长举起玉杖，用苍老而庄严的声音，对着整个古城、整个冰渊、整个天地宣告：

“巴人遗族，三千一百四十二口——”

“愿奉此女，为吾族圣女。”

“愿奉彼男，为吾族共主。”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共镇此厄！”

誓言化作实质，凝结成三千多道血色流光，一半飞向苏星潼，融入她的剑光；一半飞向张徐舟，撞进他眉心的星图。

张徐舟的传承，在这一刻，彻底完成。

他睁开眼，眼里有星光流转，有江河奔涌，有三千年的守候，有整个文明的重量。他伸出手，不是对蚀，而是对身后那座青玉古城，对那三千多个把生死托付给他的巴人子民：

“以吾张徐舟之名——”

“请岷江。”

冰渊之外，三百里岷江主河道，突然改道。

不是自然改道，是整条江“站”起来了。亿万钧江水拔地而起，化作一条贯穿天地的水龙，一头扎进冰渊裂口，缠绕在张徐舟伸出的那只手上。

然后，和蚀撞在了一起。

光与暗，水与虚无，生与蚀灭。

整座峨眉山，震了三震。

（本章完，共2137字）

下章预告：水龙蚀灭，天地重塑。张徐舟与苏星潼能否镇住这上古灾厄？巴人重归人间，又会给这个时代带来怎样的变数？而普贤口中的“玉鼎欠巴人一条命”，又牵扯出怎样一段封神旧事？请看下章：《三千年前的香火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