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残诏染血·惊龙初窥(2/2)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残帛坚韧的丝线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上面的每一个血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将他过往所有的忠诚、所有的信仰、所有对赵珩的认知,连同那摇摇欲坠的信任,彻底焚毁!碾碎!
滔天的恨意!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还有那被至亲至信之人彻底背叛、玩弄于股掌的剧痛!瞬间将他吞噬!
“王爷!门…门要撑不住了!”守在门边、透过门缝紧张观察外间战况的亲卫,声音带着惊惶的颤抖嘶吼起来!
门外,腐朽军阵与玄鳞卫的厮杀似乎已近尾声。干尸那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和骨骼摩擦声变得稀落而凌乱,取而代之的是玄鳞卫濒死前更加疯狂的、垂死挣扎般的嚎叫和武器撞击声!显然,亡骸军阵虽然凶悍,但在数量锐减和持续消耗下,优势正在减弱!而玄鳞卫最后的精锐,正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更可怕的破坏力!
厚重的青铜巨门,在内外力量的反复冲击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呻吟!门轴处甚至崩裂出细小的碎石!门板剧烈震颤,缝隙中渗入的淡银色水银雾霭和零星的黑色毒虫尸体越来越多!更有几支染血的、断裂的箭矢甚至刀锋碎片,被巨大的力量撞击,从门缝中激射而入,狠狠钉在门内的石壁上!
“保护王爷!”仅存的亲卫挥刀格飞一支射来的断箭,声音嘶哑,脸上是决死的悲壮。
然而,就在这内外交困、千钧一发的时刻!
“血诏!我的血诏——!”
一个尖利、癫狂、充满了无尽怨毒和贪婪的嘶吼声,如同鬼魅般,猛地从地宫角落的阴影里爆发出来!
是疯太妃!
她那枯瘦佝偻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弹射而出,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浑浊的眼珠此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萧执手中紧攥的那半卷明黄残帛!那张布满污垢皱纹的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和一种病态的、仿佛朝圣般的狂热!
“给我!那是我的!龙椅上的鬼偷走的!沈家的骨头垫的龙椅!还给我——!”
她嘶吼着,枯树枝般、指甲断裂翻卷、沾满污秽的手爪,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不顾一切地朝着萧执紧握残帛的手,狠狠撕抓而来!目标直指那染血的明黄丝绸!
动作迅捷如鬼魅!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
“滚开!”萧执眼中血光爆射!抱着沈知微的身体猛地一侧,另一只手下意识挥掌拍出!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凛冽的掌风!
“砰!”
一声闷响!掌风结结实实印在疯太妃枯瘦的胸膛上!
“噗——!”疯太妃如遭重锤,枯瘦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具静立不动的潜麟卫干尸身上!干尸被撞得一个趔趄,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疯太妃口中喷出一大口暗红的、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但她落地后,竟如同感觉不到疼痛的怪物,挣扎着抬起沾满血污的脸,依旧死死盯着萧执手中的残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笑,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
“哈哈…呃嗬…醒了…血诏醒了…”她一边咳着血沫,一边癫狂地指着那半卷残帛,又指向门外越来越激烈的撞击声和濒死惨嚎,“它闻到了…闻到了龙椅上的鬼味儿…闻到了沈家骨头的味儿…哈哈…报应…报应来了…谁也跑不了…龙椅要塌了…都得死…垫龙椅的骨头…都得烂光…呃嗬嗬…”
她枯爪般的手指猛地指向被萧执护在怀中的沈知微,眼中怨毒的光芒几乎化为实质:
“还有她!碧血…烧命的碧血…沈家的孽种…烧啊…烧干净了…给这血诏陪葬…一起…一起烂在龙椅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地从青铜巨门处传来!
伴随着这声巨响的,是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悲鸣!以及无数碎石崩落的哗啦声!
“王爷!门轴!门轴断了——!”亲卫绝望的嘶吼如同丧钟!
只见那扇厚重无比、刻满潜鳞纹路的青铜巨门,靠近门轴连接处的地方,坚硬的青铜和嵌入的巨石结构,竟在内外力量的反复冲击和刚才那猛烈爆炸(或许是玄鳞卫最后的火器?)的威力下,硬生生崩裂开来!
巨大的门板失去了支撑,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风声,如同倒塌的山岳,朝着地宫内,朝着萧执等人所在的方向,轰然倾倒!
门外的景象,如同地狱的画卷,瞬间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翻滚的、浓得化不开的淡银色水银雾霭!地面上流淌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粘稠黑水(虫尸融化)!以及…堆积如山的、破碎断裂的枯骨与同样支离破碎的玄鳞卫尸体!残存的、眼窝中碧火已然熄灭的几具潜麟卫干尸,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僵硬地矗立在尸山血海之中,空洞地望着门内。
而在那尸山血海之后,水银雾霭翻滚的边缘,十几个浑身浴血、眼神如同受伤恶狼般凶狠的玄鳞卫残兵,正握着滴血的兵刃,死死地盯着门内!他们的目光,越过倾倒的门板,如同淬毒的钩子,精准地锁定了萧执!以及他手中那半卷在雾霭中依旧刺眼的明黄残帛!
“镇北王萧执…私掘禁宫…勾结妖女…操控邪物…更…更窃取先帝遗诏!”为首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玄鳞卫头目,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刻骨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厉声咆哮:“奉陛下密旨!格杀勿论!夺回伪诏!”
“杀——!”残余的玄鳞卫如同最后的疯狗,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嚎叫,踏着同伴和枯骨的尸体,朝着门内那道抱着昏迷女子、手持血诏、如同受伤雄狮般的身影,悍不畏死地扑杀而来!
门内,巨门倾倒的烟尘弥漫!门外,残存的死士带着皇帝的绝杀令疯狂扑至!怀中,是昏迷濒死、碧血燃尽、身负血海深仇的沈知微!手中,是足以颠覆乾坤、染满忠烈之血的先帝血诏残卷!角落,是疯太妃癫狂怨毒的诅咒!萧执缓缓抬起头,染血的脸庞在弥漫的烟尘和摇曳的火光中,如同修罗降世。他一手紧紧抱着怀中轻若无物的女子,另一只手,将那半卷染血的明黄残帛,死死按在了自己剧烈起伏、如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胸膛之上!冰冷的残帛紧贴着滚烫的心脏,那上面的血字,如同烙铁,灼烧着他的灵魂。他缓缓抽出那柄曾悬于书房、劈裂桌案、沾染了父帅血书的长剑。剑锋斜指地面,寒芒吞吐,映照着他眼中那足以焚毁九重天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烟尘中,他挺拔如孤峰的身影,面对着汹涌扑来的最后杀机,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嘶哑、却足以令整个地宫都为之震颤的咆哮:“赵珩的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