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佛龛藏雀·血诏焚心(1/2)
染血的明黄残帛被萧执死死按在胸口,如同烧红的烙铁!他染血的唇间迸出惊雷:“赵珩!弑父篡位的畜生!”玄鳞卫的刀锋撕裂夜雾,直劈他护着沈知微的头颅!生死一线,他猛地将怀中人抛向慈宁宫高墙的阴影——枯瘦的哑太监鬼魅般接住沈知微,枯手捂住她染血的唇,拖入佛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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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的狗…来!”
萧执低沉的咆哮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嘶吼,裹挟着焚天煮海的恨意与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撞碎了御花园死寂的夜幕!那半卷染血的明黄残帛,被他如同嵌入血肉般死死按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之上!冰冷的丝绸紧贴着滚烫的心脏,上面每一个浸透血污的字迹——弑父!窃鼎!构陷!屠戮!——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着他的灵魂,将过往所有的忠诚与信仰焚烧殆尽!
这声咆哮,是宣战!是控诉!是投向金銮殿上伪帝的、最决绝的战书!
“放肆!!”“诛杀逆贼——!!”
回应他的,是玄鳞卫头目惊怒到变调的厉吼和残余死士更加疯狂的咆哮!十几道浴血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踏着同伴和枯骨的残骸,从倾倒的青铜巨门缺口处、从弥漫的淡银色水银雾霭边缘,带着同归于尽的癫狂,悍不畏死地扑杀而来!刀光剑影撕裂雾气,直指那道抱着昏迷女子、手持血诏、如同浴血修罗般的身影!
萧执眼中血光暴射!体内被碧光压制却依旧蠢蠢欲动的剧毒,连同滔天的怒火,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他一手紧紧护着怀中轻若无物、气息微弱如游丝的沈知微,另一只手紧握的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龙吟!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如同骤雨打芭蕉!火星在昏暗的御花园里疯狂迸溅!
萧执的身影化作一道玄色的旋风!剑光所至,残肢断臂横飞!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冰冷的假山石、凋零的花木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他如同冲入羊群的猛虎,每一剑都带着刻骨的仇恨与狂暴的力量,精准地撕裂玄鳞卫的咽喉、心脏!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玄鳞卫,是赵珩手中最阴毒、最悍不畏死的刀!他们的人数虽然锐减,却爆发出垂死困兽最可怕的凶性!攻击更加刁钻、狠毒!完全不顾自身,只求在萧执身上留下致命的创伤!更有人将淬毒的暗器,阴险地射向被他护在怀中的沈知微!
“保护王爷!”仅存的两名镇北王府亲卫早已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嘶吼着用身体去挡射向沈知微的暗器!一人肩头中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泛青,却依旧死死挥刀劈砍!
萧执左支右绌!护着沈知微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腾挪!剧毒在体内翻腾,手臂上被碧光勉强压制的溃烂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次崩裂,脓血渗出,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更要命的是,怀中沈知微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每一次轻微的抽搐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就在他挥剑格开三把同时劈来的钢刀,剑势用老的瞬间!
“萧执!你这乱臣贼子!受死——!”
一声怨毒到极致的尖啸,如同毒蛇吐信,猛地从侧后方传来!
是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玄鳞卫头目!他竟不知何时绕到了萧执防守的死角!趁着萧执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又被怀中沈知微牵制的一刹那,手中的淬毒短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如同毒蛇的獠牙,狠辣无比地直刺萧执后心!同时,另一只手竟阴险地抓向萧执死死按在胸口的那半卷明黄残帛!
这一击,时机、角度、狠毒,都刁钻到了极致!直取要害!更要夺走那足以颠覆乾坤的血诏!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亡的阴影带着浓烈的腥风,瞬间笼罩了萧执的整个后背!
千钧一发!
萧执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护着沈知微,他无法完全闪避!格挡后心的毒刃,就必然失守胸前的血诏!而血诏一旦被夺,不仅沈家沉冤永无昭雪之日,他和沈知微也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间,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几近沸腾的脑海!
没有退路!那就赌!赌一线生机!赌她命不该绝!
他猛地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狂吼!身体不进反退,竟用后背的肩胛骨,硬生生迎向那柄淬毒的短刃!同时,按在胸口的左手非但没有回防,反而更加用力地将那半卷染血的残帛死死压在心脏位置,仿佛要将它融入骨血!
“噗嗤!”
短刃狠狠扎入萧执左肩胛下方!剧毒瞬间注入!一股阴冷的麻痒感伴随着剧痛瞬间蔓延!
而就在这用血肉硬抗毒刃、争取到刹那时间的同一瞬!
萧执抱着沈知微的右臂,凝聚起全身残存的所有力量,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猛地将她那轻飘飘、如同破碎人偶般的身体,朝着御花园深处、慈宁宫那堵爬满枯藤、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然的高大宫墙阴影里,狠狠抛了出去!
“走——!”
这一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和希望!沈知微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朝着那片深邃的黑暗坠落!
“想跑?!做梦!”刀疤头目一击得手,见萧执竟将沈知微抛出,眼中凶光更盛!他猛地抽出短刃,不顾肩胛剧毒的萧执,竟想腾身去追那飞向宫墙阴影的身影!
然而,就在沈知微的身体即将坠入那片浓稠黑暗的刹那!
一道枯瘦、佝偻、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宫墙根一丛茂密的、早已枯死的芭蕉树后闪出!
那影子快得如同鬼魅!枯树枝般的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接住了坠落中的沈知微!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接住沈知微的,是一个穿着灰扑扑、洗得发白旧太监服的老者。他身形佝偻,低垂着头,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核桃。最让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浑浊、呆滞、没有任何神采,仿佛两口枯竭的死井。他竟是个哑太监!
哑太监接住沈知微的瞬间,另一只枯瘦的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迅捷和精准,猛地抬起,死死捂住了沈知微那染着干涸血渍、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唔…”昏迷中的沈知微似乎因窒息而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气息微弱,根本无法挣脱。
哑太监浑浊的眼珠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完成一件最平常的差事。他抱着沈知微,枯瘦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魂,无声无息地、迅疾无比地朝着慈宁宫西侧一处不起眼的、被藤蔓半掩的角门退去!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宫墙的阴影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萧执抛人,到哑太监接人消失,不过眨眼之间!
“什么人?!”刀疤头目扑了个空,又惊又怒!他完全没看清那哑太监是如何出现又如何消失的!慈宁宫!太后的地盘!他心中警铃大作!
而萧执,在拼尽全力抛出沈知微、看到她被那神秘的哑太监接走消失的瞬间,心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仿佛骤然一松!一股难以抗拒的虚弱和剧毒侵蚀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噗!”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带着浓烈腥甜和青黑色泽的毒血!
“王爷!”仅存的一名亲卫目眦欲裂,嘶吼着扑上来,用身体挡开趁机劈向萧执的几把钢刀!刀锋在他背上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
“拿下他!夺回伪诏!”刀疤头目见萧执毒发吐血,精神大振,厉声咆哮!剩余的玄鳞卫如同打了鸡血,攻势更加疯狂!
萧执拄着长剑,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肩胛的毒伤和体内的剧毒,带来刮骨噬心般的痛苦。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毒性的暗红血沫。但他那双被血丝和恨意充斥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慈宁宫角门消失的方向,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忧虑和决绝。
她暂时安全了…但慈宁宫…是另一个龙潭虎穴!
就在他心神稍分、抵抗稍懈的瞬间!
“萧执!纳命来——!”刀疤头目瞅准空档,眼中凶光爆射!手中淬毒的短刃再次扬起,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朝着萧执因毒发而微微低垂的、毫无防护的头颅,狠狠劈下!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毒!势要将这知晓惊天秘密、重创玄鳞卫的镇北王,连同那染血的残诏,一同斩碎于此!
死亡的阴影,带着浓烈的腥风,当头罩下!
萧执甚至能感受到刀锋割裂发丝的冰冷!
躲不开!挡不住!
就在这绝杀降临、千钧一发的刹那!
“住手——!”
一声威严、苍老、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的断喝,如同暮鼓晨钟,猛地从慈宁宫正殿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无数盏宫灯骤然点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御花园一角的浓重黑暗!将这片血腥的修罗场照得亮如白昼!
灯光下,只见慈宁宫正殿那沉重的朱漆殿门已然洞开!两队身着深青色宫装、手持拂尘、面无表情的太监,如同两道沉默的墙,迅速分列两侧。而在他们拱卫的中央,一位身着深紫色绣金凤祥云纹常服、头戴赤金点翠凤冠、手持一串光华流转的翡翠佛珠的老妇人,正由两名大宫女搀扶着,缓缓步出殿门。
正是当朝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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