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2 那一年，她学会了叫爸爸（2/2）
爱莉西娅抬起头，冲他笑。
“爸爸。”
他抱着她，站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站在那一片狼藉的生活里，站在所有他无法逃避的现实面前。
至少还有这个。
至少还有她。
他想。
只要她还在。
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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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10月。
爱莉西娅一岁两个月。
那天傍晚，西弗勒斯回到小屋的时候，莉莉正在给他准备伤药。
他脸上那道疤已经淡了很多，但还没完全消。
“摩根夫人说，她今天又扶着墙走了好几步。”莉莉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她真的太快了，感觉再过一个月就能自己跑了。”
西弗勒斯没说话。
莉莉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莉莉停下手里的动作。
“西弗勒斯。”
他沉默。
“是不是波特又——”
“不是。”
莉莉盯着他。
他偏过头，不看她。
莉莉叹了口气，继续给他上药。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摩根夫人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外面有人。”
西弗勒斯和莉莉同时站起来。
“谁？”
“几个学生。”摩根夫人说，“有一个特别张扬的，黑头发，戴眼镜——”
詹姆斯·波特。
还有他的那帮人。
西弗勒斯的手攥紧了。
莉莉的脸白了。
“他们怎么会——”
“不知道。”摩根夫人说，“但他们在附近转悠，好像在找什么。”
“不能让他们发现这里。”莉莉说。
西弗勒斯已经往外走了。
“西弗勒斯！”
他停下。
“你干什么？”
“……引开他们。”
“不行——”
“他们是来找我的。”
“那也不行！你一个人——”
“莉莉。”他转过身，看着她，黑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我不能让他们发现她。”
莉莉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翠绿的眼睛。
“你待在这里看好爱莉。”他说，“别出来。”
然后他走了。
莉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摩根夫人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他不会有事的。”
莉莉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
很久。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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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是在尖叫棚屋附近被找到的。
詹姆斯笑得很大声。
“鼻涕精，你跑什么？我们就是想跟你聊聊。”
西弗勒斯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袍上沾满了泥，脸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
西里斯站在詹姆斯旁边，抱着手臂，表情说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小矮星彼得缩在后面，一如既往。
莱姆斯不在。
但西弗勒斯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他们没发现那间小屋。
他们没发现莉莉。
他们没发现爱莉西娅。
那就够了。
詹姆斯的魔杖指着他。
一道咒语。
又一道咒语。
又一道。
西弗勒斯没有还手。
他只是缩成一团，护住头，用尽全力忍受着。
不能还手。
不能让他们有理由继续纠缠。
不能让他们发现——
“鼻涕精！”詹姆斯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求饶啊！求饶我就停！”
西弗勒斯咬着牙，不说话。
又是一道咒语。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疼。
浑身都疼。
但他还是不说话。
“波特！”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莉莉。
西弗勒斯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
不要过来。
不要——
莉莉还是跑了出来，她一把推开詹姆斯，挡在他身前。
“你干什么？！”
詹姆斯愣住了。
“莉莉——”
“滚！”
她瞪着他，翠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詹姆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西里斯走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
“走吧。”
詹姆斯不甘心地看了莉莉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西弗勒斯，最后转身走了。
小矮星彼得小跑着跟上。
莱姆斯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手攥得很紧。
莉莉蹲下来，扶起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眼睛。
忽然想起爱莉西娅。
也是这样的眼睛。
也是这样的担心。
“……没事。”他说。
“这叫没事？！”她的声音在抖。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她呢？”
莉莉愣住了。
“她没事。”她说，“摩根夫人在照顾她。”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
那就好。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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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小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莉莉扶着他走进去，摩根夫人迎上来，看到他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
“梅林啊……”
“没事。”西弗勒斯说。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
爱莉西娅的小床是空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呢？”
“在里面。”摩根夫人说，“刚才非要等你，哄了好久才睡着。”
西弗勒斯走进去。
里屋很暗，只有一盏小夜灯。
爱莉西娅躺在床上，抱着那根木头魔杖，睡得很沉。
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呼吸很均匀。
西弗勒斯站在床边，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她床边坐下。
莉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月光洒进来。
很安静。
很温暖。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西弗勒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爱莉西娅的小手。
那只手动了动，抓住了他的手指。
抓得很紧。
他没有抽出来。
他就那样让她抓着，坐在床边，直到天快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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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爱莉西娅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西弗勒斯的脸。
那张脸上有新的伤口，有青紫的淤痕，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她看到了别的。
她看到他在看她。
她看到他眼里的东西。
那东西叫爱。
爱莉西娅不知道这个词。
但她懂。
她坐起来，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爸爸。”她轻轻叫了一声。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进怀里。
紧紧地抱着。
爱莉西娅被他抱着，忽然皱起了眉。
她看到了他脖子后面那道渗血的伤口。
小小的手伸过去，碰了碰。
血沾在她的指尖上。
红色的。
她看着那红色，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睛开始发光。
翠绿的眼睛里，亮起了不该属于一岁孩子的光芒。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爱莉西娅？”西弗勒斯察觉不对，松开她。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光。
光芒从他怀里炸开。
巨大的、无法控制的魔力波动，像飓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小屋。
莉莉从外面冲进来。
“西弗勒斯！！”
她看到他了。
看到他怀里的爱莉西娅。
看到她那双燃烧的眼睛。
然后——
魔力爆炸。
一切都在颤抖。
莉莉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摩根夫人尖叫着被甩到墙上。
窗户碎了。
墙裂了。
屋顶的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而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死死抱着爱莉西娅，用身体护着她，任由那些冲击打在自己背上。
“没事的——没事的——爸爸在这里——”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轰鸣中。
但他的嘴还在动。
他还在说。
一遍又一遍。
“没事的——”
“爸爸在这里——”
“爸爸——”
光芒越来越强。
越来越强。
然后——
一切突然安静了。
西弗勒斯睁开眼睛。
他怀里，爱莉西娅闭着眼睛，很安静。
太安静了。
“爱莉西娅？”
没有回应。
“爱莉西娅？”
她的手垂下来。
小小的。
软软的。
那根木头魔杖从她手里滑落，落在地上，轻轻弹了一下。
滚到墙角，停下来。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
看着她紧闭的眼睛。
看着她嘴角那一丝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
“爱莉西娅？”
他的声音在发抖。
“爱莉西娅？”
没有人回答。
莉莉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过来。
她看到西弗勒斯跪在那里。
看到他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小身体。
看到他那双黑眸里，最后一点光正在熄灭。
她的腿软了。
她跪下来，伸出手，碰了碰爱莉西娅的脸。
凉的。
“爱莉西娅……”她的声音像破碎的风，“爱莉西娅……”
没有回应。
那一声“爸爸”，是最后一句。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爱莉西娅苍白的脸上。
很暖。
但她不会醒了。
西弗勒斯抱着她，一动不动。
很久。
很久。
直到莉莉的手覆上他的手。
直到她把他和爱莉西娅一起抱住。
直到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还是没有动。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
看着她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看着她嘴角那丝永远停住的笑。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莉莉听到了。
他说的是：
“爸爸在这里。”
“爸爸一直都在。”
“你回来好不好？”
阳光静静地照着。
窗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风。
轻轻地吹着。
吹过那间破碎的小屋。
吹过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人。
吹过那个永远不会再叫“爸爸”的小小身体。
一岁两个月。
她学会的第一个词，也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