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2 那一年，她学会了叫爸爸（1/2）

1977年，霍格沃茨。

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莉莉·伊万斯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香肠。

她的脑子完全不在这儿。

她的脑子在霍格莫德村外那间租来的小屋里。

爱莉西娅。

11个月了。

会爬了。

会扶着东西站起来了。

会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像是在跟他们说话。

昨天晚上，莉莉离开的时候，那小东西正抓着西弗勒斯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叫唤，好像在训他。西弗勒斯就那样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地让她抓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莉莉想到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莉莉！”

一个讨厌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莉莉抬起头，看到詹姆斯·波特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莉莉的笑容瞬间消失。

“没什么。”

詹姆斯丝毫不觉得被冷落，反而凑得更近：“今天下午没课，要不要一起去湖边？我们可以——”

“不去。”莉莉打断他，“我有事。”

“什么事？”

私事。

詹姆斯还想说什么，西里斯·布莱克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波特，人家不想跟你去，听不懂吗？”

詹姆斯瞪了他一眼，但西里斯只是笑。

莉莉趁机站起来，端着盘子走了。

她走到格兰芬多长桌的另一头，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

不能被发现。

不能让他们知道爱莉西娅的存在。

绝对不能。

特别是波特。

莉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叉子。

远处，詹姆斯还在朝她这边张望，脸上带着那种让她想吐的志在必得。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事的。他们什么都不会知道。

只要再坚持一年。

等毕业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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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斯莱特林地窖。

西弗勒斯·斯内普刚从公共休息室出来，就被堵在了走廊里。

“哟，鼻涕精。”

詹姆斯·波特靠在墙上，魔杖在手指间转着花，脸上挂着那种让他想把那张脸按进坩埚里的笑容。西里斯·布莱克站在他旁边，抱着手臂，表情似笑非笑。小矮星彼得缩在后面，但眼睛亮晶晶的，等着看好戏。

只有莱姆斯·卢平不在。

今天满月。

“去哪儿啊？”詹姆斯慢悠悠地走过来，“又是去图书馆？还是……去会你的小女朋友？”

西弗勒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一下。

但詹姆斯捕捉到了。

“哦？”他的笑容更大了，“真的是去见莉莉？啧啧啧，鼻涕精，你配吗？”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袍垂落，黑眸里没有任何表情。

詹姆斯讨厌这个表情。

讨厌这种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他的样子。

“魔杖飞来。”

西弗勒斯的魔杖被一股大力扯走，落在詹姆斯手里。

“还我。”

“求我啊。”

西弗勒斯沉默。

詹姆斯转着那根魔杖，慢悠悠地说：“你知道吗，鼻涕精，我真的很好奇——莉莉到底看上你什么了？你那身永远洗不干净的黑袍？你那头油腻腻的头发？还是你那副让人想吐的阴郁脸？”

西弗勒斯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詹姆斯手里的魔杖。

那根魔杖是他十一岁生日时母亲给他的。

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那是她唯一能给的东西。

“还我。”他又说了一遍。

詹姆斯把魔杖举高，做出要折断的姿势。

“波特！”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莉莉·伊万斯站在那里，翠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詹姆斯的动作顿住了。

“把魔杖还给他。”

“莉莉，我只是——”

“还给他。”

詹姆斯看了看莉莉，又看了看手里的魔杖，最后撇了撇嘴，把魔杖扔在地上。

西弗勒斯弯腰捡起来，擦都没擦，转身就走。

经过莉莉身边时，他顿了一下。

“……谢谢。”

然后他走了。

莉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向詹姆斯，眼睛里满是厌恶。

“离他远点。”

“莉莉——”

“我说，离、他、远、点。”

她走了。

留下詹姆斯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西里斯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好像又输了。”

詹姆斯瞪他一眼，大步离开。

小矮星彼得小跑着跟上。

走廊恢复了安静。

只有角落里，一只被施了魔法的甲虫，静静地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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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莫德村外的小屋。

西弗勒斯推开门的时候，爱莉西娅正扶着沙发站着，看到他进来，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没牙的笑容。

“啊啊！”她挥舞着小手，整个人都在使劲往前扑。

西弗勒斯快步走过去，在她摔倒之前把她捞起来。

爱莉西娅抓住他的头发，兴奋地拍他的脸。

“别闹。”他低声说，但声音里没有半点平时的冷意。

莉莉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没事。”

莉莉看着他，没说话。

她看到他袖口的泥。

看到他袍子上被撕开又重新缝上的痕迹。

看到他那双黑眸深处藏着的、他不肯说出口的东西。

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走过来，从他怀里接过爱莉西娅，然后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去洗手吧。饭快好了。”

西弗勒斯看着她。

看着她怀里那个正朝他伸手的小东西。

“……嗯。”

他转身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他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用手指碰了碰，有点疼。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想，还有多久才能毕业。

还有多久才能离开那个地方。

还有多久，才能不用再在那个混蛋面前低头。

他洗完手，走出去。

客厅里，爱莉西娅正坐在莉莉腿上，抓着一块煮软的南瓜，往自己嘴里塞。塞得满脸都是，还在笑。

莉莉在给她擦嘴，一边擦一边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爱莉西娅不听，继续往嘴里塞。

西弗勒斯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那道红痕突然没那么疼了。

他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

爱莉西娅看到他，立刻伸出手，把手里的南瓜往他脸上怼。

“给你吃！”她的动作和表情都在这么说。

西弗勒斯看着那块沾满口水的南瓜泥，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咬了一口。

爱莉西娅满意地笑了，又继续往自己嘴里塞。

莉莉在旁边看着，笑出了声。

“你居然真吃。”

西弗勒斯没回答。

但他嘴角，好像动了那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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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8月15日

爱莉西娅一周岁了。

那间小屋里，莉莉用一堆乱七八糟的魔法装饰把它打扮得像过节。天花板上飘着小小的彩色气球，桌子上放着一个她亲手做的蛋糕——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至少能吃。

爱莉西娅坐在莉莉腿上，穿着一件莉莉用旧袍子改的小裙子，翠绿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桌上的蛋糕，嘴里发出各种兴奋的声音。

“一岁了！”莉莉宣布。

西弗勒斯站在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羊皮纸包着的小包裹。

爱莉西娅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立刻伸出手。

“啊啊！”

西弗勒斯把包裹递给她。

爱莉西娅抓过来，用还没长齐的牙齿咬。

“不是咬的。”西弗勒斯把包裹拿回来，打开。

里面是一根小小的、手工雕刻的木头魔杖。

不能施法。

只是玩具。

但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里很舒服。

爱莉西娅抓住它，挥舞了两下，兴奋地尖叫。

莉莉看着西弗勒斯：“你做的？”

“……嗯。”

莉莉笑了。

她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不错嘛，斯内普先生。”

西弗勒斯没说话，但耳朵有点红。

那天晚上，爱莉西娅吃了人生第一口生日蛋糕，糊了满脸奶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莉莉和西弗勒斯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那一刻，他们忘记了一切。

忘记了霍格沃茨。

忘记了詹姆斯·波特。

忘记了所有需要保守的秘密。

只有这个小屋。

只有这个一岁的小东西。

只有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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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西弗勒斯回到小屋的时候，莉莉正在哄爱莉西娅睡觉。

“怎么这么晚？”她压低声音问。

西弗勒斯没回答。

他只是走过来，在爱莉西娅的小床边坐下。

爱莉西娅还没睡着，正抱着那根木头魔杖，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看到他，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张开嘴。

“粑……粑……”

莉莉的动作僵住了。

西弗勒斯的动作也僵住了。

爱莉西娅又试了一次，这次更清楚了。

“爸爸！”

那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西弗勒斯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莉莉捂着嘴，眼眶红了。

爱莉西娅不知道他们在激动什么，只是觉得叫这个字很好玩，于是又叫了一遍。

“爸爸爸爸爸爸——”

西弗勒斯伸出手，把她从小床上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爱莉西娅被搂得有点懵，但还是继续叫。

“爸爸。”

莉莉靠过来，把两个人一起抱住。

“她先学会叫爸爸。”她带着鼻音说，“我天天陪她，她先学会叫爸爸。”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进爱莉西娅柔软的黑发里，闭着眼睛。

很久。

爱莉西娅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

很安静。

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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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9月。

尖叫棚屋事件。

那天是满月。

莱姆斯·卢平像往常一样，提前离开城堡，穿过那条秘密通道，进入尖叫棚屋。

他没想到的是，有人会来。

更没想到的是，来的人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不知道詹姆斯是怎么把斯内普引过来的。

他不知道詹姆斯用了什么借口、什么谎言。

他只知道，当他听到通道里有脚步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变身开始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斯内普闯进来……

莱姆斯缩在角落里，用尽最后的理智，冲那个方向喊——

“走！！！”

西弗勒斯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声喊。

他也听到了那声喊之后，从门后传来的、不属于人类的低吼。

他转身就跑。

身后的门被撞开。

狼人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划过。

他跑。

拼命跑。

跑出通道，跑回城堡，跑进无人的走廊，跑到再也跑不动。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他差点死了。

因为詹姆斯·波特。

因为那个混蛋想看他的笑话。

因为——

“西弗勒斯。”

莉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她站在那里，翠绿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看到他了。

看到他破了的口子。

看到他脸上的血。

看到他撑在墙上、发抖的手。

她跑过来。

“西弗勒斯！你怎么了？！”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绿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小屋。

他不敢。

他怕爱莉西娅看到他这副样子。

他在城堡里待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那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伸出手，碰了碰。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深吸一口气，离开城堡，走向小屋。

莉莉不在。

只有摩根夫人在。

“莉莉呢？”

“回去了。”摩根夫人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昨晚没回来，她担心了一夜，天亮才走的。”

西弗勒斯沉默。

“孩子呢？”

“在里屋。”

西弗勒斯走进去。

爱莉西娅坐在床上，正抱着那根木头魔杖，一个人玩。

看到他进来，她的眼睛亮了。

“爸爸！”

她伸出手，要他抱。

西弗勒斯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爱莉西娅搂着他的脖子，忽然皱起了眉。

她的小手伸出来，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口。

“疼？”

西弗勒斯的喉咙哽住了。

“……不疼。”

爱莉西娅看着他，翠绿的眼睛里满是不相信。

她又碰了碰那道伤口，小脸上露出很认真的表情。

“吹吹。”

她凑过去，对着他的脸，呼呼吹气。

口水糊了他一脸。

西弗勒斯一动不动。

他只是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爸爸不疼了。”他哑着嗓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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