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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泥泞与星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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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公里,在这样一条“特制”的跑道上,在冰冷的秋雨里。

他们的速度时快时慢,按照我要求的变速。快的时候,像三支射出的、不顾一切的箭,泥水在身后飞溅成扇面。慢的时候,脚步沉重,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在雨幕中拉扯出白茫茫的雾气。但他们始终在跑,一圈,又一圈。

跑到第十五公里左右,赵小雨的脚被一块尖锐的煤块划破了,鲜血混着泥水,在她身后留下淡淡的红痕。她只是皱了皱眉,脚步节奏乱了一瞬,立刻调整回来,甚至更快了些。

跑到第二十公里,王海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脸色白得吓人,但他死死咬着嘴唇,甚至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找回那个“两步一吸,两步一呼”的节奏。

杨小山一直沉默地跑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最大,也最稳,但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眼神有些发直,那是体力接近极限,仅凭本能和意志在支撑的标志。

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更大了些。天地间一片混沌,只有仓库门口那盏昏黄的灯,在雨幕中撑开一小圈模糊的光晕,照着跑道上三个孤独挣扎的身影。脚步声、喘息声、雨声、辽河的水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悲壮而又奇特的韵律。

李维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最后一圈。

我嘶声喊道:“最后一圈!当它是省运会决赛!当陈明、刘浩就在你们前面!当你们身后是营口的辽河,是西风口的风,是你们这十几年受的所有穷、所有白眼!冲过去!碾碎他们!冲啊——!!!”

我的声音在雨中破碎,但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三个孩子麻木的神经。

杨小山的眼睛猛地聚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骤然将速度提到了极致!他像一头终于挣脱锁链的野兽,每一步都踏得泥水四溅,蛮横地撕裂雨幕!

赵小雨紧紧跟上,她不再看脚下的煤块和泥泞,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盯着杨小山模糊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脚上的伤口在剧烈蹬踏中再次崩裂,但她毫无所觉,只是拼命摆动双臂,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榨取出来。

王海落在最后,他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没有盲目加速,而是努力调整着自己凌乱的呼吸和步伐,一点点,一点点地,在泥泞中稳住节奏,然后,在最后一个弯道,在钻过湿漉漉的渔网时,他猛地一个发力,竟然后来居上,超过了赵小雨,紧紧咬住了杨小山!

最后的直道,不过百米。

三个人,在倾盆大雨中,在泥泞不堪的煤渣跑道上,展开了近乎惨烈的冲刺!没有塑胶跑道的弹性反馈,只有湿滑和黏滞;没有观众的欢呼,只有冷雨拍打和辽河呜咽;没有对手,只有彼此,只有内心深处那个想要超越一切、证明一切的自己。

杨小山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嚎叫,第一个踉跄着冲过了我用树枝划在泥地上的终点线,但他没有停下,又向前冲了几步,才猛地扑倒在地,脸埋在泥水里,肩膀剧烈起伏。

赵小雨第二个冲过,她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撑着泥泞,大口大口地喘气,雨水混合着泪水,从她脸上滚滚而下。

王海第三个到达,他冲过线后,又坚持着慢跑了几步,才扶着膝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仓库门口,一片死寂。只有哗哗的雨声,和三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喘息、咳嗽、干呕声。

我拄着手杖,站在那里,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胸腔里火烧火燎,喉咙腥甜,膝盖的疼痛尖锐地提醒着我自己的存在。系统面板在雨中模糊地闪烁了一下:“生命能量:68.9%”。

但我的目光,越过雨幕,落在泥泞中那三个瘫倒的、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又从泥里滚过的身影上。他们很狼狈,很痛苦,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不顾一切的光芒,却仿佛刺破了这铅灰色的雨天。

李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哽咽:“教练……他们……”

“扶他们进来,”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烧热水,姜有没有?没有就去借。检查伤口,处理干净。”

李维重重点头,冲进雨里。

我没有立刻进去。我依旧站在那里,看着被雨水冲刷的、一片狼藉的跑道,看着那些在雨水中显得格外黑亮的煤块,看着低垂的、滴着水的渔网。

雨渐渐小了,天际的灰色云层后,隐隐透出一点稀薄的光。

很冷,很累,浑身都疼。

但心里那簇火,还在烧。

而且,似乎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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