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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彼岸暗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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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斜斜掠过荒芜的西郊废宅,将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愈发颀长。风卷着枯草碎屑,穿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似泣似诉,搅得人心头发紧。

乾珘护着苏清越立在废宅正殿中央,指尖下意识地扣紧了腰间的剑柄。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一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唯有暗处蛰伏的气息,如毒蛇吐信,步步紧逼。他周身的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袖底藏着的寒芒若隐若现,三百年沉淀的戾气,因护在身前之人的安危,正一点点从骨血里渗出来。

苏清越虽目不能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的异样。她握着药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的薄茧蹭过囊身的锦纹,那是师父生前为她绣的平安纹,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她能听见乾珘略显急促的呼吸,能察觉到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有多挺拔,也能嗅到空气中除了尘埃与枯草味外,还飘着一缕极淡的、似兰非麝的异香,那香气带着几分诡异的甜腻,闻之令人心神微晃。

“花无期。”

乾珘的声音骤然响起,一字一顿,如同破冰之石,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在空旷的废宅里来回激荡,震得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正殿阴影处的一道身影,那身影倚在残破的廊柱旁,一身月白锦袍,在这破败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妖异。

“你还活着。”

最后四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三百年前苗疆的火光、纳兰云岫倒下时的模样、还有眼前这人带着暗卫追杀的场景,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搅得他气血翻涌。他原以为,三百年前那场大乱,这彼岸暗卫的首领早已葬身火海,却没料到,对方竟如同阴魂一般,蛰伏至今。

阴影中的人影缓缓走出,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一张俊朗却带着邪气的面容。他肤色苍白,唇色却艳如丹砂,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魅惑。听到乾珘的话,他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清脆,却又透着几分阴鸷,落在人耳中,竟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乾珘,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花无期缓步上前,步伐轻缓,如同闲庭信步,目光却如鹰隼般,先扫过乾珘,而后落在了他身后的苏清越身上,“哦不,应该说……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不老不死,游离于轮回之外,真是令人羡慕啊。”

他说“羡慕”二字时,语气里却满是讥讽,仿佛那不老不死的身躯,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枷锁。说话间,他已走到离两人不足三丈之地,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苏清越。他的目光在她蒙眼的青布带上停留了许久,那布条是寻常的粗布,却洗得干净,边缘还缝着细密的针脚,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纳兰圣女,这一世倒是格外特别。”花无期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探究,“眼盲……是因为当年那道诅咒的反噬吗?三百年前,你以本命精血立下血咒,生生断了与乾珘的因果,如今轮回转世,终究还是要承受这份代价?”

苏清越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她微微侧过头,蒙眼的布带对着花无期的方向,声音清淡如泉水:“阁下认错人了。我叫苏清越,并非什么纳兰云岫。”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慌乱。这些日子以来,关于“纳兰云岫”的名字,她已听了太多次,从最初的震惊到如今的平静,她早已明白,那些三百年前的过往,于她而言,不过是别人的故事。她是苏清越,是青石巷药庐里的盲眼医女,这就够了。

“名字而已,不过是个代号,重要吗?”花无期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胶着在苏清越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珍宝的眼神。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带着几分凉意,朝着苏清越的脸颊伸去,似是想触碰那蒙眼布带后的容颜。

“放肆!”

乾珘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上前一步,稳稳挡在苏清越身前。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玄色衣袍下的肌肉紧绷,右手已握住了剑柄,只要对方再往前半步,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剑。三百年前,他没能护好纳兰云岫,这一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苏清越受到半分伤害。

花无期的指尖在离乾珘肩头不足一寸之地停下,见状,也不恼,缓缓收回了手。他挑眉看着乾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乾珘,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护着她。可惜啊可惜,无论你护得有多紧,她永远都不会记得你,永远都不会爱上你。你们之间,注定就像那彼岸之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这是我与她的事,与你无关。”乾珘冷声道,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花无期,“三百年前的恩怨,早已了结,你今日现身,究竟有何目的?”

“与我无关?”花无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殿内的积灰再次簌簌落下。笑了许久,他才收敛笑容,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眼中翻涌着疯狂的恨意:“乾珘,你竟说与我无关?三百年前,若不是你强行闯入苗疆,以强权强求圣女,她会为了拒你而动用本命精血吗?她会因此殒命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你可知,纳兰云岫不只是苗疆的圣女,她身上还流着前朝皇室最后的血脉!她是前朝最后的希望,是守护江山的屏障!可你,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她,毁了前朝最后的守护者!前朝覆灭,我彼岸暗卫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颠沛流离三百年,这一切,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花无期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了三百年的悲愤与恨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人心上。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月白锦袍仿佛都染上了寒意,与他苍白的面容相得益彰,更显狰狞。

“还有龙脉秘藏!”他忽然嘶吼出声,眼中闪过近乎疯狂的光芒,“你可知,纳兰云岫还是开启‘龙脉秘藏’的唯一钥匙!那秘藏里藏着前朝三百年的基业,是先祖们为了防备乱世而留下的后路!可你,乾珘,你这个自私自利的蠢货,为了得到一个女人,毁了前朝复兴的唯一希望,毁了一切!”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殿内炸响,信息量之大,让苏清越浑身一震,握着药囊的手指瞬间失了力气,药囊险些从手中滑落。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耳边嗡嗡作响,花无期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前朝皇室血脉?苗疆圣女?龙脉秘藏?钥匙?

这些词汇于她而言,陌生又遥远,却又像是带着某种宿命的牵引,让她心头阵阵发紧。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盲眼医女,是师父捡来的孤儿,却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如此复杂,还牵扯到三百年前的前朝恩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挡在自己身前的乾珘,身形也僵硬了一瞬。显然,花无期口中的“龙脉秘藏”,也是乾珘未曾知晓的秘辛。

乾珘的确震惊不已。三百年前,他只知纳兰云岫是苗疆圣女,却不知她还身负前朝皇室血脉,更不知所谓的“龙脉秘藏”。他当年闯入苗疆,只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想将她留在身边,却从未想过,自己的举动竟会引发如此一连串的后果,甚至牵扯到前朝的覆灭。

巨大的震惊过后,乾珘很快冷静下来。三百年的岁月,早已让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镇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再次锁定花无期,语气冰冷:“花无期,你今日说这些,绝非只是为了宣泄恨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花无期见乾珘冷静下来,眼中的疯狂稍稍收敛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情绪,缓缓道:“我想干什么?我想拿回属于前朝的一切!三百年前,先祖们将前朝的半数国库、历代积攒的武功秘籍、治国方略,还有无数能造福天下的科技图纸,都藏在了龙脉秘藏之中。那是前朝的根基,是复兴的希望!”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只要得到龙脉秘藏,我就能召集前朝旧部,重建朝堂,还天下一个清明!那些如今盘踞在朝堂之上的奸佞之辈,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都将被我一一清除!这天下,本就该是前朝的,是纳兰氏的!”

说罢,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苏清越,那目光炽热得如同火焰,仿佛要将苏清越燃烧殆尽:“而开启龙脉秘藏的钥匙,就是纳兰云岫的血。她每一世转世,右手腕内侧都会带着一朵彼岸花印记,那不是胎记,而是钥匙的凭证。只要用她的血,浇灌在秘藏入口的彼岸花图腾上,秘藏的大门,就会应声而开。”

苏清越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任何凸起,可她却能清晰地记得,师父生前曾告诉过她,她的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像花一样的胎记。当时她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胎记,如今想来,那竟是开启所谓龙脉秘藏的印记。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她终于明白,为何近日来城中会谣言四起,为何会突发“瘟疫”,为何会有那么多黑衣人四处搜寻她。原来,这一切都是花无期的阴谋。

“所以,城中的谣言、假瘟疫,还有那些无辜百姓身上的毒,都是你搞的鬼?”苏清越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是医者,最见不得百姓受苦,花无期为了逼她现身,竟不惜残害无辜,这让她无法容忍。

“手段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花无期淡淡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仿佛那些无辜百姓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是草芥,“苏姑娘,我劝你识时务些。若是你自愿配合,随我去开启秘藏,我可以保你性命无忧。秘藏开启之后,你便是前朝的公主,享尽荣华富贵,受万民敬仰。可若是你执意不肯配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那杀意如同寒冬的冰雪,让殿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分:“那我就只好用强了。反正,开启秘藏只需要你的血,至于你是活是死,并不重要。取血而已,未必需要活人。”

“你敢!”

乾珘的声音如同淬了冰,话音未落,他已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呛啷”一声,剑鸣清越,震得人耳膜发疼。剑身如秋水般明亮,映着月光,泛着森寒的杀意。他将苏清越护得更紧了些,剑尖直指花无期,周身的气息凌厉到了极致,三百年的修为尽数运转,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息冻结。

“我有什么不敢的?”花无期丝毫不惧,反而冷笑一声。他轻轻挥了挥手,只听“簌簌”几声轻响,废宅的四周,忽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这些人身穿黑色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手中都端着劲弩,弩箭上涂着暗黑色的毒液,闪烁着诡异的光泽,齐齐对准了乾珘和苏清越。

“乾珘,你武功再高,能快得过漫天弩箭吗?”花无期缓步后退,站到了黑衣人中间,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更何况,你还要分心护着一个盲女。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乾珘眉头紧锁,心中暗叫不好。他倒是有把握全身而退,可苏清越目不能视,行动不便,这些弩箭又涂了剧毒,一旦中箭,后果不堪设想。他缓缓移动脚步,将苏清越完全挡在身后,长剑横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他能感觉到,苏清越的身体微微有些发颤,却没有发出丝毫惊呼,只是轻轻抓住了他的衣摆,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

这份信任,让乾珘心头一暖,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护她周全的决心。就算拼上自己三百年的修为,就算魂飞魄散,他也绝不会让苏清越受到半分伤害。

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黑衣人手中的弩箭早已蓄势待发,只要花无期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清越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打破了殿内的死寂:“花首领,我有一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花无期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她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他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哦?苏姑娘有何疑问?不妨说来听听。”

“你说我是前朝皇室血脉,是纳兰云岫的转世。”苏清越微微侧着头,蒙眼的布带对着花无期的方向,语气认真,“那我的父母是谁?他们现在……何处?”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久了。自从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孤儿之后,她就一直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为何会将自己抛弃。就算花无期是敌人,或许也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

花无期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嘲讽之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又似乎在斟酌措辞。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你的父亲,是前朝最后一任影卫统领,纳兰风。你的母亲,是苗疆上一任圣女,也就是纳兰云岫的亲姐姐,纳兰月。”

“二十年前,前朝皇宫发生宫变,叛贼勾结外敌,闯入皇宫,屠戮皇室宗亲。你父亲身为影卫统领,率影卫拼死抵抗,为了掩护皇室残余势力撤离,他将尚在襁褓之中的你,托付给了心腹,自己则带着余下的影卫,留在宫中断后。最后,他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花无期的声音很平静,却将二十年前那场惨烈的宫变,清晰地呈现在了两人眼前。苏清越听到“力战而亡,尸骨无存”时,心头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了。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却能想象出他当年浴血奋战的模样,那份为了守护家国而舍生忘死的决绝,让她心生敬意,也让她倍感心痛。

“那我的母亲呢?”苏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强撑着问道。

“你母亲……”花无期的语气更加低沉了,“在你出生后不久,就因为难产而去世了。她本是苗疆圣女,身有异能,却为了生下你,耗尽了毕生修为,最后没能撑过来。”

苏清越沉默了。父母双亡,刚出生就成了孤儿,这样的身世,比她想象中还要凄惨。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花无期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至于你为何会成为苗疆圣女,又为何会与乾珘相遇……这就要问他了。”他的目光转向乾珘,带着浓浓的讥讽,“若不是他三百年前强行闯入苗疆,扰乱了苗疆的秩序,若不是他三百年后再次出现在苗疆,将你带离那里,你现在应该还在苗疆,在长老们的庇护下,安稳地做着圣女,学习苗疆的秘术,等待时机成熟,开启龙脉秘藏,复兴前朝。”

乾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花无期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三百年前,他以为自己只是强求了一个女子;三百年后,他才知道,自己的举动,不仅毁了纳兰云岫,还毁了她的后人,毁了前朝复兴的希望。

他一直活在三百年前的愧疚与悔恨之中,拼命地寻找纳兰云岫的转世,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弥补,竟成了另一种伤害。若不是他将苏清越带离苗疆,苏清越或许真的能安稳地过完一生,不必卷入这些恩怨纷争之中。

巨大的愧疚与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呼应他内心的痛苦。他看着身前苏清越瘦弱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就在乾珘心神激荡之际,苏清越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瞬间将乾珘从愧疚的泥沼中拉了出来。

“秦公子。”苏清越轻声道,声音温柔却坚定,“别听他的。无论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一世,我是苏清越,你是秦珘。我们都活在当下,不必为了过去的恩怨,背负不属于自己的罪责。”

乾珘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苏清越。月光下,她蒙着布带的脸平静而坚定,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却能感受到她眼神中的信任与笃定。那一句“我们都活在当下”,如同醍醐灌顶,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三百年前的事,早已成了过眼云烟。这一世,他是秦珘,她是苏清越。他不必再为了乾珘的过错而赎罪,他要做的,是守护好眼前的苏清越。

苏清越感觉到乾珘的情绪稳定了些,便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转头面向花无期,语气冷了几分:“花首领,你口口声声说要复兴前朝,可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散播谣言,制造假瘟疫,毒害无辜百姓。这样的复兴,就算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靠牺牲无辜者换来的江山,难道就能长久吗?”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虽不知前朝究竟是怎样的朝代,也不知龙脉秘藏里藏着什么。但我知道,真正的江山,是靠民心支撑的。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江山稳固的根本。你为了一己之私,残害百姓,就算真的重建了前朝,也绝不会得到民心,这样的朝代,迟早会再次覆灭。”

苏清越的话,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殿内的黑衣人听到这些话,身形都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被她的话触动了。他们大多是前朝旧部的后人,心中虽有复兴前朝的执念,却也并非冷血无情,残害无辜百姓之事,或许也让他们心生不忍。

花无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眼中的杀意再次浮现。他没想到,一个盲眼女子,竟然有如此犀利的言辞,还敢当众反驳他。他冷哼一声:“苏姑娘倒是牙尖嘴利,可惜,这世间的事,从来都不是靠讲道理就能改变的。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多说无益!”花无期猛地抬手,沉声道,“拿下他们!死活不论,只要留下她的性命,取血即可!”

“是!”

黑衣人齐声应和,手中的弩箭瞬间对准了乾珘和苏清越。“咻咻咻”的声响接连响起,数十支涂满剧毒的弩箭,如同黑色的暴雨,朝着两人射了过来。

“小心!”

乾珘低喝一声,将苏清越紧紧护在怀中,手中的长剑猛地挥舞起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剑身如同一道银色的屏障,将射来的弩箭尽数挡开。箭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沾染了尘土的地方,很快泛起了黑色的痕迹,可见其毒性之烈。

乾珘的武功虽高,却也架不住弩箭数量众多,且来得又快又急。他要护着苏清越,动作难免受限,只能被动防御。很快,他就感到手臂发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公子!”苏清越感觉到乾珘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中焦急万分。她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听到弩箭射来的声响,还有长剑格挡的声音。她知道,这样下去,乾珘迟早会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一支弩箭避开了乾珘的长剑,朝着他的左肩射了过来。乾珘此时正全力格挡右侧的弩箭,根本来不及回身。“噗嗤”一声,弩箭深深刺入了他的左肩,带出一股鲜血。

“秦公子!”苏清越惊呼出声,伸手想去触碰他的伤口,却被乾珘按住了。

“无碍。”乾珘咬牙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显然在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弩箭上的剧毒已经开始发作,他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伤口处蔓延开来,迅速传遍全身,让他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花无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乾珘,我说过,你护不住她的。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乾珘没有理会他,只是将苏清越护得更紧了些。他咬着牙,运转体内仅存的修为,强行压制住毒性的蔓延,手中的长剑再次挥舞起来,剑势比之前更加凌厉,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可就算如此,他的处境依旧艰难。黑衣人源源不断地射出弩箭,他的体力和修为都在快速消耗,伤口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废宅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喊杀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这声音来得突然,且声势浩大,瞬间盖过了殿内的打斗声。

“什么人?!”花无期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来搅局。

“花无期!你这个叛徒!背叛影卫,残害同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穿透了层层阻碍,传入了殿内。

听到这个声音,苏清越猛地一愣,随即惊呼出声:“孙老?!”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是青石巷铁匠铺的老铁匠孙断铁!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孙老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只见数十名黑衣人从废宅的四面八方涌入,这些人与花无期的手下不同,他们虽然也穿着劲装,却没有蒙脸,脸上带着坚毅的神情,手中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一进来就朝着花无期的手下杀了过去。

为首的正是老铁匠孙断铁。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手中握着一对寒光闪闪的双刀,刀身厚重,一看就分量十足。他身形矫健,丝毫不像是一个年迈的老者,双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花无期的手下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有好几人倒在了他的刀下。

孙断铁很快就杀到了乾珘和苏清越身边,一刀砍翻了一个正准备偷袭乾珘的黑衣人,沉声道:“苏姑娘,秦公子,此地危险,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乾珘看着眼前的孙断铁,还有他身后的数十人,眼中满是疑惑:“你们是……”

“我们是前朝影卫的残余旧部!”孙断铁一边挥舞着双刀,抵挡着周围的攻击,一边快速解释道,“二十年前,花无期为了投靠叛贼,出卖了我们影卫,导致影卫损失惨重,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侥幸存活。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隐姓埋名,暗中寻找花无期的踪迹,就是为了清理门户,为死去的同袍报仇!”

花无期看到孙断铁,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这些他以为早已死绝的影卫旧部,竟然还活着,还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现,坏了他的大事。他怒极反笑:“孙断铁,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也敢跟我斗?简直是不自量力!”

说罢,他不再理会乾珘和苏清越,身形一闪,朝着孙断铁杀了过去。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细长的弯刀,刀身泛着诡异的绿光,显然也涂了剧毒。

“来得好!”孙断铁大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的双刀迎了上去。“当”的一声巨响,双刀与弯刀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两人的武功都极高,势均力敌,刀光剑影之间,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黑衣人见状,也纷纷加入了战斗,废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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