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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彼岸暗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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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珘知道,这是逃离的最佳时机。他不再犹豫,一把拉起苏清越的手,沉声道:“走!”

苏清越点了点头,任由乾珘拉着她,朝着废宅的后门跑去。乾珘的左肩还在流血,伤口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直流,但他依旧紧紧握着苏清越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只要花无期摆脱了孙断铁,就会立刻追上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残破的庭院,避开打斗的人群,很快就冲出了废宅的后门。门外,月明星稀,夜色正浓,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将周围的景物映照得朦朦胧胧。

“往哪走?”苏清越问道,她能感觉到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夜晚的寒意。

乾珘正想回答,忽然脸色一变,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身后传来。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将苏清越推开,自己则身形一闪,向旁边跃去。

“咻”的一声,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钉”的一声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箭头依旧是黑色的,显然也涂了剧毒。

“你们跑不了!”

花无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疯狂的怒意。只见他从废宅的后门追了出来,手中端着一把弩,显然是暂时摆脱了孙断铁。他的脸上沾了些许血迹,眼神疯狂,如同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死死地盯着乾珘和苏清越。

花无期再次举起弩,对准了乾珘。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之际,孙断铁的声音再次响起:“花无期,休走!”

话音未落,孙断铁已从废宅内追了出来,手中的双刀直劈花无期的后心。花无期无奈,只能放弃射击,猛地回身格挡。“当”的一声,两人再次战在了一起。

“快走!”孙断铁一边战斗,一边朝着乾珘和苏清越喊道。

乾珘不敢耽搁,再次拉起苏清越的手,朝着城西的方向狂奔而去。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快速穿梭在小巷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身后,废宅方向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渐渐远去。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生命线。

苏清越能清晰地感觉到乾珘的心跳,急促而有力,还有他手心的汗水,以及他左肩伤口渗出的鲜血,温热地沾在她的手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乾珘的手,任由他带着自己奔跑。

乾珘的速度很快,却很稳,尽量避免让苏清越受到颠簸。他知道,花无期虽然被孙断铁缠住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须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落脚。

两人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声音完全消失,乾珘才渐渐放慢了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追兵,才松了一口气,扶着苏清越,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毒性似乎又开始蔓延,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秦公子,你怎么样?”苏清越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中焦急万分,伸手想去触碰他的伤口,却被乾珘轻轻按住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乾珘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处理一下伤口。”

苏清越点了点头:“好。”

乾珘扶着苏清越,继续往前走。夜色深沉,小巷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乾珘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破庙,便扶着苏清越走了过去。

这座破庙早已荒废多年,庙门破败不堪,虚掩着。乾珘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庙内蛛网密布,神像残破不堪,半边脸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泥胎。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阴森。

“这里暂时安全。”乾珘扶着苏清越在神像前的石凳上坐下,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借着微弱的火光,乾珘仔细查看了一下苏清越的身体,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才转过身,开始处理自己左肩的伤口。他咬着牙,伸手抓住嵌入肩膀的弩箭,猛地一拔,“噗嗤”一声,弩箭被拔了出来,带出一股鲜血。

“秦公子!”苏清越听到声音,心中一紧。

“没事。”乾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解毒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随后,他又拿出一个装着金疮药的瓷瓶,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到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乾珘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额头上的冷汗再次渗了出来。

“秦公子,我帮你包扎。”苏清越站起身,摸索着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乾珘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干净的布条,递给了她。苏清越接过布条,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将布条缠绕在他的肩上,动作轻柔而精准。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触碰到乾珘的皮肤时,让他心中微微一颤。

火光摇曳,映着苏清越专注的侧脸。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神情认真,蒙眼的布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乾珘看着她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三百年的追寻与等待,三百年的愧疚与悔恨,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意义。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姑娘……花无期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苏清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为他包扎,轻声道:“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区别呢?”

“若你真的是前朝公主,背负着复兴前朝的使命,而我……是毁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乾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会恨我吗?”

苏清越包扎完毕,收回手,静静地“望”着他,沉默了良久。庙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起来,只有火折子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风穿过庙门的声响。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秦公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你说。”乾珘的心跳有些急促,他不知道苏清越会问什么,却莫名地有些紧张。

“这一世,你可曾害过我?”

“不曾。”乾珘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一世,你可曾为了自己的私欲,强求过我?”

乾珘沉默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曾。”

“这一世,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可曾倾力相助?”

“是。”乾珘的声音坚定了几分。

苏清越听到这些回答,忽然微微一笑,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恨你?就因为三百年前那些我根本不记得的事吗?秦公子,你活了三百年,或许觉得前世今生都是一体的,但我只活了二十年。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的人生,都只在这二十年里。”

她顿了顿,继续道:“对我而言,你就是秦珘,是我认识了一个多月的朋友。至于前朝公主、苗疆圣女、龙脉秘藏……这些对我来说,都只是别人的故事。或许那些都是真的,但那不是我的故事。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是一个眼盲的医女,在青石巷开了一间药庐,治病救人,仅此而已。”

这番话,说得平静而透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乾珘心中的阴霾。他愣愣地看着苏清越,忽然觉得,三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被轻轻放下了。他一直追着纳兰云岫的转世,想弥补,想赎罪,想得到她的原谅。却从未想过,她早已不是那个纳兰云岫,她是苏清越,一个全新的灵魂,有着属于自己的人生。

而他要做的,不是纠缠于过去的恩怨,而是珍惜当下,守护好眼前的这个人。

乾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看着苏清越,郑重地说道:“苏姑娘,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乾珘,不再是那个执着于过去的追寻者。我只是秦珘,是你的朋友,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永远会站在你身边的人。”

苏清越微微点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

两人相视而笑,火光映照下,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猜疑与疏离,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庙内的气氛,也变得温暖而平和起来。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沉稳而急促,显然是有人朝着破庙走来。乾珘的脸色瞬间一变,立刻将苏清越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剑再次出鞘,警惕地盯着庙门。

“秦公子,苏姑娘,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孙断铁。乾珘这才松了一口气,收起了长剑。

庙门被推开,孙断铁走了进来。他身上沾了不少血迹,衣衫也被划破了好几处,脸上还带着些许伤痕,显然刚刚的战斗十分激烈。但他的精神依旧很好,眼神依旧坚定。

“孙老,情况怎么样了?”苏清越连忙问道。

孙断铁走到火折子旁,找了个石墩坐下,喘了口气,才缓缓道:“花无期那厮跑了。他手下的人死伤大半,但他的心腹都跟着他逃了。我们的人也损失不小……不过,总算是重创了他们的势力,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再兴风作浪了。”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苏清越:“苏姑娘,这是你父亲纳兰风大人留下的影卫统领令牌。当年他牺牲后,这块令牌就失踪了,我们找了二十年,才终于在花无期的密室里找到。现在,物归原主。”

苏清越伸出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沉重,质地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纹路中央,是一个“影”字。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心中百感交集。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承载着父亲的忠诚与使命,也承载着她从未知晓的身世。

“孙老,我……”苏清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并不想复兴前朝,也不想卷入这些恩怨纷争,但这块令牌,却让她无法置身事外。

“姑娘不必多说,我都明白。”孙断铁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我知道你志不在此,也不愿被这些过往的恩怨束缚。我把令牌交给你,只是想让你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让你明白,你并非孤儿,你的父亲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至于以后该怎么做,全凭你自己决定。我们影卫旧部,绝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说完,他转头看向乾珘,神色变得严肃了些:“秦公子,不,乾珘殿下。三百年前的恩怨,早已随风而逝,我们这些后人,没有资格置评。但这一世,你护着苏姑娘,我们都看在眼里。只要你真心待她,不伤害她,我们影卫旧部,就绝不会与你为敌。”

乾珘站起身,对着孙断铁抱了抱拳,郑重道:“多谢孙老信任。我乾珘在此立誓,这一世,定会用生命守护苏姑娘,绝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孙断铁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笑:“好。此地不宜久留,花无期虽然败走,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暂避风头。”

“那孙老你们呢?”苏清越问道。

“我们自有去处。”孙断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们会继续追查花无期的踪迹,同时召集更多的影卫旧部。姑娘放心,只要你手持这块令牌,到任何一家铁匠铺,报上‘影’字,自会有我们的人前来相助。”

说罢,他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姑娘,秦公子,保重。”

“孙老保重。”苏清越和乾珘齐声说道。

孙断铁转身离开了破庙,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庙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火折子燃烧的“噼啪”声。

乾珘看向苏清越,轻声问道:“姑娘,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苏清越握着手中的令牌,沉默了良久。她能感觉到,令牌的冰凉,也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责任。花无期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得安宁,那些无辜的百姓,也一日不得安宁。

良久,她抬起头,蒙眼的布带对着乾珘的方向,语气坚定:“秦公子,我想回青石巷的医棚。”

乾珘一愣,连忙劝道:“可是那里很危险。花无期的目标是你,你若是回去,他很快就会找到你。”

“正因危险,我才要回去。”苏清越平静地说道,“城中还有很多百姓因为假瘟疫中毒,尚未痊愈。他们信任我,将性命托付给我,我不能因为害怕危险,就抛下他们一走了之。而且,花无期的目标是龙脉秘藏,是复兴前朝。只要秘藏没有开启,他就绝不会罢休。我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找到我。既然如此,不如就在明处等着他,也好有个防备。”

乾珘看着她坚定的神情,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他心中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对苏清越更加敬佩。她虽是女子,且身有残疾,却有着比常人更坚定的信念,更强烈的责任感。

“好。”乾珘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陪你回去。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我都会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苏清越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多谢你,秦公子。”

两人不再耽搁,收拾了一下东西,便离开了破庙。夜色依旧深沉,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并肩走在寂静的小巷中,脚步声清脆而坚定,朝着青石巷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两旁的房屋静静矗立,如同沉默的守护者。月光透过房屋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中的坚定。

“秦公子。”苏清越忽然开口,声音轻柔,“谢谢你。”

“谢我什么?”乾珘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温柔。

“谢谢你这一世的改变。”苏清越轻声道,“虽然我不记得三百年前的事,但我能感觉到,你一直在努力改变自己,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谢谢你,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谢谢你,一直尊重我的选择。”

乾珘的心瞬间被温暖填满。三百年的追寻,十世的错过,无数个日夜的悔恨与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报。他一直以为,救赎是得到她的原谅,得到她的爱。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救赎,不是得到,而是付出;不是强求,而是尊重;不是纠缠于过去,而是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人。

“苏姑娘。”乾珘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郑重,“这一世,我不会再强求任何事。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你,你若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便寸步不离;你若不愿,我便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护你一世周全。”

苏清越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月光洒在她蒙眼的布带上,泛着淡淡的光晕。良久,她缓缓转过身,蒙眼的布带对着乾珘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却无比温柔的笑容。

“秦公子,这一世还很长。”她轻声道,“我们……慢慢走。”

乾珘的心猛地一颤,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看着苏清越温柔的笑容,眼中满是珍视。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我们慢慢走。”

两人再次并肩前行,朝着青石巷的方向走去。前方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依旧有无数的危机在等待着他们。花无期还未伏诛,前朝的恩怨还未了结,龙脉秘藏的秘密还未揭开。但此刻,他们心意相通,彼此信任,心中充满了勇气。

这份勇气,足以让他们面对接下来的一切艰难险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夜色渐渐褪去,天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霞光。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乾珘和苏清越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东方。虽然苏清越看不见那抹霞光,但她能感觉到,天色正在变亮,温暖的阳光即将洒满大地。

“天亮了。”苏清越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嗯,天亮了。”乾珘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新的一天,开始了。”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迈开脚步,朝着青石巷走去。阳光渐渐升起,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驱散了心中的阴霾。前方的路或许依旧艰难,但只要他们并肩前行,就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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