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牢狱之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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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凝,连忙问道:“姑娘可记得他的声音有什么特征?还有他身上的气味,除了檀香,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气味?”乾珘心思缜密,知道细节往往能暴露真相,陈师爷的异常举动,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苏清越仔细回想了一下,缓缓说道:“他的声音温和,略带沙哑,语速平稳,听起来很有亲和力。身上除了檀香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花粉味,我一时想不起是什么花粉,但那味道很特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毒性。”她自幼修习医术,对各种草药和毒物的气味极为敏感,虽然那花粉味很淡,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极淡的花粉味,还带着毒性……”乾珘低声重复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有毒花粉的信息,忽然,他脸色一变,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好!那极有可能是曼陀罗花粉的味道!曼陀罗有毒,可致幻,也是某些迷药的主要成分。而檀香的气味醇厚,正好可以掩盖曼陀罗的毒性气味!这个陈默,恐怕不是什么师爷,而是彼岸暗卫的人!”
“彼岸暗卫?”苏清越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从未听过这个组织。
“彼岸暗卫是前朝的一个秘密组织,比影卫更为隐秘,行事狠辣,只听命于少数几位皇室核心成员。前朝覆灭后,这个组织并未消失,而是转入地下,一直在暗中活动,据说一直在寻找前朝皇室的余脉,想要复兴前朝。”乾珘快速解释道,语气急促,“他们向来擅长伪装,行事诡秘,这个陈默,定然是伪装成县衙师爷,潜伏在青石县,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你,还有那块铁牌!”
话音刚落,探视室的门忽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了。陈默站在门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刺骨:“秦公子好眼力,竟然能识破我的身份。不过,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人,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冷厉,面无表情,手中都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刀,气息沉稳,显然都是武功高强之辈。
乾珘心中一沉,立刻将苏清越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陈默,冷声道:“你们想怎样?”
“不想怎样。”陈默缓步走进探视室,步伐依旧平稳,语气却带着一丝威胁,“只要苏大夫交出那块火焰铁牌,并跟我们走一趟。至于秦公子,你若识相,现在离开,我们可以当没见过你,放你一条生路。”
“若我不识相呢?”乾珘毫不畏惧,语气坚定。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丢下苏清越独自离开。
陈默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阴沉起来:“那恐怕,秦公子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他便朝身后的四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四个黑衣人立刻会意,同时出手,四把长刀挥舞着,刀光如网,朝着乾珘罩了过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破空声,气势骇人。
乾珘不退反进,赤手空拳迎了上去。他腰间虽佩着长剑,却没有拔出来——他曾答应过苏清越,不轻易杀人,长剑出鞘,必有死伤,他不想在苏清越面前违背承诺。
“砰砰砰!”拳脚相交的闷响声接连响起。乾珘的武功极高,招式精妙绝伦,身形灵活如猿猴,在四把长刀的围攻中穿梭自如。他对时机的把握精准到了极致,每每在刀锋即将触及身体的间不容发之际,总能巧妙地避开,同时反手一掌,击向黑衣人的要害。
第一个黑衣人一刀劈向乾珘的头颅,乾珘身体微微一侧,避开刀锋,同时右手成拳,狠狠砸在黑衣人的胸口。“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胸骨断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二个黑衣人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长刀从侧面砍来。乾珘左脚一点地面,身形跃起,避开刀锋,同时右脚凌空踹出,正中黑衣人的下巴。黑衣人惨叫一声,牙齿脱落数颗,身体向后倒去,同样昏了过去。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还是硬着头皮攻了上来。他们改变了战术,一人主攻,一人牵制,试图消耗乾珘的体力。可乾珘的武功远超他们的想象,只见他身形一闪,避开主攻的黑衣人,同时反手抓住牵制的黑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黑衣人的手腕被拧断,长刀掉落在地。乾珘顺势一脚将他踹倒,再补上一掌,将他击昏。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同伴全都倒下,心中大惊,转身就要逃跑。乾珘岂会给他机会?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一掌拍在他的后心。黑衣人向前踉跄了几步,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四个黑衣人便全都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探视室里,只剩下乾珘、苏清越和陈默三人。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想到乾珘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手悄悄摸向了袖中,似乎在准备什么。
“我劝你别动。”乾珘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你袖中的迷药,对我没用。我自幼修习防毒之术,寻常迷药,根本奈何不了我。”他早已察觉到陈默的小动作,也猜到了他袖中藏着迷药。
陈默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秦公子武功高强,鄙人佩服。不过……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忽然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口哨声清脆响亮,穿透了探视室的墙壁,传遍了整个大牢。
很快,牢房外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捕头的大喝声:“都给我快点!守住各个出口!别让凶徒跑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数十名衙役手持长刀和木棍,冲了进来,将探视室团团围住。为首的捕头,正是三日前将苏清越拿下的那个,他眼神凶狠地看着乾珘和苏清越,厉声道:“大胆狂徒,竟敢在县衙大牢行凶伤人!给我拿下!”
乾珘眼神一冷,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正要拔剑动手。苏清越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道:“秦公子,别冲动。”
乾珘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他们人多势众,硬拼无益。”苏清越轻声解释道,“这里是县衙大牢,是他们的地盘,我们就算能杀出重围,也会被他们全城通缉,到时候只会更麻烦。而且他们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就定然有后招,我们不能落入他们的圈套。”
乾珘眉头紧锁,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苏清越说得有理。他咬牙切齿,终是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
陈默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还是苏大夫明事理。识时务者为俊杰,二位,跟我走吧——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
衙役们立刻围了上来,将乾珘和苏清越围住。陈默挥了挥手,示意衙役们不要动手伤人,只是将两人押住。
乾珘和苏清越被衙役们押着,走出了探视室,穿过甬道,走出了大牢。大牢外,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马车的车厢宽大,车窗被厚厚的黑布封死,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马车旁,站着几个黑衣人,正是陈默的手下。
“请吧。”陈默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衙役们将乾珘和苏清越推进了车厢,随即退到一旁。陈默也上了马车,坐在车厢门口的位置,其余的黑衣人则骑马跟在马车两侧。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着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车厢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尘土味。
“抱歉,是我大意了。”乾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愧疚,“我不该贸然前来探视,害你陷入了更大的危险。”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武功,就算遇到意外也能护苏清越周全,却没想到陈默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还买通了县衙的衙役。
“不怪你。”苏清越平静地说道,“他们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引我们自投罗网。就算你不来,他们也会想其他办法对付我。我只是好奇,他们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若真要杀我,在牢里动手岂不更方便?何必如此麻烦,还要将我们带走?”
乾珘沉默了片刻,仔细思索着苏清越的问题。是啊,以陈默的能力,在大牢里悄无声息地杀了苏清越,并非难事,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大费周章地将他们带走。这说明,他们的目的并非杀死苏清越那么简单。
“他们可能……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乾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他们想要的东西,绝不仅仅是那块铁牌那么简单。那块铁牌是前朝影卫的信物,或许还关乎着其他的秘密,比如前朝的宝藏,或者是复兴前朝的关键。”
苏清越点了点头,认同乾珘的猜测。陈默对铁牌的执着,还有他提到的前朝影卫,都说明这块铁牌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而她,作为铁牌的持有者,自然成了他们的目标。
马车颠簸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坑洼,发出沉闷的声响。苏清越凭着听觉判断,马车先是沿着青石县的主干道行驶,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之后又行驶了许久,路面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崎岖的土路,颠簸得更加厉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了。车轮停止转动,车厢外传来了黑衣人的声音:“首领,到地方了。”
陈默“嗯”了一声,随即打开了车厢的门。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苏清越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虽然蒙着布带,却还是能感受到光线的强烈。
“请二位下车吧。”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乾珘扶着苏清越,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苏清越刚下车,便感受到了一阵微风,风里带着野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腐朽的味道。她侧耳倾听,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丝毫人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然是个偏僻荒凉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苏清越轻声问道。
“一个荒废的宅院,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谈话。”陈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苏大夫,请进吧。有人想见你。”
乾珘扶着苏清越,跟着陈默往前走。脚下的路长满了野草,踩上去软软的,还有些硌脚。走了约莫数十步,他们来到了一间残破的屋子前。屋子的大门早已腐朽,虚掩着,门上的漆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灰暗的木头。
陈默推开大门,示意乾珘和苏清越进去。乾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扶着苏清越走了进去。
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照亮了不大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那人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长袍的料子极好,却也沾了些许灰尘,显然是在这里待了有些时日。他的长发披散着,乌黑亮丽,垂落在肩头,与玄色的长袍相得益彰。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如画,鼻梁高挺,嘴唇微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的年纪。可他的眼神却极为沧桑,像是经历了千年的风霜,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与疲惫,仿佛已活了很久很久。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右臂衣袖被撩起,露出了手臂上的一朵黑色纹身——那是一朵彼岸花,花瓣舒展,纹路清晰,栩栩如生,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又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终于见面了。”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古老的琴弦被轻轻拨动,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纳兰云岫。”
苏清越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身体瞬间僵住。她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冰凉,心脏狂跳不止。
纳兰云岫——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可不知为何,当这个名字从那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底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像是遗忘了很久的记忆被突然唤醒,却又模糊不清。
而乾珘,在看到那人面容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右手紧紧握住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张脸,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三百年前,苗疆圣坛之下,那个站在阴影里,冷冷注视着一切,亲手策划了那场阴谋的黑衣人。
前朝彼岸暗卫的最后一任首领。
花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