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摄政王的失忆小娇妻 34)(2/2)
顾衡起身,深深一揖:“臣惶恐。公主金枝玉叶,臣自当竭力护持。此番府中之事实属侥幸,亦是公主天资聪颖,福泽深厚。臣……唯有感激。”
苏衍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回到书案后。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朕看你今日朝上,虽言谈如常,但眉宇间似有倦色?可是连日奔波,未曾休息好?还是……府中另有烦忧?”
这话问得颇有深意,既是君主的关怀,也暗含了兄长对妹妹婚后生活的打探。
顾衡微微一顿。他确实有些疲惫,津州奔袭、连夜审讯、星夜回京,紧接着又是早朝议政,铁打的身子也需缓口气。但更深的,或许是心中那份对府中人的牵挂,在经历了短暂的离别和潜在的危机后,变得愈发清晰而灼人。他急于回去确认她的安好,陪在她身边,驱散她晨间那不舍的泪光。
他略一斟酌,选择了坦诚一部分:“谢陛下关怀。臣身体无碍。只是……”他抬眸,迎向苏衍的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属于私情的恳切,“公主初经变故,心绪难免不稳。臣离府数日,又逢府中波折,今晨离别时……公主甚为不舍。臣心中,亦觉亏欠。”
他没有说更多,但“不舍”与“亏欠”两个词,已足够道明一切。冷硬如顾衡,能在外人面前如此直言对妻子的牵挂与愧疚,已属罕见。
苏衍看着他,眼中神色几经变幻。有欣慰,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淡淡的羡慕。他这位挚友兼臣子,向来是冷心冷情、以国事为重的性子,如今竟也有了这般柔软的牵挂。
“朕明白了。”苏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顾衡,你与娇娇,虽起始于阴差阳错,但如今两情相悦,便是天定的缘分。娇娇是朕唯一的胞妹,朕视她如珠如宝。你能真心待她,朕心甚慰。”
他站起身,走到顾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如同寻常人家的兄长:“国事固然重要,但家宅安宁,亦是根本。齐王案发,朝中还需一段时日梳理震荡,但大体已定,不必事事躬亲。朕特许你,自今日起,除必要朝会及紧急军政事务需你亲自处理外,其余时间,可多在府中陪伴娇娇。政务文书,可送至你府中批阅。待娇娇心神彻底安稳,再行如常不迟。”
这几乎是一道破格的恩典。允许摄政王将大部分公务移至府中处理,减少上朝次数,只为让他多陪伴新婚妻子。其中蕴含的信任与体恤,远超寻常君臣。
顾衡闻言,心头震动。他立刻起身,单膝跪地,声音沉肃而真挚:“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然臣身为摄政,理当恪尽职守,岂敢因私废公……”
“起来。”苏衍打断他,亲手将他扶起,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笑意,“这不是因私废公。朕是让你‘公私兼顾’。你安稳了,娇娇才安稳。娇娇安稳了,你才能更专心于国事。何况,朕相信你的能力,即便在府中,亦能处置妥当。此事,就这么定了。”
君恩深重,话已至此,顾衡不再推辞。他再次躬身:“臣……遵旨,谢陛下体恤!”
苏衍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关于齐王案后续审理、以及朝局维稳的要点,便让顾衡退下了。
离开御书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顾衡步履匆匆,穿过重重宫门,甚至等不及马车慢行,直接命人牵来坐骑,翻身上马,朝着王府方向疾驰而去。
微风拂面,带来宫外市井的喧嚣气息。顾衡心中却一片急切与滚烫。陛下的恩准,如同及时雨,解了他心中两难的焦灼。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那个有她的地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然后……好好地、长久地陪着她。
马蹄嘚嘚,踏碎一路光影。摄政王归心似箭,只为早一刻见到他的新婚妻子,将晨间未尽的不舍与牵挂,化为实实在在的、长久的陪伴。
而此刻的衡芜院内,苏娇娇早已醒来,正倚在窗边,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院门方向。
青黛进来添茶,见她这般模样,抿嘴笑道:“公主可是在等王爷?算算时辰,也该下朝了。”
苏娇娇脸一红,嗔道:“谁等他了。”嘴上否认,眼神却愈发飘忽。
就在这时,院外隐隐传来了熟悉的、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苏娇娇手中的书“啪”地掉在膝上,她倏地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门口,推开房门。
阳光下,那道玄色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朝她走来。四目相对,他眼中那抹急切与温柔,瞬间撞入她的心底。
他回来了。
而且,比预想的,要早得多。
阳光正好,透过庭院中繁茂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苏娇娇推开房门,午后的暖风拂过她鹅黄色的裙摆,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她的目光急切地投向院门方向,心跳随着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而逐渐加快,几乎要跃出胸腔。
然后,她便看到了他。
顾衡大步穿过月洞门,玄色朝服在阳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七梁冠已除,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比朝堂之上少了几分威仪,却多了几分属于归家人的急切与……风尘仆仆。他的目光几乎在踏入院门的瞬间便精准地锁定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身影的刹那,如同寒冰消融,骤然亮起,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思念、急切,还有一丝她看不太分明的、灼热的喜悦。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稳步走近,而是几乎是小跑着,几步便跨过了庭院中间的距离,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停在了她的面前。
苏娇娇仰着脸,怔怔地看着他。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疾驰而归。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夫……”她刚张开口,想问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话未出口,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拉入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顾衡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瞬间将她紧紧圈住,他将她整个人都拥在怀里,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所有的气息都吸入肺腑,填补这一上午分离带来的空虚。
“娇娇……”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长途疾驰后的沙哑,和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震颤,“我回来了。”
不是“下朝了”,不是“处理完了”,而是带着浓浓情绪色彩的“我回来了”。仿佛这一上午的分离,于他而言,竟是如此漫长难熬。
苏娇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凶猛的拥抱弄得有些懵,但更多的是汹涌而上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甜蜜与安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激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朝服熏染的淡雅龙涎香混合着汗水与阳光的气息,能体会到他手臂那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也在想她。和她想他一样,或许……更甚。
这个认知让她心尖发软,鼻尖一酸,上午独自等待时那点空落和不安,瞬间消散无踪。她伸出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胸膛,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欢喜的哽咽:“嗯!回来就好……怎么这么快?朝上的事……都顺利吗?”
她想起他离府时说的“尽快回来”,却没想到“尽快”竟是如此之快。
顾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拥着她,在她发间落下细密的吻,从发顶到额角,再到鬓边,仿佛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眸依旧深邃,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和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拇指轻轻抚过她微红的眼眶,低声道:“很顺利。而且……陛下体恤,给了恩典。”
“恩典?”苏娇娇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顾衡看着她懵懂又依赖的模样,心中爱怜更甚。他低头,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陛下特许我,除必要朝会和紧急军政外,其余时间皆可在府中处理公务,多陪陪你。”
苏娇娇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皇帝哥哥……特许他多在府中陪她?这……这简直是破格的恩宠!为了她?
一股巨大的暖流夹杂着受宠若惊的喜悦,瞬间涌遍全身。她一直知道皇兄疼爱她,却没想到,为了她能安心,皇兄竟能给予顾衡如此大的便利和信任。这不仅仅是对她的宠爱,更是对顾衡能力的绝对信任,以及对这段姻缘的认可与祝福。
“真、真的吗?”她声音有些发颤,眼圈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
“千真万确。”顾衡肯定地点头,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晶莹,心中一片温软,又有些好笑,“怎么又要哭了?嗯?不高兴?”
“高兴!我高兴!”苏娇娇用力点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又哭又笑,“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皇兄他……他真好!夫君,你……你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陪着我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中充满了孩子气的期盼和闪闪发亮的喜悦。
顾衡的心被她这副模样彻底融化。他低头,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那咸涩的滋味落在他唇间,却化为了无边的甘甜。他郑重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最郑重的承诺:“是,以后只要没有必须我亲自出面的大事,我都可以在府中陪你。早上不必急着起身,午膳可以一起用,下午……你若愿意,也可以在书房陪着我。晚上……”他顿了顿,眸色转深,带着一丝戏谑,“更可以一直陪着你。”
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让苏娇娇刚刚退去红晕的脸颊又瞬间烧了起来。她羞赧地捶了他一下,却忍不住唇角上扬,那笑容比初夏的阳光还要明媚灿烂。
巨大的喜悦和安心感,让她仿佛漂浮在云端。她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而是可以期待与他朝夕相处的未来。那些晨间分别的不舍,独自等待的寂寥,都将被这实实在在的、长久的陪伴所取代。
“太好了……”她喃喃着,再次紧紧抱住他,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顾衡拥着她,感受着她发自内心的喜悦和依赖,心中那最后一丝因朝务与私情难以两全而产生的紧绷,也彻底松缓下来。陛下的恩典,不仅成全了她的期盼,也解了他的心结。
阳光暖暖地照着相拥的两人,庭院中花香隐隐,时光静好。
良久,顾衡才松开她些许,目光落在她赤足站在微凉石板上的双脚,眉头微蹙:“怎么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苏娇娇这才想起自己情急之下,竟是赤足跑出来的,脚底传来石板的凉意。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听到马蹄声,一着急就……”
顾衡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宠溺。他再次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轻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苏娇娇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回家。”顾衡抱着她,转身朝内室走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陪。”
苏娇娇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看着庭院景色在眼前缓缓后退,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填满。
是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