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摄政王的失忆小娇妻 35）（1/2）

顾衡抱着苏娇娇，步履稳健地穿过庭院，径直回到了书房。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将书房内映照得明亮而温暖。熟悉的松柏墨香混合着书卷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却因怀中人的存在，平添了几分活色生香的暖意。

他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没有将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而是自己先坐下，然后依旧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圈在怀中。这个姿势亲密无间，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和馨香，也让她全然处于他的庇护之下。

“夫君，放我下来吧，你这样……怎么处理公务？”苏娇娇脸颊微红，小声说道。虽然心中贪恋他的怀抱，但也知他身负重任，不该过多打扰。

顾衡却揽紧她的腰，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陛下恩准我多在府中陪你，这‘陪’字，自然包括此刻。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案上堆积的文书，语气转为认真，“这些事务并不紧急，多是些需要批阅的寻常奏报和地方呈文。你在这里，并不妨碍。”

他说着，一手依旧环着她，另一只手已伸向案头，取过最上面一份公文，展开。他的神色瞬间沉静下来，目光专注地扫过文字，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与方才拥着她时的温柔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和谐统一。

苏娇娇靠在他怀里，不敢乱动，生怕影响了他。她微微侧头，便能看见他浓密的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认真处理公务时的他，自有一种令人心折的威严与魅力。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普通的抽屉——那里藏着他对她点点滴滴的珍藏。

心口被暖意填满，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他，听着他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他沉稳均匀的呼吸。

书房内一时静谧，只有阳光中浮动的微尘，和两人交融的、平缓的呼吸。

顾衡批阅得很快，朱笔落下，字迹铁画银钩，意见明确。他并不需要过多思考，许多事务的处置方略早已成竹在胸。偶尔遇到需要斟酌之处，他会微微停顿，眉心轻蹙，但很快便舒展开，提笔写下决断。

苏娇娇起初只是安静地待着，渐渐地，目光被书案一角摆放的笔墨纸砚吸引。她想起之前那些被他收藏的、自己稚嫩的涂鸦，心中微动。

她轻轻动了动，伸手，小心翼翼地从笔架上取下一支较小的狼毫笔，又抽过一张空白的素笺。

顾衡察觉到她的动作，垂眸看了一眼，眼中漾开一丝柔和，并未阻止，只是将圈着她的手臂稍稍调整，给她留出更多书写的空间。

苏娇娇舔笔，蘸墨，却对着白纸有些犯难。写什么呢？画什么呢？她不想再画那些幼稚的涂鸦了。目光无意间扫过顾衡正批阅着的一行字，那是某个州府关于修缮水利的请示，他的批注是“准，着工部核拨银两，务求实效，不得靡费”。

他的字，力透纸背，风骨嶙峋，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锐气，却又工整严谨，一丝不苟。

她心念一动，便就着那张素笺，开始临摹他批注里的字。先从简单的“准”、“着”、“务”开始。她的笔触自然比不上他的力道和韵味，显得秀气许多，但比起失忆时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已然好了太多，笔画间依稀可见往日宫廷教养的底子。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一笔一划，仿佛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偶尔写坏了，便蹙起眉，轻轻“啧”一声，将那页纸揉成一团，重新再来。

顾衡虽在批阅公文，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她。看到她蹙眉懊恼的小模样，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看到她认真临摹自己的字迹，心中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又无比妥帖。

他批完一份，又拿起下一份。这是一份关于齐王案涉案人员初步审理情况的汇总，需要他最终定夺量刑尺度。他的目光沉凝下来，朱笔悬停，思索片刻，方落下批示，字字千钧，关乎许多人的命运。

苏娇娇并未察觉他手中公文的特殊，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书法练习”中。不知不觉，竟临摹了他那句批注的大部分字。她拿起自己写的，与他原文对比，虽形似而神远，但总算工整。

她有些小得意，放下笔，拿起那张纸，转身想给他看：“夫君，你看我写的……”

话音未落，她瞥见了他正批阅的公文内容，以及那凌厉的朱批。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齐王”、“谋逆”、“论斩”、“流徙”等字眼，还是让她心口微微一紧，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许。

顾衡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放下笔，接过她手中那张临摹的字纸，目光快速扫过，毫不吝啬地夸赞：“写得很好，比从前进步许多。”然后，他将那张公文合上，放到一旁已批阅的那摞文书中，伸手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那些事，都过去了。陛下仁德，自有圣裁。你不必挂心。”

他知道她聪慧，定然看到了些许内容。齐王之事牵连甚广，其中血腥与算计，他并不愿让她多知多感。

苏娇娇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他是在保护她，不愿让那些黑暗玷污她的世界。她不再去想那些，转而拿起自己写的那张字，小声道：“真的好看吗？我觉得……还是夫君的字最好看，有力量。”

顾衡低笑，握住她拿着纸的手，带着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纸上她写的字：“各有各的好。我的字是刀剑，需斩断纷扰；你的字……”他顿了顿，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声音更柔，“是春花秋月，宜室宜家。”

苏娇娇被他这话说得心花怒放，脸颊绯红，心里那点因瞥见公文内容而产生的细微阴霾瞬间消散无踪。她转过身，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夫君最会哄人。”

顾衡眸色转深，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变成了一个绵长深入的纠缠。直到她气喘吁吁，才不舍地放开。

“不是哄，是真心话。”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满足。

书房内，墨香依旧，阳光西斜，将相拥的身影拉长。批阅过的公文整齐地码放在一侧，未批阅的暂时被主人遗忘。此刻，公务与私情，家国与怀抱，奇异地交融在一起，构成了这幅名为“陪伴”的静谧画卷。

苏娇娇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更加舒适地靠着，拿起自己那幅字又看了看，忽然轻声问：“夫君，我以后……可以常来这里，陪你写字、看书吗？”

顾衡闻言，心中一片温软。他收紧手臂，低沉而肯定地答道：“当然。这间书房，永远对你敞开。你想何时来，便何时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若我处理紧要军务时，可能需要你稍稍安静些。”

“我会很乖的！”苏娇娇立刻保证，眼睛亮晶晶的，“我就在旁边看书，或者写字，绝不吵你。”

“好。”顾衡笑着应下，又吻了吻她的发顶。

阳光继续偏移，室内光线渐渐染上金黄的暖色。顾衡重新拿起一份公文，苏娇娇则靠着他，换了一本游记，安静地翻看。偶尔，她会抬头看看他专注的侧脸，或者在他批阅间隙，递上一块点心，或一盏温茶。

时光在静谧与温馨中缓缓流淌。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彼此的陪伴，便已胜却人间无数。

直到暮色渐起，书房内需要点灯，福安在门外轻声请示晚膳，顾衡才放下笔，将最后一份公文批阅完毕。

“累了么？”他低头问怀中的人儿。

苏娇娇摇摇头，合上书，仰脸笑道：“不累。和夫君在一起，时间过得特别快。”

顾衡心中熨帖，抱着她站起身：“那便先用膳。明日……还有更多时间。”

顾衡抱着苏娇娇走出书房，穿过暮色渐浓的庭院。廊下的灯笼已经次第点亮，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交织在一起。

他一路将她抱至衡芜院的小花厅，才轻轻放下。花厅内，圆桌上已摆好了晚膳，四荤四素，一道汤品，几样精巧点心，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菜式依旧是苏娇娇偏爱的清淡口味，但明显比昨日丰盛许多，大约是福安想着王爷刚回府，又打了胜仗，特意吩咐厨房精心准备的。

顾衡牵着她在桌旁坐下，自己却没坐对面，而是挨着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椅背，形成一个亲密的半包围姿态。

“今日菜色不错。”他扫了一眼桌面，亲自拿起汤匙，为她舀了一小碗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吹了吹，递到她手边，“先喝口汤暖暖胃。”

苏娇娇接过，小口啜饮，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抬眼看他，烛光下，他眉眼温和，虽带着些许疲惫，但看向她时，眼中只有暖融融的笑意。心中疼惜，便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剔除了骨头的清蒸鲈鱼腹肉，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夫君也多吃些，你辛苦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关切。

顾衡看着她夹过来的鱼肉，又看看她认真的小脸，心头一暖，没有推拒，夹起吃了，点头赞道：“厨房手艺见长。”

晚膳便在这样你来我往的温情投喂中度过。顾衡自己吃得不多，却总不忘照顾她，替她剥虾壳，挑鱼刺，将她多看了一眼的菜挪近些。苏娇娇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见他神色自然，目光专注，便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偶尔会“挑剔”一下，指着他夹过来的青菜小声说：“这个有点苦……”

顾衡便会煞有介事地尝一口，然后点头：“嗯，是有些。那吃这个。”转而夹一块嫩滑的鸡茸豆腐给她。

气氛轻松而甜蜜，仿佛只是世间最寻常的一对夫妻，在结束一日忙碌后，共享一顿温馨的家常晚餐。那些朝堂风云，刀光剑影，都被隔绝在这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之外。

用罢晚膳，撤下杯盘，换上清茶和几样助消化的山楂糕、茯苓饼。苏娇娇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微鼓的小肚子，像只餍足的猫儿。

顾衡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他端起茶盏，自己先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她：“喝口茶，消消食。”

苏娇娇接过，抿了一口，清苦回甘。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盏，凑近顾衡，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夫君，你猜，我今天在你书房，除了临字，还发现了什么？”

顾衡挑眉：“哦？发现了什么？”他心中其实隐约有数，但乐于配合她的小小“揭秘”

“我发现呀，”苏娇娇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点着他的胸膛，“某个看起来冷冰冰、一本正经的摄政王，居然偷偷藏了好多……嗯，不太‘正经’的东西。”

她特意加重了“不太正经”几个字，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顾衡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包在掌心，面色不变，眼中却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比如？”

“比如……某人的睡颜图，”她掰着手指开始数，“凭栏发呆图，吃点心满足图，还有……赤足踩在地毯上抱着枕头懵懂图！”她越说脸越红，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羞意，也带着被珍视的甜蜜，“画得可仔细了，连睫毛都一根根清楚！顾大将军，您这观察入微的本事，不用在军情刺探上，倒用来画自家夫人了？”

她故意用上了调侃的语气，想看他如何反应。

顾衡听着她一项项数出来，面上依旧沉稳，耳根却几不可察地红了些许。他摩挲着她柔嫩的手背，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揭穿“秘密”后的无奈，更多的却是坦然与纵容：“自家夫人，自然要看得仔细些。军情刺探，看的都是敌人，哪有看夫人赏心悦目？”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那些画，并非刻意为之。只是……有时见你模样可爱，或恬静，或鲜活，便忍不住记在心里，闲暇时便随手勾勒几笔。想记录下夫人的每一刻”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打动人心。苏娇娇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击中，瞬间塌陷一块。她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坦诚，所有调侃逗趣的心思都消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感动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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