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摄政王的失忆小娇妻 34)(1/2)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沉寂,衡芜院内室还沉浸在一片朦胧的安宁之中。锦帐低垂,鸳鸯交颈的绣纹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微光。
顾衡素来警醒,即使在新婚燕尔、温香软玉在怀的此刻,生物钟也让他准时在寅末卯初(约清晨五点)睁开了眼。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侧首,看向怀中依然熟睡的娇颜。
苏娇娇枕着他的手臂,侧身依偎在他胸前,乌黑柔顺的长发散在枕畔,有几缕调皮地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和微微嘟起的唇瓣。她睡得很沉,长睫安然覆下,鼻息均匀轻浅,脸颊因为睡眠而泛着健康的粉色,看起来恬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顾衡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心中一片温软。他忍不住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如同羽毛拂过,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然而,睡梦中的苏娇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动了动,长睫颤了颤,并未醒来,只是更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腰,含糊地呢喃了一声:“夫君……”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全然的依赖。
顾衡的心瞬间被这声无意识的呢喃填得满满的。他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住,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低声回应:“嗯,我在。”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窗外天色渐亮,鸟鸣声零星响起。顾衡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他今日需恢复上朝,积压的政务也亟待处理。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准备起身。
可刚一动作,怀中的苏娇娇便不满地蹙起了秀眉,闭着眼,手臂却收得更紧,小脸在他胸口依赖地蹭了蹭,声音带着未醒的迷糊和浓浓的撒娇意味:“不要走……夫君……再陪我一会儿嘛……”
她显然并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抗拒着温暖怀抱的离去。
顾衡动作一顿,看着她这副娇憨依赖、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那片因即将离去的冷硬角落,瞬间被柔情淹没。他重新躺下,将她揽回怀中,低头吻了吻她微蹙的眉心,声音放得极柔,带着诱哄:“乖,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得起身准备上朝了。”
苏娇娇这才勉强掀开一点沉重的眼皮,眸光朦胧,带着雾气,不甚清明地望着他。晨光透过帐幔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她隐约看到他已穿戴整齐的寝衣和清醒的眼神。
“上朝……”她重复着这两个字,意识渐渐回笼,想起了他今日要恢复政务。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比睡意更让她难受。她扁了扁嘴,更紧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不想你走……想让你陪我……一整天都陪我……”
她像个被即将出门的父母独自留在家中的孩子,明知不可为,却还是忍不住任性撒娇,表达着最直接的不舍。
顾衡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头发软,又有些好笑。他何尝不想陪着她?但肩上责任,不容他沉溺温柔乡。他抚着她的背,耐心哄道:“我也想陪你。但朝务耽搁了几日,需得去处理。我答应你,一下朝便尽快回来,可好?”
苏娇娇不说话,只是在他怀里摇头,手臂箍得紧紧的,用实际行动表达着“不好”。
顾衡无奈,却也享受着她这份毫不掩饰的眷恋。他不再试图讲道理,而是直接采取了行动。他坐起身,连带着将她也抱了起来,让她靠坐在自己怀里。
“既醒了,那便起身吧。我帮你。”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纵容。
苏娇娇还有些懵懂,但听他这么说,便也乖乖地任由他摆布。顾衡先拿过一旁备好的温热布巾,仔细地为她擦脸。温热湿润的触感让苏娇娇彻底清醒了些,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专注为她擦拭的俊颜,心中那股不舍愈发浓烈。
擦完脸,顾衡又拿来青盐和杨柳枝,亲自伺候她漱口。接着,他取来她今日要穿的衣裙——一套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宫装,较为正式,适合她今日或许会接见一些前来道贺的女眷。
他动作熟练地为她更衣,系带,抚平每一处褶皱。他的指尖偶尔划过她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也让她脸颊微微泛红。整个过程,她都像个精致的娃娃,任他装扮,只是眼睛一直望着他,里面盛满了依赖和不舍。
穿戴整齐,顾衡又将她抱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玉梳,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青丝。他的动作比昨日更加熟稔流畅,很快便绾了一个端庄又不失灵动的凌云髻,选了一支与她衣裙相配的赤金点翠步摇和几朵小巧的珠花插入发间。
镜中的人儿,明艳照人,贵气天成。可苏娇娇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却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一切收拾妥当,早膳也适时送来了。依旧是精致可口的清粥小菜和点心。顾衡没有让她去膳厅,而是让人将膳食摆在了内室的圆桌上。
他拉着她在桌边坐下,自己却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先盛了一碗熬得糜烂的碧粳米粥,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来,先喝点粥。”
苏娇娇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和他专注温柔的眼神,心头那股酸涩的不舍几乎要满溢出来。她乖乖张嘴,含住那勺温热的粥,慢慢地咽下。
顾衡便这样,一口粥,一口小菜,一口点心,耐心细致地喂着她。苏娇娇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在他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下,渐渐放松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喂到嘴边的食物。每一口,都带着他的气息和温度,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样亲昵的晨间时光,即将暂时结束。
一碗粥见了底,又用了些小菜点心,苏娇娇摇了摇头,表示饱了。
顾衡放下碗匙,用布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鸟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王府开始苏醒的细微声响。
苏娇娇知道,分别的时刻真的要到了。她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顾衡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极力克制的哽咽:“夫君……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顾衡的心,被她这最后的、带着哭腔的撒娇彻底揉碎了。他紧紧回抱住她,手臂用力,仿佛想将这一刻的温存刻入骨髓。他低头,寻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夜晚的炽热缠绵,也不同于晨起的温柔轻触。它充满了不舍、眷恋、和一种近乎誓言般的安抚。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温柔地描摹,将她所有的不安与依恋都吞入腹中,也将自己的承诺与思念传递给她。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两人呼吸都有些凌乱。苏娇娇眼眸水润,唇瓣微肿,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印在心里。
“乖,”顾衡的声音沙哑而温柔,他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将她轻轻放回锦被中,仔细掖好被角,“再睡一会儿。时辰还早。”
苏娇娇抓住他的袖口,不肯放。
顾衡俯身,在她唇上又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充满魔力:“睡吧,娇娇。我就在这儿,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安神的功效,苏娇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温柔而笃定的眼眸,心中的不安奇迹般地一点点平复下来。她确实还残留着睡意,此刻被他这样哄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顾衡坐在床边,一手让她握着,另一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如同哄着婴孩。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低声哼着不知名的、舒缓的曲调。
在他的安抚下,苏娇娇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抓着他袖口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力道,长睫彻底覆下,陷入了安稳的睡梦之中。
顾衡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她已睡熟,才极其小心地抽回手,又为她掖了掖被角。他俯身,在她沉静的睡颜上,印下最后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然后,他才缓缓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帐中安眠的娇颜,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内室。
房门被轻轻带上。
晨光彻底照亮了庭院。顾衡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带着晨露清香的空气,脸上的柔情尽数收敛,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威仪。他整了整朝服的衣冠,大步朝着府外等候的马车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身为摄政王,他有他的战场。而他知道,在衡芜院温暖的锦帐内,有一个人,正在安稳地睡着,等待他归来。
这份牵挂,让他步履更加坚定。
马车驶离王府,驶向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皇城。而寝殿内,苏娇娇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唇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仿佛梦到了什么安心的事情。
金銮殿内,庄严肃穆。鎏金蟠龙柱高耸,承托着绘满祥云的藻井。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唯有御座旁侍立太监偶尔拂动麈尾的细微声响,以及殿外遥遥传来的、象征威仪的钟鼓余韵。
顾衡身着玄色蟒纹朝服,玉带七梁冠,立于文官序列最前端。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还隐约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清晨缱绻的柔和痕迹,但很快便被朝堂之上应有的冷峻与锐利所取代。
数日未曾临朝,积压的政务如山。北境军饷调配、江南漕运疏浚、吏部年终考功……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牵动国本的紧要之事。顾衡言简意赅,条理分明,或陈明利害,或提出方略,或驳斥谬论。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往日里那些或心存疑虑、或暗中掣肘的臣工,在经历了津州雷霆扫穴、齐王谋逆案发后,面对这位手段果决、圣眷正隆的年轻摄政王,更多了几分审慎与敬畏。
龙椅之上,皇帝苏衍静静听着,偶尔微微颔首,或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他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顾衡身上,深沉难辨,除了君臣间的审视,似乎还多了一丝只有他们彼此能懂的、关乎私情的复杂意味。
冗长的朝议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方才告一段落。苏衍宣布退朝,却又单独留下了顾衡:“顾卿,随朕御书房叙话。”
“臣遵旨。”
御书房内,龙涎香静静燃烧,驱散了初夏午前的一丝燥意。苏衍已换下繁重的朝服,着一身明黄色常服,挥退了所有侍从,只留君臣二人。
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自己也随意在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是看着顾衡,开门见山:“津州后续,都安置妥当了?”
顾衡躬身:“回陛下,齐王私兵已尽数剿灭或收押,首犯及谋逆铁证已由秦烈押解进京,不日可到。津州知府及一干涉事官吏已革职查办,新任官员臣已会同吏部拟定人选,请陛下圣裁。当地民情略有动荡,但已初步安抚,秦烈暂留坐镇,确保无虞。”
苏衍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叹了口气:“此獠伏法,朝野可暂得安宁。只是……经此一事,朕更觉这九五之尊,坐得是如履薄冰。”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顾衡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你离京这几日,朕听闻……你府中也不甚太平?”
顾衡心中微凛,知道皇帝耳目灵通,王府那点风波定然瞒不过他。他神色不变,坦然道:“陛下明察。确有宵小趁臣离府,妄图窥探内院,传递消息。幸得……幸得内子机警,察觉有异,果断处置,方未酿成祸患。涉案人等已尽数擒拿,口供物证俱在。”
他没有刻意夸大苏娇娇的作用,也没有过多渲染自己的担忧,只是平实地陈述事实,却也将苏娇娇的“机警果决”点了出来。
苏衍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沉的感慨。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顾衡,声音有些悠远:“娇娇那丫头……自小被朕和母后宠着,性子是骄纵了些,却从不乏聪慧。只是没想到,经历此番变故,她竟能如此……沉稳周全,颇有母后当年的风范。”
他转过身,看向顾衡,目光复杂:“顾衡,朕将她托付于你时,心中并非全无顾虑。一则恐你为难,二则……也怕她失忆懵懂,受不得委屈,或是恢复记忆后,心生怨怼。如今看来……”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倒是朕多虑了。你能护她周全,她亦能为你分忧,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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