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秀乐禁上天(82)(1/1)
《淮南子》“以道统法,德法并举”的理政方式中又包含着“君臣异道”“君臣相制”的另一大特征。强调了纳“异”而治,谀“同”而败的社会治理观,凸显了上下交流、重视不同意见的重要性。
《淮南子》的伦理观,从总体上说,是以爱国主义为指向的。正由于《淮南子》以国家治理的视角来观照美德,认为美德建设的实际内容是实现一般民众的德才,《淮南子》的伦理观指向了爱国主义。《淮南子》指出:“且古之立帝王者,非以奉养其欲也;圣人践位者,非以逸乐其身也。为天下强掩弱,众暴寡,诈欺愚,勇侵怯,怀知而不以相教,积财而不以相分,故立天子以齐一之。为一人聪明而不足以遍照海内,故立三公九卿以辅翼之。绝国殊俗,僻远幽闲之处,不能被德承泽,故立诸侯以教诲之。”国家的建立源于社会公平、正义之需要,同时是对“强掩弱”“众暴寡”等恶的道德的否定。《淮南子》隐约表露出这样的思想:国家这种社会权力的组织形式是人类进入奴隶社会以来,亦即进入文明状态以来,所必需的、一个带根本性的、生活前提,而伦理则是维系国家以至整个文明存在的社会道德基础。这就从个人的道德之域进入社会的伦理范围,把美德建设的终极的社会目标确定为美好国家的建立,凸显了国家的公共权力性之必然。《淮南子》总抨击“乱世之法”,明确反对暴政,并不是反对国家的存在;事实上认可了国家文明,或多或少地意识到国家会长期是社会权力必要的组织形式。又如它讲,“逮至当今之时,天子在上位,持以道德,辅以仁义”,“刘氏持政,独夫收孤”,歌颂了汉武帝的治国方略,进而赞美了汉朝立国以来的政治。《淮南子》中常有“亡国”之语,其所指并不是国家自身的消亡,而是一种“国家政权”崩溃,同时被另一种“国家政权”取代。《淮南子》所“爱”的“国”是伦理化的国家。
《淮南子》中的“天人合一”思想主要涉及合性、合德两大方面。《说文解字》释“性”为人之阳气。阳气,与阴气相对应,一升一降,故性又可解释为升的含义。德,《说文解字》释为“升”意。故性、德两字,就其本义而言,皆有升的含义。那么,性与德升至何处呢?《淮南子》回答,性、德升至道和天,“率性而行谓之道,得其天性谓之德”。同时,《淮南子》指出,道和天同源,性和德亦相通,“是故清静者德之至也”,“清静恬愉,人之性也”。《淮南子》中“天人合一”思想体现出的合性与合德,将道家的自然之义和儒家的仁义之义有机结合起来。从合性中谈“天人合一”,《淮南子》指出:“夫全性保真,不亏其身,遭急迫难,精通于天。”从合德中谈“天人合一”,《淮南子》认为:“持以道德,辅以仁义,近者献其智,远者怀其德;拱揖指麾,而四海宾服;春秋冬夏,皆献其贡职;天下混而为一,子孙相代,此五帝之所以迎天德也。”这无疑将道家自然无为的合性与儒家“仁义礼智”的合德统一起来,赋予了新的诠释和内涵。
《淮南子》中的“天人合一”思想探讨了人生的境界问题。《淮南子》认为,人一旦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就可以拥抱自由的人生,甚至获得超越生命的感悟。“是故无所甚疏,而无所甚亲;抱德炀和,以顺于天;与道为际,与德为邻;不为福始,不为祸先;魂魄处其宅,而精神守其根;死生无变于己,故曰至神”,这种出神入化的意境,使得人们对自我、对生命、对宇宙有着全新的理解与感触。那么如何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淮南子》认为,关键在于自身的修炼,“天下之要,不在于彼而在于我,不在于人而在于我身,身得则万物备矣”。换而言之,人要超越世俗、返璞归真、回归天性,才能真正做到“天人合一”。《淮南子》通过举例,展现出一个令人向往的逍遥的人生境界,“浩浩荡荡乎,机械知巧,弗载于心。是故死生亦大矣,而不为变。虽天地覆育,亦不与之抮抱矣”,鼓励人们通过自身修炼超越自我,达到逍遥自由的天人境界。
《淮南子》中的“天人合一”思想探讨了人如何安身立命的问题。《淮南子》认为,明白人生短暂,要在短暂的一生时间内努力实现自身的天命。在实现天命的过程中,面对外界的干扰,做到不迷失方向、不丧失斗志,坦然处之、安然接受。《淮南子》认为:“故知道者不惑,知命者不忧。”人要体知天道、天命,才能在世俗世界里不迷失自我,才能最终超越自我。那么,具体而言如何操作呢?首先,需要学会安心。“故心者身之本也”,需要把心这一人体最重要的部分守住,内心安定,人生才会有好的归属。《淮南子》以子夏“心战而臞,得道而肥”的事例告诫人们安心的重要性。安心才能安身,“能修其身者,必不忘其心”。其次,是立命,不仅需要立个人之命,更需要立苍生之命。《淮南子》强调:“性命之情,处其所安也。”立命,要求在困境中,坚守个人理想和信念,不随波逐流,要泰然处之。同时不去纠缠于无法把握的虚无缥缈的事物,不做人力无法控制的事情。这种安身立命,顺应了天道和人道,又突出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展现出一种充满精神力量的价值观念。
在《淮南子》中从道到物是道的一种自然的展开,同时也是道向物的一种实然的贯彻,道物的过程呈现一种整体性、系统性。关于“道”,陈广忠认为:“《淮南子》中的‘道’,指的是自然规律和宇宙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