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决意西行(1/2)
办公室的灯熄灭后,两人在停车场站了一会儿。地下的空气凝着机油和灰尘味,吸进肺里有点沉。沈清澜的车先开出去,尾灯在出口拐角划出一道红痕,然后没入夜色。
陈默坐进自己的驾驶座。车门关上,世界静下来。仪表盘的蓝光映在方向盘上,他握着,没发动。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别碰七组的事”还躺在已删除列表里,像根刺。
他盯着方向盘中央的车标。金属圆圈,里面有个三角。看了大概一分钟,才拧动钥匙。
引擎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
公寓的灯是暖黄的。陈默开门时,沈清澜已经在了。她换了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坐在沙发里看平板。茶几上放着两杯水,一杯喝了一半。
“叫了外卖。”她没抬头,“麻辣香锅,你那份没放香菜。”
陈默嗯了一声。他脱掉外套挂好,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点,弹簧发出细微的吱呀。
沈清澜把平板推过来。屏幕上是卫星地图,西部那片山区被放大了,山脉的褶皱像老人手背的筋。
“海拔三千七到四千二。”她手指点了一下,“县城在这,离最近的高速出口一百二十公里。国道,然后省道,最后是土路。”
陈默看着那些等高线。棕黄色的山体,稀疏的植被标记,几条浅蓝色的线是季节性河床。
“笔记里的坐标,在背阴面。”沈清澜放大,“卫星图上看不出人工痕迹。但九十年代的设施,本来就不会太显眼。”
她切到地形图。等高线密集得像指纹,那个坐标点就在最密的区域。
“坡度平均三十五度。”沈清澜说,“有些路段可能超过五十。徒步上去,单程预计四到六小时。”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那个点,脑子里是父亲手绘的那张图。粗糙的铅笔线条,山脉走向,还有那个用红圈标出来的“入口”。
外卖到了。沈清澜起身去开门,塑料袋窸窣响。她把餐盒摆在餐桌上,拆开一次性筷子,掰开时木刺扎了指尖一下。
“先吃饭。”她说。
陈默走过去。麻辣香锅的油润香气飘上来,花椒和干辣椒混在一起,有点呛。他坐下,夹了块藕片。藕片脆,咬下去有细微的断裂声。
沈清澜吃得很慢。她挑着木耳和土豆片,米饭只吃了小半碗。
“你在想什么。”陈默问。
沈清澜放下筷子。塑料筷架在餐盒边缘,轻轻晃了一下。
“想值不值得。”她说。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窗帘,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陈默把餐盒推到一边。油渍在桌面上晕开一小圈。
“暗网上那些信息。”他开口,声音有点哑,“照片,申请单,领料记录。每一条都像是被人刻意保管好的碎片,等着有人来问。”
他顿了顿。
“那条警告短信也是。‘别碰七组的事’。发信人知道我在查,知道暗网悬赏是我发的。但他不直接阻止,只是警告。”
沈清澜看着他:“你觉得他在等你自己做决定。”
“嗯。”陈默说,“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入口。父亲的笔记,系统的信号,暗网的信息碎片,还有这条警告——全都在说,答案在那里。”
他靠进椅背。椅背的布料有点粗糙,摩擦着衬衫。
“我可以不去。”陈默说,“把U盘锁回抽屉,删掉所有记录,专心做公司。那些秘密就让它继续埋着,埋到所有人都忘掉为止。”
沈清澜没接话。她伸手把餐盒盖子盖上,塑料盖扣上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但那样的话,”陈默继续说,“我就永远不知道父亲最后三天在监测什么。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调阅实验记录。不知道‘七组’到底是什么。”
他转头看窗外的夜。城市灯火连绵,像一片永远不会暗下去的星河。
“我会一直想。”他说,“吃饭的时候想,开会的时候想,半夜醒过来的时候也想。想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出事,想他们有没有试图阻止,想那场事故……到底是不是意外。”
沈清澜站起来。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还有身后房间的倒影。
“如果去了,发现的东西比想象中更糟呢。”她问。
“那就面对。”陈默说,“总比猜一辈子强。”
窗外起风了。楼下的树梢摇晃,叶子摩擦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写字楼的霓虹灯牌在夜色里闪烁,红蓝交替,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沈清澜转过身。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跟你去。”她说。
陈默抬眼看她。
“这不是出差。”他说,“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沈清澜走回餐桌边,手撑在桌沿上,“所以更需要两个人。一个人出事,另一个人还能求救。一个人判断失误,另一个人还能拉一把。”
她语气很平,像在说项目分工。
陈默站起来。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柑橘混着一点薄荷。
“清澜。”他叫她的名字。
沈清澜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顶灯的光点。
“我不是在陪你冒险。”她说,“我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你需要答案,我需要你活着找到答案。就这么简单。”
陈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暖的。皮肤贴在一起,能感觉到细微的脉搏跳动。
“谢谢。”他说。
两个字,很轻。
沈清澜反手握紧。力气不小,指甲掐进他手背皮肤里,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
“别谢太早。”她说,“路还长着呢。”
她松开手,转身去厨房。水龙头打开,水流冲在餐盒上,油渍化开,顺着不锈钢水槽流下去。洗洁精的泡沫涌起来,又很快破碎。
陈默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桌子。他把餐盒叠起来,擦掉桌上的油渍,纸巾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他走进书房。书柜最下层那个抽屉还锁着。他蹲下,从钱包内层摸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抽屉拉开。U盘躺在里面,旁边是父亲的笔记原件,用透明文件袋装着。他把两样东西都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台灯打开。暖黄的光圈罩住桌面。
陈默翻开笔记。纸张已经泛黄变脆,翻页时要很小心。他找到那张地形图,摊平,用镇纸压住四角。
沈清澜洗完碗进来。她擦着手,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拉过椅子坐下。
“第一步是行程掩护。”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公开理由:和NINE在西部有个联合实验室的技术考察,顺便调研当地公益数字化落地的可能性。行程安排两周,合情合理。”
陈默点头:“NINE那边?”
“周教授会配合。”沈清澜说,“我明天联系他。只说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西部出差理由,细节不提。他聪明,不会多问。”
她在笔记本上打字。键盘敲击声清脆,在安静的夜里像雨点。
“第二步是装备。”沈清澜调出另一个文档,“不能带太显眼的东西。便携式卫星电话、手持频谱分析仪、高精度GPS、备用电源、基础医疗包——这些可以混在技术考察的器材里。”
她顿了顿。
“还需要防身的。”她说得很轻。
陈默看着她:“你有渠道?”
“有。”沈清澜没抬头,“大学时登山社的学长,现在做户外探险装备,也接一些特殊定制。我找他,不说具体用途,只说要去偏远地区做科研采样。”
陈默沉默了几秒。
“第三步是应急支持。”沈清澜继续,“我们在当地需要至少一个联络点。不能是官方机构,最好是私人关系。我想想……”
她手指停在键盘上,眉头微蹙。
“有个远房表舅。”陈默忽然说,“在省城开货运公司。小时候见过几次,人实在,不太多话。”
沈清澜看他:“可靠吗?”
“父亲生前和他关系不错。”陈默说,“零几年的时候,表舅生意出问题,父亲借过钱,没打借条。后来他还上了,还多给了利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