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暗网悬赏(1/2)
雨刷左右摆动,刮出一片扇形的清晰,随即又被雨水糊满。水痕扭曲了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淌成发亮的细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雨声。
沈清澜合上文件夹,笔帽扣回去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侧过脸,看陈默闭着眼靠在那,喉结微微动了动。
“周教授的话,你信多少?”她问。
陈默睁开眼。隧道的光带已经远了,窗外是灰蒙蒙的雨幕,建筑物轮廓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色块。
“信他不敢说全。”陈默说,“也信他没必要骗我。”
“那个后门。”
“嗯。”陈默坐直了些,肩膀从靠背上离开,“两个人知道的秘密。现在一个死了,一个坐在我面前,说事情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在提醒我。”陈默说,“也在试探我。”
车拐进公司地下车库。老张把车停稳,熄了火。雨声被隔绝在外,车库里的回声反而清晰起来,轮胎碾过地面的沙沙声,远处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沈清澜先下车。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脆。
陈默跟着下来。车库的凉气裹上来,带着一股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他扯了扯领带,结扣有点紧,勒得喉咙发干。
电梯上升。轿厢里的灯是冷的白光,照得人脸发青。沈清澜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
“官方渠道断了。”
“李处长那个邮件,态度很明显。”陈默说,“‘向前看’。三个字,把所有门都关上了。”
“所以?”
“所以得走别的路。”电梯门开,陈默走出去。走廊铺着地毯,脚步声被吸掉了大半。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天光透进来。雨还在下,玻璃窗上爬满水痕,外面的城市像浸在水里的旧照片。
陈默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布料沾了雨水,摸上去有点潮。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蓝光照在脸上。加密软件里,K的头像还是灰的。
沈清澜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纸杯烫手,热气袅袅上升,在她眼镜片上蒙了层白雾。
“你要找K做什么?”她问。
“发悬赏。”陈默敲键盘,登录另一个加密平台。界面是全黑的,只有输入框泛着微弱的绿光。
沈清澜走近两步,站在他侧后方。她看得懂代码,但眼前这个界面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什么都没装。
“暗网?”
“边缘信息圈。”陈默纠正,“比暗网深一层,但也没到最底下。那里流通的不是毒品军火,是信息。旧档案,内部报告,实验室数据,还有……活人的记忆。”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陈默在输入框里打字,用的是自创的嵌套式混淆语法。一段话里嵌了三层隐喻,关键词全部替换成行业黑话。
“生物信息与认知研究中心”,他写成“九十年代中期的脑机接口兴趣小组”。
“天穹项目”,他写成“高层大气观测辅助实验”。
父亲的名字,母亲的的名字,都用代号替代。陈远山是“信号员老陈”,苏文琴是“数据架构师苏”。
悬赏条件列得很细。要非公开信息,要人员去向,要事故细节。特别是关于那两个人的,任何碎片都要,照片、笔记、口头回忆,甚至传言。
报酬开得高。比特币支付,分三批,验证一条付一批。
陈默打完,检查了两遍。光标在发送按钮上悬停。
“发出去,就等于在暗处点了盏灯。”沈清澜说,“不光会引来信息,也会引来注意。”
“我知道。”陈默说。
他点了发送。
屏幕上弹出确认框:消息已加密,将通过七个匿名节点跳转,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目标论坛。是否附加追踪后门?
陈默选了否。
进度条开始走。绿色的光带缓缓推进,像某种缓慢蠕动的生物。办公室里只有主机风扇的嗡嗡声,还有窗外绵密的雨声。
沈清澜走到窗边。她抬手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外面天更暗了,才下午三点多,却像傍晚。
“K那边有回复吗?”她问。
“还没。”陈默看了眼手机,屏幕是黑的,“他上线会找我。”
话音刚落下,手机震了。
不是来电,是加密软件特有的短促震动,像蜜蜂翅膀高速拍打。陈默划开屏幕,K的头像亮了。
“刚睡醒。”K发来消息,“你那个代号我查了。”
陈默打字:“说。”
“S-07,彼岸项目次级实验体编号。2005年3月入组,同年11月记录中断。签字人……”K停顿了几秒,“签字人那栏被物理涂黑,但扫描件边缘有残留笔迹压痕。我做了三维重建。”
又是一阵震动。一张图片传过来。
黑白扫描件,纸张泛黄,边缘有装订孔。签字栏那里有一团黑色墨渍,但墨渍边缘,透过强光处理,能看出半个签名的轮廓。
第一个字是“陈”。
第二个字只剩下一小半,像“远”字的走之底,又像“文”的一撇。
陈默盯着屏幕。手机的光映在他瞳孔里,两个小小的白点。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K回复,“还有件事。我查记录的时候,触发了对方的警报系统。很隐蔽的那种,埋在三层防护墙
“被发现了?”
“应该没有。我用了镜像跳板,痕迹指向东欧某个废弃服务器。”K打字速度很快,“但对方反应速度不正常。普通机构不会在二十年前的档案里埋活体警报。”
陈默没回。他靠进椅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雨声小了,变成细密的淅沥。天色却更暗,云层压得低低的,像要塌下来。
沈清澜走回来,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她没看电脑,看的是陈默的脸。
“你父亲签过字。”她说。
“可能。”陈默闭了闭眼,“也可能不是他。笔迹太模糊了。”
“但警报是真的。”
“嗯。”陈默睁开眼,“有人在守着那些旧东西。不想让人碰。”
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凝住了。电脑散热口吹出的热风,带着一股塑料加热的微焦味。沈清澜伸手把空调调低了两度,出风口叶片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陈默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加密平台的通知:悬赏已发布,置顶七十二小时。
几乎同时,第一条回复跳出来。
匿名用户,IP经过五次跳转。内容很短,用的是和悬赏同套的黑话。
“信号员老陈有个习惯。画电路图的时候,喜欢在右下角签个小写的c,外面套个圈。”
陈默盯着那句话。
他想起父亲的书桌。那张老式木桌,右上角总是堆着图纸。父亲伏案画图时背挺得很直,铅笔在纸上沙沙响。画完了,他会把图纸拿起来,对着光检查,然后在右下角签个名。
陈默那时还小,只记得是个花体字,认不全。
现在他想起来了。不是花体,是个小写的c,外面套着细细的圆圈。
他打字回复:“有证据吗?”
对方没答。三十秒后,一张照片传过来。
照片像素很低,像是老式翻拍。图纸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符号。右下角确实有个签名,小写的c,外面套着圈。
拍照角度有点歪,图纸旁边还露出一角桌沿,木纹很深。
陈默把照片放大。像素点糊成一团,但那个签名清晰可辨。
他点了确认。平台自动划出第一笔报酬,比特币转入对方匿名钱包。
交易完成的提示弹出来,绿色的小勾。
沈清澜凑近看屏幕。“这么快?”
“信息贩子。”陈默说,“他们手里囤着各种碎片,就等有人开价。”
第二条回复来了。这次是语音,经过变声处理,音调扁平,像机械合成。
“数据架构师苏文琴,离组前三个月,申请调阅过S系列全部实验记录。申请理由是‘数据交叉验证’,但当时项目已经进入封闭期,按理说不该再有数据流动。”
语音很短,说完就断了。
陈默点开附件。是一张申请单的扫描件,日期是2005年8月。申请人签字栏里,是母亲清秀的字迹:苏文琴。
批准栏空着。
他回复:“后来呢?”
“没有后来。”对方打字,“申请递上去就没了下文。一周后,她提交了离职报告。”
陈默付了第二笔报酬。
办公室里的光线更暗了。他没开灯,屏幕的光成了唯一光源,照着他半张脸,下颌线绷得很紧。
沈清澜起身,按亮了墙上的开关。顶灯亮起,冷白的光铺满房间,冲淡了屏幕带来的那种封闭感。
她走回来,手按在陈默肩上。指尖微凉,隔着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一点温度。
“慢慢来。”她说。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屏幕,第三条回复正在输入。
光标闪烁,一行字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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