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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笔记中的地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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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很长。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暗下去。书房里只剩下台灯的光,黄澄澄地圈住桌面。那张老照片摊在笔记旁边,三角形标志红得刺眼。

沈劲松。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沈清澜的父亲,也死在脑瘤上。和他母亲一样。巧合太多,就像用针线缝出来的图案,针脚密得透不过气。

窗外天还是黑的。

猫头鹰不叫了。远处有垃圾车作业的哐当声,很闷,隔了几条街。陈默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书脊,停在那排旧笔记本上。

他抽出最厚的那本。

褐色牛皮封面,边角已经磨损发白。翻开第一页,是父亲工整的钢笔字:“1973年8月,野马滩观测日志。”字迹很稳,但墨水有晕染,像被水渍过。

陈默坐回椅子。

他一页一页翻。大部分是气象数据记录,风速、气压、温度。偶尔夹着简笔画,画的是云层或者地形。翻到中间部分,笔迹变了。

变得潦草,急促。

“十月十五日,信号强度骤增。周工下令切断主电源,但次级回路仍有反馈。陈工坚持继续观测,沈工反对。争执至凌晨。”

陈默指尖停在这行字上。

他往前翻几页,又往后翻。发现从十月开始,日志里开始出现大量涂改。有些句子被黑线划掉,但在强光下,还能看出原来的字迹。

他拿起台灯,侧着照纸面。

被划掉的句子浮出来。“异常脑波频率与设备共振。”“受试者报告听见‘低语’。”“建议终止所有人体接触实验。”

人体接触实验。

陈默后背发凉。他继续往下找。在日志最后几页,父亲画了张草图。很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山体轮廓。山腰位置标了个叉,旁边写:“备用入口,已封。”

草图边缘,还有更淡的铅笔痕迹。

像是随手画的几何图形。三角形,圆形,几个点用线连起来。陈默之前一直以为是演算草稿。但现在看,这些图形和母亲笔记里的星号图能对上。

他把两本笔记并排摊开。

母亲那页星号图,在紫外灯下显出同心圆。父亲草图上的点,正好落在同心圆第六层的某个位置。陈默用尺子量了下距离比例。

然后打开电脑里的卫星地图。

输入昆仑山那个坐标。地图加载出来,是灰黄色的山地。他根据笔记里的比例尺,在卫星图上标出父亲草图里的点位。

光标落在一个山坳里。

放大。分辨率不够,只能看到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但地形轮廓,和父亲画的几乎一样。山脊走向,陡坡角度,都吻合。

陈默截了图。

他把卫星图打印出来,铺在笔记旁边。用红笔描出草图里的线条。那些看似杂乱的几何图形,在真实地形上,开始显现出意义。

三角形指向山坳中心。

圆形圈出的范围,直径大概两百米。几个点之间的连线,像是路径。或者管道。陈默盯着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梦里的。

潮湿的墙壁,滴水的管道,远处有嗡嗡的机器声。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童年记忆的碎片。但现在想,那面墙的材质,很像父亲照片里仪器柜的金属板。

他闭上眼睛。

尝试调用系统。不是推演,是检索。把梦里所有细节调出来,一帧一帧过。潮湿的空气温度,大概十八度。湿度很高,呼吸能感到水汽。

墙壁是灰绿色的,刷着防锈漆。

管道沿着天花板走,裹着发黄的保温棉。地面有水渍,反着顶灯的光。灯是长条形的荧光灯管,有两根在闪烁,频率很慢。

嗡——

机器声从深处传来。不是一种声音,是很多种混在一起。电机运转的低鸣,泵体的抽吸声,还有某种规律的滴答声,像秒表。

陈默睁开眼睛。

手心全是汗。这不是普通的梦境。这是记忆。被系统存储或者唤醒的记忆。他抓起笔,在打印纸上快速勾画刚才看见的场景。

画到一半,笔尖顿住。

他想起来,梦里墙上有块铭牌。金属的,字迹模糊。但右下角有个小标志,是圆圈套三角形。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手机震了。

沈清澜发来消息:“我父亲有本旧相册,里面有几张野马滩的照片。刚翻出来拍了,发你。”附件是三张黑白照片。

陈默点开第一张。

是营地全景。一排板房,远处有天线塔。第二张是室内,几个人围在仪器前。沈劲松站在左边,很年轻,戴着眼镜。

第三张让陈默呼吸一滞。

是地下空间。拱形的混凝土顶,墙壁上有管道和线槽。正中央摆着那台金属柜子,但比照片里那台更大。柜子侧面开着检修门,能看到里面的结构。

层层叠叠的电路板。

板子之间,有透明玻璃管连接。管子里流动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里悬浮着细小的颗粒,在闪光灯下泛着微光。

照片底部有铅笔字:“75年11月,主腔室。陈工调试流体回路。”

陈默放大照片背景。

在仪器后方,墙壁上有扇门。铁门,漆成灰色。门把手旁边,贴着张示意图。示意图很简单,就是几条线和几个房间标号。

但图例用的是和笔记里一样的符号。

三角形代表“主控室”。圆形代表“储能单元”。虚线代表“应急通道”。陈默对照父亲草图上的几何图形,发现能一一对应。

他抓起红笔。

在打印的卫星图上,按照照片示意图的比例,画出地下结构的大致布局。主控室在山体正中,储能单元在左侧深一点的位置。

应急通道的虚线,从主控室延伸出来。

出口指向山坳边缘。陈默拉大地图,仔细看那个位置。卫星图显示那里有片碎石坡,植被比周围稀疏。但能看出坡底有块颜色略深的区域。

像阴影。

也可能是洞口。被落石或者人工封堵后,地表下陷形成的阴影。陈默标注出来,写了个问号。然后继续往下画。

示意图上还有个小房间。

标着“档案室”,符号是个方块。位置在主控室斜下方,有单独的通风管道连着。陈默想了想,在对应位置也画了个方块。

画完,他靠进椅背。

纸面上已经布满红线和标注。父亲的草图、母亲的星号、照片示意图、卫星地形,还有梦里的细节,全部叠在一起。

像拼图最后几块卡进去。

一幅完整的地图显现出来。地上部分,是昆仑山脉那个盆地的地形。地下部分,是一个三层结构的地下设施。入口有两个,主入口在山坳中心,备用入口在边缘。

而信号源的红点,正好落在主控室的位置。

陈默盯着地图,脑子里嗡嗡响。这不是巧合。父母用各自的方式,留下了同一个地方的线索。他们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找过来。

为什么?

警告他远离?还是指引他进去?那张烧焦的“快走”纸屑,和这张完整的地图,传递的是完全相反的信息。

手机又震。

沈清澜打来视频。陈默接通,她把摄像头对准相册。“你看这页。”她说。相册页角贴着张便签,便签上是手写的公式。

公式很复杂,涉及电磁场和流体力学。

但最后一行,有个简化的表达式。表达式等号右边,画了个很小的三角形,三角形中心点了个红点。旁边写:“共振阈值,勿超。”

“这是我父亲的笔迹。”沈清澜说,“他从来不在相册里写公式。这页夹的照片,就是地下主腔室那张。”

陈默看着那个红点。

和照片上仪器标志的红点,一模一样。“清澜。”他声音有点哑,“你父亲去世前,除了说‘回响’,还说过别的吗?”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

“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她声音很低,“那天我给他擦脸,他忽然抓住我的手。眼睛睁得很大,但瞳孔是散的。他说‘门不能开,开了就关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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