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笔记中的地图（2/2）
“门？”
“嗯。”沈清澜说，“我问他什么门，他又开始念叨‘回响’。后来护士来了，打了镇定剂。”她顿了顿，“陈默，那个地方，是不是有扇门？”
陈默看向自己画的地图。
主控室的位置，他标了个红点。而在梦里，那面有铭牌的墙，旁边确实有道门。铁门，很厚，门轴在左侧。
他之前没注意。
现在回想，门缝底下有光漏出来。不是灯光，是那种淡蓝色的光，和照片里流体回路的颜色一样。光在微微脉动，像呼吸。
“有。”陈默说，“而且可能没锁。”
沈清澜那边安静了。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把地图发我一份。我让K查查那个坐标点近期的地质活动。”
“你怀疑门开了？”
“或者被打开了。”沈清澜说，“三年前那次人工地震，震源深度五十米。如果是炸开什么东西，深度差不多就是地下设施的位置。”
陈默把刚画好的地图拍照发过去。
发送进度条走完，窗外传来鸟叫。天快亮了，深蓝色从东边渗进来。楼下的路灯依次熄灭，街道露出灰白的轮廓。
“陈默。”沈清澜说，“如果真要去，不能只有我们俩。”
“我知道。”
“张卫国那边，要告诉他吗？”
陈默想了想。“先不说。他如果真知道坐标，却没告诉我们入口位置，有他的理由。”他顿了顿，“也许那扇门，就是他不想让我们看见的。”
视频里，沈清澜点了点头。
她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很定。“等我查完地质数据，我们再决定下一步。”她说，“今天你先休息。公司那边，王浩早上找你开会。”
“开什么会？”
“上市后第一次董事会例会。”沈清澜看了看表，“还有四个小时。你睡会儿，我盯着K那边。”
通话结束。
陈默没关电脑。地图还显示在屏幕上，红点规律地闪烁。他调出系统界面，尝试推演“前往坐标点”的可行性。
推演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三十，卡住了。
系统弹出警告：“关键变量未知。危险系数无法估算。建议：获取更多现场数据。”这还是第一次，系统明确表示无法推演。
陈默关掉界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云层染上淡金色。街道上有晨跑的人经过，脚步声很轻，有规律。
像心跳。
他忽然想起视频里那个“咚”声。十秒一次，沉重压抑。如果那是门里的声音，如果门真的开着，那声音现在还在响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王浩发来的消息：“陈总，早上的会议材料发你邮箱了。有几个投资方提了新要求，需要你定夺。”后面跟了个苦笑的表情。
公司的事。
上市成功，但麻烦才刚开始。投资方要业绩，团队要方向，市场盯着他们的每一步。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昆仑山深处那扇门。
陈默回了个“收到”。
他走回书桌，开始收拾摊开的笔记。一本一本合上，按顺序放回书架。老照片夹回《三线建设纪实》里，但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会儿。
最后抽出来，塞进抽屉。
地图的打印纸，他卷起来，用橡皮筋扎好。塞进背包夹层。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离会议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躺到沙发上。
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线条和符号。父亲的笔迹，母亲的星号，沈劲松的公式，还有那张铁门。
门缝底下的蓝光，一明一灭。
像在呼吸。也像在召唤。陈默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皮质冰凉，贴着额头。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清空思绪。
但那个“咚”声，在耳边响了起来。
很轻，但清晰。十秒一次，不紧不慢。他睁开眼，声音就停了。闭上，又出现。不是幻听。是系统在回放存储的音频数据。
他在传递信息。
陈默坐起来，调出系统日志。找到音频回放的记录条，点开详情。回放触发条件是“用户进入浅眠状态”，回放内容是“信号源特征频率”。
而回放时长，正好三百六十五秒。
和满月夜的传输时长一样。陈默盯着屏幕，后背慢慢渗出冷汗。系统不仅在接收信号，还在模拟信号。在他意识放松的时候，播放给他听。
为什么？
加深印象？还是某种训练？他想起父亲日志里那句话：“异常脑波频率与设备共振。”如果系统本质是那台仪器的子节点，那他现在的大脑，是不是也在共振？
手机忽然响铃。
不是消息，是来电。陌生号码，本地座机。陈默盯着屏幕，铃声响到第五声，他按了接听。“喂？”
“陈先生吗？”是个女声，很职业，“这里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关于您之前报的监视情况，我们想请您今天上午来一趟，做个补充笔录。”
“几点？”
“九点半。方便吗？”
陈默看了眼日程。“可以。”
“那好。地址稍后短信发给您。请带上身份证。”电话挂断。陈默握着手机，坐在沙发边缘。天已经大亮，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亮斑。
公安局。
是张卫国安排的，还是真有人报案？他想起昨晚那辆黑色货车。无牌，贴膜，设备架。那些人如果被盯上，会不会反咬一口？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是邻居出门上班。钥匙串哗啦响，电梯叮了一声。陈默站起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让他打了个激灵。
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青。
胡茬冒出来，衬得脸色更苍白。他撑着洗手台，低头深呼吸。再抬头时，眼神定了些。不管门后是什么，现在都得先应付眼前的事。
公司，会议，公安局。
然后才是昆仑山。他擦干脸，走回书房。打开邮箱，下载王浩发的会议材料。第一页就是季度营收预测，数字很漂亮。
但右下角有行小字。
是财务总监的备注：“陈总，投资方c要求单独汇报‘瞬瞳’算法的长期演进路线。他们可能想探听核心技术细节。”
陈默皱眉。
投资方c是家外资基金，背景很深。之前谈判时就对技术细节异常执着，被他挡回去了。现在又提，而且挑在董事会例会上。
他往下翻邮件。
后面还有几条类似的要求。有的要技术团队名单，有的要研发时间表。语气都很客气，但目的明确：要挖得更深。
王浩在最后补了句：“感觉不太对劲。像是约好了似的。”
陈默关掉邮件。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续驶出的车流。晨光里，一切都显得平常。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动了。从暗处，慢慢浮上来。
手机震了。
沈清澜发来新消息：“K查到地质数据了。坐标点附近，上周有一次微震。震级零点三，震源深度五十五米。波形特征和三年那次很像。”
陈默打字：“人工的？”
“九成是。”沈清澜回复，“而且震中位置，就在你地图上标的备用入口附近。误差不到二十米。”
地图在背包里。
陈默拿出来，展开。找到备用入口那个点，用红笔圈起来。所以有人最近去过。或者，还在那里。门也许真的开了。
也可能，从来没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