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信号溯源(1/2)
屏幕亮了。
没有画面。只有一片噪点,黑白相间,像老式电视的雪花。沙沙的电流声从耳机里涌出来,灌满耳道。陈默盯着屏幕,手指按在桌沿。木头的纹理硌着指腹。
三秒后,噪点开始变化。
黑白斑点聚拢,又散开。渐渐形成模糊的轮廓。像山峦,又像建筑的剪影。轮廓边缘在不断抖动,时不时撕裂成横条。耳机里的电流声中,混进了别的声响。
很轻,很有规律。
咚。咚。咚。
像心跳,但频率太慢。十秒一次,沉重,压抑。陈默后背渗出冷汗。他调大音量,那声音更清晰了。咚。后面还跟着细微的嘶嘶声,像漏气,又像某种机械运转的摩擦。
轮廓继续变化。
黑白的山峦间,亮起一个小点。红色的,极其微弱,但稳定地闪烁。闪烁的节奏,和“咚”声完全同步。陈默迅速截屏,放大。红点周围,似乎有更细的线条延伸出去。
像电路图的一部分。
视频长度只有四十七秒。最后五秒,噪点突然加剧,画面彻底崩溃。电流声拔高成刺耳的尖啸,耳机里嗡的一声。陈默摘掉耳机,耳膜还在隐隐作痛。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盯着定格的黑白屏幕,那个红点还在闪烁。不是视频特效,是真实嵌入信号里的标记。他关掉播放器,调出频谱分析软件。把视频音频导入,拖进波形窗口。
声波图展开。
低频区果然有个峰值,每隔十秒出现一次。峰值旁边,还有几道极其细微的谐波,频率高得几乎超出人耳范围。陈默把谐波单独提取出来,放大。
是数字编码。
很简单的二进制序列,重复循环。他快速心算转换,得到一组坐标数字。纬度,经度,还有个海拔高度。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地点在西部山区。
陈默抓起手机,拨通沈清澜的号码。铃声响到第五下,她才接。背景音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看到什么了?”她声音压得很低。
“坐标。”陈默说,“还有心跳声。”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发给我。我开加密信道。”电话挂断。陈默把坐标和截屏打包,用安全软件发送。进度条走完,他瘫进椅子里。
窗外天还是黑的。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猫头鹰又叫了一声,这次更远,像在小区围墙外。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路灯昏黄。
没有车,没有人。
但对面楼顶,那个通风管道旁边,多了个小红点。一闪,灭了。过了五秒,又闪。像在打信号。陈默数着闪烁次数,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和系统之前的脉冲节奏一样。
他后退半步,拉严窗帘。手心全是汗。手机震动,沈清澜回消息了。“坐标点在昆仑山脉西段,无人区。海拔四千二。附近五十公里内没有常住居民点,也没有登记在册的科考站或军事设施。”
陈默打字:“信号源?”
“可能性很大。”沈清澜回复,“我调了公开的遥感卫星数据。那个坐标点,地表温度常年比周围低零点三到零点五度。虽然差值很小,但在热成像图上有持续异常。”
“能看清结构吗?”
“分辨率不够。”沈清澜说,“但地形图显示,那里有个小型盆地。盆地里侧有个天然洞穴系统,入口被岩层遮住。上世纪七十年代有过地质勘探记录,标记为‘无开发价值’。”
陈默盯着“洞穴系统”四个字。
父亲笔记里提过洞穴。不是具体地点,是概念。他用过“地下腔体”、“屏蔽场”、“天然法拉第笼”这些词。当时陈默以为是在描述实验室设计理念。
也许不是。
手机又震。“还有个发现。”沈清澜发来一张频谱对比图。左边是视频里的心跳信号,右边是陈默之前系统共鸣时记录的频谱片段。
波形几乎重合。
除了振幅大小不同,频率特征、谐波分布、衰减曲线,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陈默喉咙发干。“系统在接收那里的信号?”
“或者,在向那里发送。”沈清澜说,“我让K帮忙查了那附近的通信记录。过去三年,有七次异常的卫星信号过顶。信号源都在那个坐标点,接收方是低轨道科研卫星,隶属科学院空间中心。”
“能破解内容吗?”
“K在试。”沈清澜停顿,“他说信号加密级别很高,用的不是民用算法。需要时间。”
陈默坐回电脑前。
他重新打开视频,调到红点闪烁那段。一帧一帧慢放。红点每次亮起,周围的噪点图案都会有细微变化。像涟漪,以红点为中心扩散出去。
他忽然想到什么。
调出母亲笔记里那张星号图。扫描进电脑,用图像处理软件增强对比度。星号周围的纸张纹理,在紫外光模式下,显现出极淡的阴影。
阴影的形状,和视频里红点周围的涟漪很像。
都是同心圆,都是六层。圆心位置,母亲用铅笔点了个极小的点。陈默之前一直以为是污渍。他把星号图和视频截图叠在一起,调整透明度。
六层涟漪,完全对齐。
那个红点,就在星号的正中心。陈默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母亲在二十多年前,标记过同一个信号源。她用星号做的书签,指向的就是这个地方。
电话响了。
是沈清澜打来的视频通话。陈默接通,屏幕里出现她的脸。她也在书房,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眼圈有点红,像没睡好。
“K有进展了。”她说,“他破解了其中一次信号传输的元数据。不是内容,是发送时间和持续时长。”她切换屏幕,分享过来一张表格。
七次信号记录,时间跨度三年。
每次都在农历十五左右,月相最圆的时候。持续时间精确到秒,都是三百六十五秒整。最近一次,是上个月十六号凌晨两点。
陈默翻自己的日程记录。
上个月十六号,他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凌晨一点五十,系统忽然触发了一次自动推演,内容是关于某个投资协议的细节。推演持续了六分钟。
六分钟,正好三百六十秒。
加上系统启动和关闭的缓冲时间,差不多就是三百六十五秒。陈默手指冰凉。“系统每次深度推演,都会向信号源发送数据?”
“或者同步数据。”沈清澜说,“K说这种传输模式,很像分布式节点的状态同步。信号源是主节点,你的系统是子节点。满月可能是某种触发条件,也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太多了。”
沈清澜揉了揉眉心。“陈默,如果那个洞穴里真有东西,它存在的时间可能比你想象的长。你母亲的笔记,周振华的日志,张卫国给的资料——他们都在不同时期,以不同方式接触过它。”
“张卫国知道坐标吗?”
“肯定知道。”沈清澜说,“但他没告诉你。为什么?”她顿了顿,“也许他觉得你现在知道太危险。也许那个地方,本身就有问题。”
窗外传来引擎声。
很轻,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陈默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对面楼顶的小红点还在闪,节奏没变。但楼下街角,停了辆黑色厢式货车。
车没熄火,尾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车厢侧面没有标识,玻璃贴着深色膜。陈默盯着看了十几秒,车厢后门忽然开了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朝楼顶方向做了个手势。
很快,小红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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