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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密钥与记忆碎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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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系统刚绑定时的情景。那段混乱的、充满杂音的初始阶段,他也曾偶尔“看”到碎片画面——陌生的房间,晃动的影子,急促的呼吸。

当时以为是幻觉。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如果系统真的是基于父亲的理论框架开发出来的……如果它本质上是一个更稳定、更高效的“共振接收器”……

那么系统偶尔的异常波动,那些推演中闪过的陌生画面,可能就不是bug。

是它正在接收“场”里的信息流。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沿,不锈钢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清醒。

桌子对面,沈清澜推门进来。她手里端着两杯热水,热气袅袅上升。

“喝点。”她把杯子放在陈默面前。

陈默端起杯子。热水烫手,但那种灼热感让他踏实了些。

“看到什么了?”沈清澜在他对面坐下。她没碰自己那杯水,只是看着他。

陈默简单说了。理论框架,视频片段,私人日志,坐标。还有频率参数的匹配。

他说得很简略,但关键点都提到了。

沈清澜听完,沉默了很久。她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圈,水面漾开细微的波纹。

“所以你怀疑,”她终于开口,“系统和你父亲的研究,是同一条技术路线的产物。”

“不止。”陈默说,“系统可能更先进。它不止是接收,还能分析、推演、辅助决策。像……一个集成在意识里的智能终端。”

“谁开发的?”

“不知道。”陈默摇头,“但肯定不是我爸。他去世前,技术还停留在理论验证阶段。”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而且日志里提到‘访客’。有人对他们的研究感兴趣,可能已经持续关注了很多年。”

沈清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热水让她嘴唇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陈默看向平板。屏幕暗着,但里面藏着坐标。

“先去后山。”他说,“看看我爸埋了什么。”

“什么时候?”

“明天。”陈默说,“我一个人去。”

沈清澜没反对。她只是点点头,把水杯放回桌上。陶瓷底座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帮你安排车。”她说,“用那辆没登记的。”

陈默嗯了一声。他重新点亮平板,调出坐标截图。地图软件里,那个点落在老宅后山的半山腰,一片标注为“荒坡”的区域。

他放大。卫星图很模糊,只能看到大片的绿色和褐黄色斑块。

父亲会在那里埋什么?

实验数据的完整备份?更多的日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窗外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城市还在运转,夜晚和白天一样忙碌。

陈默关掉平板。他起身走到窗边——安全屋没有窗户,这面墙是仿窗设计,屏幕显示着实时夜景画面。

画面里,城市的灯火绵延到天际线,星星点点,像倒悬的星河。

很美,也很遥远。

他想起父亲视频里最后那个苦笑。那个说“盒子里不一定是怪物,也可能是钥匙”的表情。

如果系统真的是钥匙……那它要打开的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陈默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看。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沈清澜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她没挨得太近,隔着半步距离。

“需要我陪你等天亮吗?”她问。

陈默摇头。“你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谈判纪要要整理。”

沈清澜没坚持。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默。”她说,“不管看到什么,记得回来。”

陈默转过身。安全屋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会的。”他说。

门关上了。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

陈默走回桌边,坐下。他打开平板,又一次调出那份私人日志。

光标在字句间缓慢移动。他读得很慢,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啃。

父亲的担忧,父亲的恐惧,父亲最后那点小心翼翼的“希望”。

日志末尾的坐标,像一枚沉默的锚,沉在十五年时光的底部。

陈默关掉文档。他打开系统后台,调出操作日志。

最近的记录停留在今天下午,拜访顾教授之后。系统自动进行了一次“环境信息扫描”,标记了三个潜在风险点——都是常规的网络嗅探痕迹,已经处理掉了。

陈默输入指令,启动深层自检。

进度条开始填充。百分之五,百分之十。

自检程序会排查系统的所有核心模块,从算法逻辑到数据接口,从能源管理到安全协议。

陈默盯着进度。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微微颤动。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五。

百分之百。

检测报告弹出来。绿色,全部正常。没有异常进程,没有未授权访问,没有数据泄露。

但陈默注意到一个细节:自检过程中,系统的底层功耗有三次微小波动。波动时间很短,每次不到零点一秒,幅度在正常阈值边缘。

波动对应的时间戳,和他查看父亲日志里那几段“金色纹路”描述的时间,完全重合。

陈默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巧合。系统对日志内容有反应。

他关掉报告,切断平板网络。物理开关,确保彻底离线。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金色的纹路又浮现出来。不是想象,是真的“看”到——系统的视觉界面自动启动了,在视网膜上投射出流动的光影。

纹路蜿蜒,交错,构成复杂的网状结构。结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搏动。

像心脏。也像呼吸。

陈默想关掉界面,但指令失效了。系统进入某种自主模式,持续投射着那些纹路。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不是生理上的,更像是意识被轻轻拉扯,向某个方向倾斜。

然后,耳边响起声音。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但能分辨出音调,起伏,节奏。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说话。

陈默集中精神去听。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第七试验区,数据异常。共振强度超过阈值百分之三百……建议立即终止……”

背景里有警报声。尖锐,急促。

男人的声音继续:“不行,停不下来……它在反向抽取……天,那是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是漫长的寂静。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滋滋啦啦。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更冷,更平,像机器合成的。

“协议七启动。执行意识隔离。倒计时,三,二,一——”

白光炸开。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在安全屋里。平板屏幕暗着,空调嘶嘶作响。额头上一层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刚才那是……什么?

系统的记忆缓存?还是它从“场”里捕捉到的历史片段?

陈默抹掉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箱子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冷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那股燥热。

然后他坐回桌边,打开平板记事本。

开始整理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理论框架的关键点,日志里的疑点,坐标,频率匹配,还有刚才那段诡异的“声音”。

他写得很细。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哒哒哒,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写到“第七试验区”时,他停住了。

这个词,在父亲的实验日志里出现过。是早期原型测试的编号,对应第三阶段的受试者组。

但刚才那段声音里,“第七试验区”显然指向别的场景——更正式,更像某种大型设施。

而且提到了“反向抽取”。抽取什么?能量?还是……意识?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他关掉记事本,加密保存。文件需要三重验证才能再次打开。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安全屋的天花板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灯光从嵌入式灯盘里洒下来,均匀,冷漠。

陈默想起顾教授最后那句话——“有些领域,一旦踏进去,就回不了头了”。

他现在就站在那个领域的边缘。往前一步,可能是深渊,也可能是星空。

但已经没法回头了。

系统绑定那天起,路就只剩下一条——往前,弄清楚它是什么,从哪来,要带他去哪儿。

现在,父亲的遗物给出了第一个路标:后山。

陈默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拿起手机,给沈清澜发了条加密消息:“明早七点,车库见。准备好装备。”

几秒后,回复来了:“收到。小心。”

陈默放下手机。他关掉房间的主灯,只留一盏台灯。昏黄的光圈在桌面上收缩,刚好罩住平板和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他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睡意来得很快,但睡得很浅。梦境支离破碎,全是金色的纹路和模糊的人影。

有一次,他梦见父亲站在荒坡上,背对着他。父亲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陈默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父亲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

然后梦境碎了。

陈默惊醒过来。台灯还亮着,光线刺得眼睛发酸。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

还有两个多小时天亮。

他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然后他打开平板,调出地图软件。输入坐标,切换到地形模式。

后山那片荒坡,海拔大概三百米。从老宅后院的小路可以上去,但多年没人走,估计已经长满了灌木。

徒步上去需要一小时左右。如果遇到陡坡或者障碍,时间会更长。

陈默开始规划路线。标记了几个可能的岔口,预估了每个路段的时间消耗。

他还调出近期的天气数据。明天晴,微风,温度在十五到二十度之间。适合野外行动。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透出蒙蒙的灰白色。

陈默关掉平板。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简易洗漱台,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但眼神很亮。

那种亮里,有探究,有决绝,还有一丝压得很深的……兴奋。

是的,兴奋。

尽管危险,尽管未知,但终于要触碰到真相的边缘了。父亲留下的谜,系统的来源,十五年前被掩盖的实验——这些碎片,或许能在今天拼出第一块完整的图案。

陈默擦干脸,整理好衣服。帆布袋和平板装进双肩包,再加一瓶水,一包能量棒,一把多功能军刀。

他检查了包里的物品。每样都必要,每样都不多余。

然后他坐下,等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灰色褪成淡蓝,云层边缘染上金边。

六点五十,他收到沈清澜的消息:“车已备好。B2区,黑色越野。钥匙在左前轮挡泥板内侧。”

陈默回复:“收到。十分钟后到。”

他背上包,拉开安全屋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指示牌的绿光幽幽亮着。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B1,B2。

门开。车库的冷空气涌进来,带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陈默走向B2区。那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车身蒙着一层薄灰。

他蹲下,手伸向左前轮挡泥板内侧。指尖摸到一块磁吸盒,掰开,里面躺着一把车钥匙。

车门解锁。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仪表盘亮起。油量满格,里程数很低,是辆几乎没怎么开过的备用车。

陈默系好安全带,挂挡,松开手刹。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拐上车道,驶向出口。

岗亭的自动抬杆升起。车驶出车库,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斜照过来,在挡风玻璃上切出锐利的光斑。

陈默打开导航。目的地设为老宅。预计车程一小时四十分钟。

他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双肩包。帆布袋的轮廓在布料下凸起,硬朗,沉默。

然后他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驶向城市边缘,驶向山的方向。

晨光里,一切都清晰可见。道路,车辆,行人,树木。

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永远藏在表面之下。

比如父亲埋在后山的秘密。

比如系统深处的金色纹路。

比如十五年前那场被叫停的实验,和它打开的那扇门。

而现在,他正握着钥匙,朝那扇门走去。

不管门后是什么,他都要推开看看。

车窗外,城市渐渐远去。高楼变成剪影,隐没在地平线的雾气里。

前方,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墨绿色的,沉默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陈默握紧方向盘。

指尖的针孔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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