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数据深渊与顾教授(1/2)
高铁抵达时已是深夜。
陈默拎着背包走出站台,夜风很凉,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晃。站前广场的灯惨白,拉长了他一个人的影子。
沈清澜的车停在临时停车区。她没下车,只是按了下喇叭,车灯闪了闪。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她常用的那款淡香水味。
“直接去公司。”陈默说。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挂挡驶出车道。仪表盘的蓝光映在她侧脸上,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还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陈默把背包抱在怀里。铁皮盒子贴着胸口,隔着几层布料,也能感觉到那股凉。
四十分钟后,车开进默视科技的地下停车场。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在十八楼停下。
走廊的灯自动亮起。感应器有些迟钝,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灯才完全亮透。
沈清澜用指纹开了门。她没开大灯,只按亮了办公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晕洒开,照亮桌面上摊开的几份文件。
陈默把背包放在会议桌上。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先拿出那几本有批注的专业书,然后是铁皮盒子。盒子表面的牡丹花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更斑驳了。
沈清澜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盒子边缘。“锈了。”
“嗯。”陈默找到胶带的头,小心地撕开。胶带已经老化,一扯就断成好几截。
他揭开盒盖。
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信件或日记,只有两样东西:一本薄薄的论文集,封面是蓝色硬卡纸;还有一块老式移动硬盘,黑色塑料外壳,接口是那种宽口的USB2.0。
论文集封面上印着标题:《生物电信号与意识场前沿研讨——第三届跨学科论坛文集》。出版日期是十五年前。
陈默翻开扉页。目录页上,他父亲的名字“陈启明”出现在第三篇论文的作者栏,标题是《基于脑电α波节律的潜意识信息传递可能性初探》。合作作者一栏,印着“顾云山”。
他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几秒。
“就是这篇。”沈清澜凑近看。她的呼吸轻轻拂过纸页,带起一丝极淡的油墨味。
陈默继续往后翻。论文正文有大量图表和数据,父亲在页边用铅笔写了些批注。字很小,但很清晰。
有一段批注写着:“实验组三号数据异常波动,非设备误差。受试者报告‘闪回式画面’,内容与刺激源无关。建议跟进。”
批注旁边画了个问号,问号底下又重重划了两道线。
沈清澜抽出那张从笔记本上拍下的照片。手机屏幕亮着,那张撕页背面的坐标和缩写“C.Y.S.”清晰可见。
“陈云山实验室。”她低声说,“你父亲和顾云山合作的地方。”
陈默没接话。他拿起那块硬盘,在手里掂了掂。很轻,塑料外壳有些发粘,像被手汗浸润过很多次。
“能读吗?”他问。
沈清澜转身走向角落里的保险柜。她输入密码,柜门弹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台厚重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堆转接线和接口转换器。
“我准备了。”她说。
笔记本电脑启动很慢,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亮起,是纯黑色的命令行界面。
沈清澜接上硬盘。USB接口插进去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硬盘指示灯没亮。
她皱了皱眉,换了个转接头再试。还是没反应。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一个硬件检测程序。
“硬盘电机可能老化卡死了。”她说,“需要拆开手动处理。”
陈默从工具箱里找出一套精密螺丝刀。沈清澜接过,拔掉连接线,将硬盘平放在桌面的软垫上。
螺丝很小,十字口已经有些磨损。她拧得很慢,很小心。螺丝刀尖偶尔打滑,在塑料外壳上划出细白的痕。
外壳打开。内部结构暴露在灯光下:一块绿色的电路板,一个银色的盘片电机,还有一组读写磁头。
盘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尘。
沈清澜用压缩气罐轻轻吹了吹。灰尘散去,露出盘片本身的金属光泽。她检查了电机轴承,用手指极轻地拨动了一下。
轴承转动了半圈,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需要润滑。”她说着,从工具箱深处翻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专用润滑油。
她用棉签沾了米粒大小的一点,涂在轴承接触处。然后再次拨动。
这次顺畅多了。盘片开始缓慢旋转,发出细微的、稳定的嗡嗡声。
她重新连接硬盘。指示灯这次亮了,幽幽的绿光。
电脑屏幕上弹出提示窗口:“检测到可移动存储设备”。进度条开始读取,很慢,一格一格往前蹭。
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发出咕噜声。
他盯着进度条。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一。读取速度不稳定,有时快,有时完全停住。
沈清澜也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她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整齐,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窗外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百分之四十六。
硬盘突然发出一下尖锐的摩擦声。进度条停住了。
沈清澜立刻俯身,耳朵贴近硬盘外壳。她听了两秒,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个底层读取指令。
“坏道。”她说,“但不多。我跳过这个扇区。”
进度条又开始移动。百分之五十二,六十八,八十三。
陈默看见她的手背绷紧了,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百分之百。
窗口弹出:“设备准备就绪”。文件夹图标出现在文件管理器里,名称很简单:“资料备份-2008”。
沈清澜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十个文件,大部分是“.dat”格式的数据文件,还有一些“.txt”文档和“.jpg”图片。文件名都是日期加编号,像“0-ExpA.dat”、“0-”。
她点开最早的文本文件。
文档打开,是父亲陈启明写的实验日志。格式很规整,日期、天气、室温、湿度都记录在案。
“3月15日,晴,室温22度,湿度45%。受试者S01,男,28岁。基础α波强度稳定,施加特定频率调制电场后,出现短暂同步增强。S01报告‘有模糊的画面感,像做梦,但很短暂’。”
“3月22日,阴,室温21度。重复实验。S01本次报告‘画面更清晰,看见一片湖,湖边有柳树’。询问后确认,S01从未去过该地点。”
“4月5日,小雨。尝试双受试者同步实验。S01与S02脑电波出现微弱耦合。两人均报告‘看见相似的场景片段’。初步验证信息传递可能性。”
日志写到这里,后面空了几行。然后是一段笔迹略显潦草的补充:
“顾教授提醒,伦理审查可能不会通过。但数据太诱人。如果真能建立稳定的潜意识信道……”
句子在这里断了。下一个日志文件是两周后的。
沈清澜继续点开图片文件。大多是波形图、频谱分析图,还有几张实验室的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里,父亲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台复杂的仪器旁。他侧对着镜头,正在记录数据。仪器屏幕上的波形曲线剧烈跳动。
父亲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身材清瘦,头发花白,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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