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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数据深渊与顾教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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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分辨率不高,男人的脸有些模糊。但镜片后的眼睛很亮,正注视着仪器的屏幕。

“顾云山。”陈默说。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清澜放大照片。顾云山的脸占满屏幕,像素颗粒变得明显。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是严肃还是专注。

“还有数据文件。”她说着,点开一个“.dat”文件。

电脑卡顿了几秒。文件太大,专业的数据分析软件自动启动。屏幕上弹出三维波形图,还有密密麻麻的参数列表。

沈清澜调出对比视图。左边是受试者S01的原始脑电波,右边是施加调制电场后的波形。

差异很明显。某些特定频段的能量显着增强,波形也出现了规律的调制图案。

“这不是简单的脑电刺激。”沈清澜盯着屏幕,“你看这个频率成分,还有相位同步性……他们在尝试建立一种共振。”

她调出另一个文件。这是双受试者实验的数据。

两张波形图并列显示。起初完全不同,但在某个时间点后,开始出现微弱的同步。两条曲线的波峰波谷,渐渐趋向一致。

同步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慢慢消散。

“信息传递的效率很低。”沈清澜分析着参数,“信噪比太差,传递的内容可能只是碎片化的意象,而不是完整信息。”

陈默靠回椅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脑子里回响起父亲笔记本上那句批注:“受试者报告‘闪回式画面’,内容与刺激源无关。”

还有那张撕页背面的坐标。C.Y.S.。

“他们后来做了什么?”他问,“为什么实验日志中断了?为什么数据会加密藏在铁盒里?”

沈清澜没回答。她继续浏览文件列表,点开最后一个文本文件。日期是2008年10月。

日志内容很短。

“10月28日,阴。实验室接到通知,项目暂停,等待进一步伦理审查。所有原始数据封存。顾教授被调离。”

“他今天走前对我说: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了。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忘不掉。”

“我问他在说什么。他只是摇头,说‘保护好数据,也保护好自己’。”

“实验室明天清场。我把备份带回家了。”

日志到此结束。后面再也没有新的记录。

陈默伸手摸了摸铁皮盒子。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沿着手臂往上爬。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硬盘盘片旋转的嗡嗡声,还有自己呼吸的节奏。

沈清澜关掉文档窗口。她双手离开键盘,搭在桌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所以,”她说,“你父亲和顾云山的研究,可能触及了某种……禁忌。或者至少,是当时审查机制无法接受的东西。”

“潜意识信息传递。”陈默重复这个词,“如果真能实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思想可以直接交流。意味着广告可以绕过意识直接植入。意味着训练和学习可以加速几十倍。”沈清澜顿了顿,“也意味着,人的大脑可能被外部信号影响甚至控制。”

她看向陈默。“你父亲批注里提到的‘闪回式画面’,内容与刺激源无关。这很关键。”

“什么意思?”

“如果受试者看到的画面,不是实验者输入的信息,那这些画面从哪里来的?”沈清澜眼神变得锐利,“是他们自己的记忆碎片?还是……”

她没说完。但陈默听懂了。

还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窗外的天开始泛灰。黎明前的黑暗最浓,但东边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青色。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在闪烁,忽明忽暗。

“顾云山。”他说,“得找到他。”

沈清澜已经调出了省理工大学的教职工档案页面。检索“顾云山”,生物工程系,退休教授。

页面显示基本信息:出生年份、职称、主要研究方向。联系电话一栏是空白的。

她切换到另一个内部数据库。这是默视科技建立的人脉和信息网络,接入了部分公开的政务数据和商业信息。

输入姓名和身份证号前几位。系统开始检索关联信息。

进度条快速填满。页面刷新,弹出一个简洁的档案窗口。

“顾云山,退休后搬到儿子顾磊家住。地址是滨江新区观澜苑12栋301。”沈清澜念出来,“儿子顾磊,三十五岁,在一家外企做供应链管理。儿媳是中学教师。”

她停顿了一下。“档案里有个备注:三年前,顾云山因轻度中风住院两周。出院后行动稍有不便,需要拄拐。但精神状况良好,仍保持阅读和少量写作习惯。”

陈默转回身。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房间里台灯的光晕。

“准备一下。”他说,“我们去拜访。”

“以什么名义?”沈清澜问,“突然上门的陌生人,他不会轻易开口。”

陈默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本论文集。他翻开父亲和顾云山合着的那一页。

“就说,我是陈启明的儿子。有些关于他研究的问题,想请教顾教授。”

沈清澜点点头。她开始整理笔记本电脑和硬盘,动作很轻,但速度很快。

“公司这边,”她说,“王薇上午要汇报和星海科技的战略合作意向。对方想入股,条件开得很高。”

“推到下午。”陈默说,“或者你替我听。核心条款不能让步,技术授权部分尤其要卡死。”

“明白。”

她收拾好东西,将硬盘重新放回铁皮盒子。盒盖盖上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陈默穿上外套。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他们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还亮着,但天光已经从尽头的窗户渗进来,稀释了灯光的惨白。

电梯下行。陈默看着楼层数字跳动,脑子里却在回放那些波形图,还有父亲日志里的那句话。

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电梯门开。地下停车场阴冷的风灌进来,带着混凝土和机油的味道。

沈清澜发动车子。引擎的低吼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尾灯在墙上投出红色的光斑。

车驶出车库,冲进渐亮的晨光里。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人,骑着电动车,车筐里装着早餐。

陈默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睛。铁皮盒子放在脚边,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

硬盘里的数据在他脑海里盘旋:同步的波形,闪回的画面,父亲潦草的批注,还有顾云山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这些碎片正在缓慢拼合。虽然还看不清全貌,但轮廓已经浮现出来。

一个关于意识、关于信息、关于可能性的轮廓。

一个可能与他脑中的系统息息相关的轮廓。

车拐上高架。东方天际线泛出鱼肚白,云层被染上淡淡的金红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要去找一个十五年前见证过某扇门打开的老人。

去见见那位顾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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