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归途惊变(2/2)
“医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轻微脑震荡,被袭击了。在公司地下停车场。袭击者跑了,我们的人正在追。”
“伤得多重?”
“医生说观察一晚就行。但陈总坚持要出院,我们拦不住。”
沈清澜握紧终端。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保护他。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司机:“能再快一点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点点头。车速提起来,发动机低沉轰鸣。
机场航站楼出现在前方。巨大的弧形屋顶,玻璃幕墙映着夜空。指示牌闪烁,出租车排成长队。
车子拐进出发层车道。减速,靠边。
小李先下车,拉开车门。沈清澜拎起登机箱,箱轮碾过水泥地面。
空气里有飞机燃油的味道,混着冷风。她抬头看了一眼航站楼标志,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另一辆黑色SUV从后方加速冲过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
沈清澜本能后退。SUV急刹,横停在五米外。车门推开,跳下来三个男人。
都穿着深色夹克,戴棒球帽。动作很快,分散包抄过来。
小李吼了一声:“沈总跑!”
他跨步上前,拦住最前面那人。拳头撞在肉上的闷响。
沈清澜转身就往航站楼里冲。登机箱太重,她松手扔掉。高跟鞋敲打着地面,节奏慌乱。
身后脚步声追来。很重,不止一个人。
航站楼自动门滑开。里面是熙攘的人群,推着行李车的旅客,排队办票的队伍。她冲进去,撞到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惊叫,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橙子滚了一地。
沈清澜没停。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男人已经追进门,帽子压得很低,但目光锁着她。
广播在播报航班信息。英语,西班牙语,中文。声音混杂,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她朝着安检口方向跑。那里有警察,有安保人员。
但追兵更快。一个男人从侧面抄过来,伸手抓她胳膊。
沈清澜猛地拐弯,撞进一家书店。书架摇摇晃晃,几本杂志掉下来。店员瞪大眼睛。
男人跟进来了。书店空间狭窄,过道只容一人通过。
沈清澜抓起书架上的一本硬壳书,抡起来砸过去。书角砸中对方肩膀,男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她趁机从书架另一端钻出去。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跑出书店,安检口就在五十米外。两个警察站在那儿,正检查一个旅客的护照。
她张嘴想喊。但声音还没发出,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力气很大,手指掐进脸颊。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拖。
沈清澜挣扎。脚跟踹向对方小腿骨,但高跟鞋不着力。她用手肘往后撞,撞到肋骨,男人吃痛,但没松手。
拖行。地面在后退。周围有人看过来,但没人上前。或许以为是小两口吵架,或许是吓傻了。
视线边缘,她看见小李从航站楼外冲进来。他脸上有血,但还在跑。
捂嘴的手忽然松了。箍腰的力道也消失。
沈清澜踉跄往前扑,差点摔倒。她转过身。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挡在她和袭击者之间。那人她没见过,三十多岁,平头,表情很冷。
袭击者还想上前。平头男人抬手就是一记肘击,正中喉咙。袭击者捂着脖子跪下去,咳得撕心裂肺。
另一个袭击者冲过来。平头男人侧身避开,抓住对方手臂,反关节一拧。骨头错位的脆响。
书店店员终于按下警报按钮。尖锐的蜂鸣声响起。
两个警察朝这边跑来,手按在枪套上。
袭击者见状,扶起同伴,转身就跑。混入人群,几秒钟就消失了。
平头男人没追。他回头看了沈清澜一眼,点点头,也转身离开。步伐很快,转眼就看不见了。
小李冲到沈清澜身边,喘着粗气。“沈总,没事吧?”
她摇头。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警察围过来,问话,记录。她机械地答,名字,航班号,发生了什么。但脑子是木的。
直到警察说要做笔录,得去警局。沈清澜才开口:“我的飞机一小时后起飞。”
“女士,这是袭击未遂,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配合。”她看着警察的眼睛,“但现在,我必须上那架飞机。”
警察皱眉。对讲机里传来上级的指示声。片刻后,他让步:“我们会派警车送你去登机口。但之后需要你提供正式笔录,可以通过视频连线。”
“好。”
警车闪着灯开进航站楼内部通道。沈清澜坐在后座,窗外是机场的后勤区,行李车、加油车、地勤人员。
小李在旁边处理脸上的伤。额角破了,血已经凝住。他用纸巾擦,动作粗鲁。
“那个人是谁?”沈清澜问。
“不知道。”小李摇头,“不是我们的人。但出手很专业,一招制敌。”
“陈总安排的?”
“如果是,我应该会收到通知。”小李把染血的纸巾揉成一团,“可能是……别的保护力量。”
沈清澜没再问。她看向窗外。飞机在夜色中滑行,翼尖灯红绿闪烁。
警车停在登机口附近。警察护送他们通过快速通道,免检。地勤人员眼神诧异,但没多问。
登机桥里空调很冷。沈清澜抱紧手臂,指尖还在抖。
舱门空乘看见她,愣了一下。“沈小姐?您的脸色……”
“没事。”她走进机舱。
头等舱座位空着几个。她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坐下,安全带扣上,咔嗒一声。
飞机开始推出。引擎启动,震动从地板传上来。
她拿出终端。屏幕碎了,刚才挣扎时压的。但还能开机。
给陈默发消息:“登机了。等我回来。”
发送。没有立刻回。
飞机滑向跑道。加速,抬头,离地。失重感袭来,胃部轻飘飘的。
窗外,旧金山的灯火缩成一片模糊的光海。越来越小,最后沉入云层之下。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是那双捂住她嘴的手。力道,温度,皮革手套的粗糙触感。
还有那个平头男人。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像一把收回鞘的刀。
空乘送来毛毯。她接过,裹在身上。布料柔软,但暖不起来。
飞机穿过平流层。外面是彻底的黑暗,偶尔有闪电在远云层里亮一下,像某种信号。
她睡不着。睁着眼,看头顶阅读灯的光圈。
终端震动。陈默回消息了,只有一个字:“好。”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把脸埋进毛毯。
飞机继续向东飞。穿越时区,穿越黑夜。
驾驶舱里,机长正在和地面通讯。无线电静电声嘶嘶作响,混着平稳的引擎轰鸣。
沈清澜不知道,就在她起飞后十分钟,旧金山警局接到匿名线报。线报提供了那辆黑色SUV的车牌,以及车主信息。
车主登记在一个壳公司名下。而那家壳公司的控股方,经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
基金的名字,叫OrionCapital。
但这些她暂时不会知道。此刻她只知道,飞机在往家的方向飞。
窗外的黑暗无边无际。但在东方,晨光已经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