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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母亲的回忆与尘封的旧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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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老房子楼下熄了火。

引擎声停下的瞬间,寂静涌上来。陈默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三楼那扇窗。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透出来。

母亲还没睡。

他推开车门。夜风比城里凉,带着老旧小区特有的潮湿气味。楼道声控灯坏了,他摸黑往上走。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停在302门前。防盗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他抬手,手指在门板上停顿了两秒,才按响门铃。

“来了。”

门里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锁舌转动,门向内打开。母亲站在门后,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

她眼睛有点红。

“怎么这么晚回来?”她侧身让开,“吃饭了吗?”

“吃了。”陈默走进去。

客厅还是老样子。旧沙发罩着蕾丝防尘布,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照片里父亲还年轻,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那时刚上小学。

母亲关上门,走到厨房。水壶在灶上烧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她拿出茶叶罐,手指捏了一小撮。

“坐吧。”她说。

陈默在沙发边坐下。布料很硬,弹簧硌着腿。他听见厨房里杯子碰撞的轻响,还有热水冲进瓷杯的声音。

母亲端着茶出来。

她把杯子放在陈默面前的茶几上。茶水很烫,热气袅袅上升,在空气里扭成细线。她在对面坐下,两手放在膝盖上。

“有事要说?”她问。

声音很轻,但很直接。陈默抬起头,看见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清澈,没有老年人常见的浑浊。

她在等。

“妈。”陈默开口,喉咙有点干,“你知道‘普罗米修斯之火’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母亲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指甲刮过家居服的面料,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陈默。

然后她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问到这个了。”她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最

拿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不大,漆面已经斑驳。她抱着盒子走回来,放在茶几上。盒盖有点锈住了,她用力掰了两下。

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没有贵重东西。几本旧相册,一叠信件,还有几个褪色的工作证。母亲拿起最上面的工作证,递给陈默。

塑料封套已经发黄。

证件照是个年轻女人,短发,穿白大褂。名字栏写着“周文慧”,单位是“中科院神经科学研究所”。

职务是“实验助理”。

“我进去那年二十五岁。”母亲说,“你爸比我大两岁,已经是项目组骨干了。”

她翻开相册。

第一页是集体照。十几个人站在实验室门口,都穿着白大褂。父亲站在第二排左边,戴着黑框眼镜,笑得很腼腆。

母亲站在他旁边。

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三十一年前。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眼里有光,相信自己在做改变世界的事。

“项目叫‘认知增强计划’。”母亲说,“对外公开的名字。内部代号才是‘普罗米修斯之火’。”

她翻到下一页。

这张照片是仪器。一个环形装置,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缆。装置中央有个凹槽,大小正好能容纳一个人的后颈。

陈默后颈开始发热。

不是灼烫,是温和的共鸣。像在回应这张照片,回应三十一年前的某个频率。他伸手摸向后颈,指尖触到微温的皮肤。

“你爸设计的核心算法。”母亲说,“他说那不只是算法,是……钥匙。能打开大脑里一扇锁着的门。”

“什么门?”

“时间感知的门。”母亲合上相册,“他们做实验,让受试者戴上那个装置。大多数人都没反应,但有几个人……”

她停住了。

手指按在相册封面上,微微发颤。陈默看见她手背上的青筋,在皮肤下凸起,像细小的河流。

“他们看见了。”母亲说,“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未来片段。几秒钟,十几秒钟,但准确得吓人。”

客厅里只有钟表走动的嘀嗒声。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温了,带着茉莉花的涩味。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

“后来呢?”他问。

“伦理委员会介入了。”母亲说,“有人举报,说实验违反人权。调查组来了三次,每次都吵得很凶。”

她打开铁盒,拿出信件。

最上面那封是打印的公文。抬头是“关于暂停‘认知增强计划’项目的通知”,落款日期是项目启动后第十八个月。

字迹很潦草,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面。陈默能想象出父亲签字时的样子,一定咬着牙,手指用力到发白。

“你爸不服。”母亲说,“他去找领导,去写材料,去申诉。他说技术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人。”

“然后呢?”

“然后他就出事了。”母亲的声音低下去,“车祸。调查说是意外,刹车失灵。但我查过,那辆车前一周刚做过保养。”

陈默的手握成拳。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他感觉后颈的热度在升高,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微微震动。

像在愤怒。

“项目被封存。”母亲继续说,“所有资料销毁,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我签了字,拿了一笔补偿金。”

她看着陈默。

“你那时才三岁。我想着,不能让你卷进来。你爸已经……我不能连你也失去。”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压回去。这个动作陈默见过很多次。

小时候每次想父亲,母亲都这样。

“对不起。”陈默说。

“傻孩子。”母亲笑了,笑容很苦,“你有什么好道歉的。该道歉的是我,瞒了你这么多年。”

她伸手,摸了摸陈默的脸。

手掌很粗糙,指腹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茧。但温度很暖,像小时候每次他做噩梦,母亲拍他后背时那样。

“你爸留了东西。”母亲说。

她站起身,走向卧室。陈默跟着她进去。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双人床,另一边是衣柜和书桌。

母亲打开衣柜最上层。

里面堆着旧被褥。她把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会儿,拉出一个黑色皮箱。箱子不大,但很沉,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皮面已经开裂。

锁是老式的黄铜密码锁。母亲蹲下身,手指拨动转轮。哒,哒,哒。三声响后,锁扣弹开。

箱盖掀起的瞬间,灰尘扬起。

在灯光下缓慢飘浮,像细小的金色粉末。陈默看见箱子里整齐码放着笔记本,至少有二十本。

封面都是牛皮纸。

“你爸的习惯。”母亲说,“重要的东西,他喜欢手写。说这样才踏实,不会被黑客偷走。”

她拿起最上面一本。

递给陈默。笔记本很重,纸张已经发黄。翻开第一页,是父亲的字迹,用蓝色墨水写的日期。

三十一年前,项目启动第一天。

“今天第一次全体会议。老顾提出‘时间感知干涉’的设想,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但我认真听了,有点意思。”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

陈默一页页翻下去。里面记录着实验数据,算法推导,还有父亲随手画的小图。有时候是电路图,有时候是大脑剖面。

有时候只是一朵云。

在某一页的角落,父亲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小默今天会叫爸爸了。虽然发音不准,但真好听。”

陈默的手指停在那里。

墨水已经褪色,但笑脸的弧度很清晰。他能想象出父亲画这个时的心情,一定嘴角上扬,眼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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