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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普罗米修斯之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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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怎么办?”她问。

陈默看向白板。那些字迹还在,蓝色墨水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走过去,在“顾长明”三个字外面画了个圈。

“他要见我父亲的研究成果。”陈默说,“但他不知道,成果已经……活了。”

“他迟早会发现。”

“所以我们要在他发现之前,搞清楚一切。”陈默说,“系统到底是什么,父亲怎么把它‘封存’的,又为什么会选中我。”

他放下马克笔。

笔帽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下。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敲在鼓面上。

沈清澜拧开瓶盖。

她喝了一小口水,喉结轻轻滚动。放下瓶子时,她看向陈默,眼神很认真。

“你要去见你母亲。”她说。

“必须去。”陈默说。

“什么时候?”

“明天。”陈默说,“不能再等了。”

他走回桌边,开始收拾复印件。纸张一张张叠好,边缘对齐。他的手很稳,但指尖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真相太近,近得能听见它的呼吸。那些被封存的往事,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名字,现在都活了过来。

它们要一个交代。

沈清澜帮他一起收拾。两人的手指偶尔碰到,皮肤的温度传递。她没躲开,他也没缩手。

最后一页纸放进去。

陈默重新缠好棉线。线头在指尖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他提起文件袋,感觉它比来时重了许多。

重的不是纸。

是三十一年的沉默,是父亲未完成的托付,是母亲藏了一辈子的秘密。现在这些重量,都压在他肩上。

“我陪你回去。”沈清澜说。

陈默抬起头。他想说不用,想说这是他的家事。但看着沈清澜的眼睛,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好。”他说。

沈清澜点点头。她走到控制面板前,关闭信号屏蔽。绿色指示灯一盏盏熄灭,房间恢复成普通的安全屋。

她打开门。

走廊的光涌进来,有些刺眼。陈默眯了下眼睛,等瞳孔适应。他拎着文件袋走出去,沈清澜跟在后面。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锁舌落下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一声告别,告别那个装满秘密的房间。陈默深吸一口气,肺里充满走廊的空气。

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们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前一后,节奏渐渐同步。陈默按下下行键,按钮亮起红光。

电梯门开了。

轿厢里很干净,不锈钢壁面映出两人的倒影。陈默走进去,沈清澜跟上。门缓缓合拢,开始下降。

失重感很轻微。

陈默看着楼层数字跳动。5,4,3……每降一层,外面的世界就更近一步。那个有车流、有行人、有阳光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前台的背景音乐飘进来。是首轻快的钢琴曲,旋律熟悉,但叫不出名字。

陈默走出电梯。

前台女孩抬起头,微笑点头。他回应了一下,脚步没停。玻璃门自动滑开,下午的风吹进来。

带着城市的味道。

汽油味,灰尘味,远处餐馆飘来的炒菜香。陈默站在门口,阳光晒在脸上,有些发烫。

他回头看沈清澜。

她也走出来了,站在他身边。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她眯起眼睛,看向街道。

车流缓缓移动。

喇叭声,引擎声,行人的谈笑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城市的背景音。真实,嘈杂,充满生机。

“先回办公室。”沈清澜说。

“嗯。”陈默说。

他们穿过大堂,走向另一部电梯。这次是去办公楼层。电梯上行时,陈默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后颈还在发热。

但不再是警示,更像一种确认。系统在告诉他,这条路是对的。那些往事,那些秘密,都是拼图的一部分。

现在他要去找下一块。

电梯停了。门开,办公区的灯光涌进来。开放式工位里还有人在加班,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陈默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台灯还亮着。他放下文件袋,走到窗边。外面天色开始暗下来,远方的天空泛起橘红色。

晚高峰要来了。

沈清澜站在门口。她没进来,只是靠着门框。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今晚好好休息。”她说。

“你也是。”陈默说。

沈清澜点点头。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声说:

“明天见。”

“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陈默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市亮起灯火,一点一点,连成一片光的海洋。

父亲当年,也看过这样的景象吗?

他一定看过。也许就在项目组的实验室里,深夜加班结束,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心里想着那个刚出生的儿子。

想着要给他一个更好的未来。所以点起了火,哪怕知道可能会烧伤自己。那是父亲的决绝。

也是父亲的温柔。

陈默转身走回桌边。他打开台灯,暖光洒满桌面。文件袋静静躺在那里,棉线结扣在灯光下投出小小的影子。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袋口。纸面粗糙,带着岁月的质感。他收回手,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

金属冰凉。

他握紧钥匙,齿痕硌进掌心。明天要开长途,回老家。那条路他很熟悉,从小到大走过无数遍。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是回家,是去打开一扇锁了三十一年的门。门后有什么,他不知道。也许是真相,也许是更大的谜。

但他必须去。

因为有人等得太久了。父亲在等,母亲在等,那些被封存的往事也在等。等一个能承受重量的人。

等一个能举起火把的人。

陈默关掉台灯。黑暗瞬间吞没房间,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渗进来。他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

后颈的热度渐渐平息。

像退潮的海水,留下温润的余温。系统安静下来,金色光晕在意识深处缓慢脉动。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也像某种古老的钟摆,在时间深处摆动。从三十一年前,摆到现在。从父亲那里,摆到他这里。

现在,该他往前摆了。

陈默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自动亮起,一路延伸到电梯口。他按下按钮,等待。

电梯来了。

他走进去,按下停车场楼层。轿厢下行,失重感再次袭来。他握紧钥匙,金属的冰凉感透过皮肤,渗进血液里。

门开。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他的车停在老位置,黑色车身在日光灯下泛着哑光。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皮革味扑面而来。

他发动引擎,车灯亮起,切开前方的黑暗。他驶出车位,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出口的斜坡很长。

车头抬起时,能看见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霓虹染红天幕。他开上街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红色的尾灯连成长龙。

陈默打开收音机。随便调了个频道,里面在播新闻。主播的声音很平稳,讲述着遥远国度发生的事。

他调低了音量。

车缓缓移动,走走停停。他看向窗外,行人匆匆走过,脸上带着疲惫或期待。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故事里。

他也不例外。

但他的故事,和另一个故事重叠了。父亲的故事,母亲的故事,一个被封存的项目的故事。

现在这些故事,都要他来讲完。

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是沈清澜发来的消息:“到家说一声。”

陈默回了个“好”。

车流开始松动。他踩下油门,车子滑入快车道。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吹散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他深吸一口气。

夜风清凉,带着梧桐树叶的味道。这座城市在呼吸,每一次吐纳都带走白天的疲惫,带来夜晚的宁静。

而他,在前往下一个起点。

家的方向在前方。母亲在等,往事在等。三十一年的沉默,将在明天被打破。他不知道会听见什么。

但他准备好了。

准备好接过那支火把。准备好承受那些重量。因为他是陈默,是那个项目的参与者的儿子。

是“普罗米修斯之火”的继承人。

车开上高架,速度提起来。两侧的高楼向后掠去,灯火通明,像无数双睁着的眼睛。他看着前方。

道路笔直延伸。

尽头是黑暗,也是光明。是未知,也是答案。他握紧方向盘,指尖传来皮革的柔软触感。

后颈微微发热。

系统在低语,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那不是警告,也不是催促。更像是……陪伴。

像父亲的手,轻轻按在肩上。

陈默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冲进夜色深处。尾灯划出一道红色的光轨,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城市依然喧嚣。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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