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暗流深处的阴影(2/2)
陈默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沈清澜的脸色变了变。“长青资本是远瞻资本的关联企业。”她说,“顾长明早年创业时的第一个投资方,就是长青。”
“也就是说,顾长明在用自己另一家公司的钱,给自己擦屁股?”陈默问。
“更像是在切割。”沈清澜说,“星瀚传媒是他小舅子的,出了事可以推掉。但长青资本和他绑定太深,不能直接动用。所以绕了个弯,用基金会过一手。”
她顿了顿。
“这说明他很谨慎。也说明……他预计到事情会闹大,提前准备了退路。”
厂房里的光线又暗了些。
云层彻底遮住了太阳,天阴得像傍晚。远处传来闷雷,滚了很久才散。空气里的湿度变重了,呼吸都黏糊糊的。
影刃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凝重。“我这边也有麻烦了。”他说,“刚收到警告,我常用的几个跳板服务器被标记了。对方在反向追踪我。”
“能甩掉吗?”陈默问。
“能,但需要时间。”影刃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这里不能待了。你们也最好换个地方。”
他把硬盘还给陈默。
“数据混淆的工作,我会远程做完。完成后发到你们的加密信箱。”他背上自己的背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陈默。”
“怎么?”
“你最近是不是收到过奇怪的邮件?”影刃问,“发件人是乱码,内容很简短那种。”
陈默想起那封“见好就收。否则,零号不保”的邮件。
“有。”他说。
影刃推了推眼镜。“我也收到了。内容不一样,但加密手法相同。发信人的技术水平……很高。高到不像商业公司的打手。”
“像什么?”
“像某些国家级的行动小组。”影刃说完,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荒草里。
厂房里只剩下陈默和沈清澜。电脑屏幕的光灭了,周围陷入半明半暗。灰尘还在光柱里飘,但光柱本身正在变淡。
雨终于落下来。
先是一滴,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连成一片,哗啦啦响成轰鸣。
雨水从破窗泼进来,打湿了地面。
陈默看着那片水渍慢慢扩大,边缘蜿蜒,像地图上未勘探的疆域。系统界面在意识里微微发烫,那个茧又裂开了一点。
金光更盛了。
后颈的灼热感再次出现,这次持续了更久。大概二十秒,才慢慢消退。融合度数字跳了一下。
75%。
“你没事吧?”沈清澜问。
陈默摇头。“系统在升级。或者说,在适应。”
“适应什么?”
“更高的威胁等级。”陈默说。他看向沈清澜,“影刃说的那封邮件,你也收到了?”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
“收到了。”她说,“内容不一样。我的是‘沈小姐,适可而止’。”
她掏出手机,调出邮件界面。
发件人同样是一串乱码,发送时间比陈默那封晚半小时。正文只有五个字,加一个句号。措辞客气,但寒意刺骨。
陈默盯着那行字。
“他们在分头施压。”他说,“对我,用‘零号’威胁。对你,用礼貌的警告。”
“零号到底是什么?”沈清澜问。
陈默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系统从未解释过这个代号。但那个茧,那些金光,还有后颈的灼热……或许零号指的不是某个东西,而是某种状态。
进化状态。
或者觉醒状态。
厂房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在空地上汇成浑浊的水流,冲开车辙印,冲走脚印,把一切痕迹都抹平。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灰。
陈默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薇薇。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沈清澜也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雨。
陈默按了接听。
“喂?”
那头只有哭声。嘶哑的,破碎的,像被撕烂的布。哭了大概半分钟,林薇薇才勉强说出话。
“陈默……救我……”
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在打颤。
“你在哪?”陈默问。
“我不知道……他们把我关起来了……窗户都被封死了……”林薇薇语无伦次,“赵志刚不见了……那些人说,说如果我不闭嘴,就让我也消失……”
她突然尖叫了一声。
像是有人夺走了手机。接着是杂音,碰撞声,然后电话被挂断。忙音响起来,嘟嘟嘟,在雨声里格外刺耳。
陈默握着手机,掌心出了汗。
沈清澜转回身。“她出事了。”
“嗯。”陈默说。他调出刚才通话的录音,重放最后那段。杂音很重,但能听出有个男人的声音,很低,说了句“老实点”。
“要报警吗?”沈清澜问。
陈默摇头。“报警怎么说?说前女友可能被非法拘禁?警察会问,为什么找你?你和她的关系?赵志刚又是谁?”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而且,如果顾长明真的动了手,警察找到的,很可能只是一具“意外身亡”的尸体。或者更糟,一个“精神失常自愿离家出走”的活人。
“那怎么办?”沈清澜问。
陈默看着窗外的大雨。雨水冲刷着这个世界,把肮脏的都暴露出来,又把痕迹都冲走。很矛盾,但很真实。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紧急求救信号。坐标已标记。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前往,或启动第三方介入。”
红点闪烁的位置,在城北一片高档别墅区。陈默知道那里,赵志刚以前吹嘘过,说在那儿买了套房子,用来“招待重要客户”。
原来林薇薇一直被关在那儿。
“我去看看。”陈默说。
“不行。”沈清澜拉住他,“太危险了。如果是个陷阱呢?”
“如果是陷阱,说明他们急了。”陈默说,“急了,就会露出破绽。”
沈清澜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陈默摇头。“你得回公司。税务稽查下午就到,需要你坐镇。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们俩都陷进去,就真完了。”
沈清澜的手慢慢松开。
她低下头,马尾滑到肩侧,发梢还在滴水。雨水从她外套的领口渗进去,在锁骨的位置留下深色的印子。
“小心点。”她说。
陈默点头。他拎起背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如果我两小时后没消息,联系李贺。他有办法。”
沈清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别的什么。像冰层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温度。
陈默推开门,走进雨里。
雨水瞬间打湿全身,衣服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他跑向车子,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雨刷开到最大,挡风玻璃上还是水幕模糊。
车子驶出老厂区,拐上主路。
雨天的车流缓慢,红色尾灯连成一片,在积水里倒映出扭曲的光带。陈默看了眼系统地图,红点还在闪烁。
距离:十二公里。
预计时间:三十五分钟。
他踩下油门,车子在车流里穿梭。雨水被轮胎卷起,溅起高高的水花。窗外的世界在雨幕里变形,高楼,桥梁,霓虹招牌,都变成流动的色块。
系统界面里,那个茧的裂缝又大了些。
金光从裂缝里溢出来,照得整个意识空间一片暖黄。融合度数字微微闪烁,但没有再跳。
后颈的灼热变成了持续的温热。
像贴了块暖宝宝。
陈默打开车载导航,输入那个地址。语音提示开始引导,女声机械而平静。“前方路口右转,驶入安宁路。”
安宁路。
名字很好听,但陈默知道,那条路的尽头,可能一点也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