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暗流深处的阴影(1/2)
陈默在钟声的回音里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形状却好像变了。昨晚像眼睛,现在看,更像一道裂缝。窗外天光泛着鱼肚白,远处有早班公交驶过的沉闷声响。
他坐起来,后颈的灼热感消失了。
但皮肤茧静静悬着,表面的微光比昨晚亮了些。融合度:74%。数字没变,但灰色区域边缘的金色明显了。
像镀了层极薄的边。
陈默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他走到客厅,昨晚捏瘪的纸杯还在垃圾桶里,牛奶干了,留下圈白色的印子。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不是电话,是加密通讯应用的提示音。陈默划开屏幕,沈清澜的消息跳出来。“醒了?影刃联系上了。上午十点,老地方。”
后面附了个坐标,是城西一片待拆的老厂区。
陈默回了个“好”。
他冲了杯速溶咖啡,粉末没完全化开,喝到底有渣子。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云层很厚,压得低低的。又要下雨。
洗漱,换衣服。
陈默从衣柜深处拿出个黑色的双肩包。很旧,帆布料子磨得发白。他往里面塞了笔记本电脑、充电宝、还有几个不同制式的转换头。最后从抽屉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塞进夹层。
盒子里是离线硬盘,存着所有证据的原始数据。
八点半,陈默出门。
电梯里的广告屏在放早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昨日智慧城市峰会爆出惊人内幕,知名科技公司高管涉嫌商业欺诈……”画面切到峰会现场,陈默的背影在大屏幕前,很小,但清晰。
陈默盯着自己的背影看了两秒。
电梯门开,他走出去。地下车库空旷得吓人,脚步声有回音。他的车停在最靠里的角落,车身落了层薄灰。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
轮胎,底盘,车门缝。没发现异常。但系统界面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被动式信号残留。强度:微弱。来源:未知。建议:启动车载信号屏蔽器。”
陈默拉开车门。
他从手套箱里拿出个烟盒大小的黑色装置,贴在方向盘下方的线束上。装置侧面的指示灯闪了三下,变成稳定的绿灯。
车子发动,驶出车库。
早高峰还没开始,街道上车辆稀疏。陈默开得很慢,不时看一眼后视镜。有辆白色轿车跟了三个路口,在第四个红绿灯左转了。
可能是巧合。
也可能不是。
老厂区在城西边缘,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废弃了。围墙倒了半边,里面长满荒草。几栋厂房的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像被挖掉眼睛的头骨。
陈默把车停在断墙后面。
他拎着包下车,草叶刮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里有铁锈和霉菌混合的味道,很冲鼻子。厂房深处传来野猫的叫声,尖利,短促。
第三栋厂房,东侧小门。
门是铁的,锈蚀得很严重,推起来嘎吱作响。里面光线很暗,只有高处破窗透下来的几缕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密密麻麻。
沈清澜已经到了。
她靠在一张旧工作台边,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见陈默,她点了下头,没说话。
工作台上摆着三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蓝光照着一个男人的侧脸。他很瘦,颧骨突出,眼睛藏在黑框眼镜后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影刃。”沈清澜介绍,“国内最好的白客之一。”
影刃没抬头,嗯了一声。
陈默放下包。“查到什么了?”
“星瀚传媒的服务器在冰岛。”影刃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管理后台的登录记录,有七成来自本市。IP地址做了伪装,跳了十七个节点。”
他敲了下回车。
中间那台电脑的屏幕切换,显示出一张拓扑图。线条错综复杂,节点像蜘蛛网上的露珠。
“最终落地在这里。”影刃用光标圈出一个点,“金茂大厦,二十七层。那层楼注册了三家公司,都是空壳。但物业的刷卡记录显示,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有人固定进出。”
陈默盯着那个地址。
金茂大厦,他知道。顾长明旗下的资产管理公司,就在那栋楼的顶层。
“能确定是谁吗?”沈清澜问。
影刃推了推眼镜。“监控录像被定期覆盖,抓不到人脸。但电梯里的传感器数据我弄到了。”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是串数字波形,“这个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体重七十公斤左右。右腿有旧伤,走路时重心偏左。”
他顿了顿。
“另外,他用的门禁卡,权限等级是最高级。整栋楼,有这个权限的人不超过五个。”
陈默和沈清澜对视一眼。
“顾长明本人?”沈清澜轻声说。
“或者他绝对信任的心腹。”陈默说。他看向影刃,“这些水军的操作模式,有没有规律?”
“有。”影刃切换屏幕,打开一份分析报告,“他们不是乱骂。攻击集中在三个方向:你的个人诚信,证据的真实性,还有默视技术的合法性。”
他放大其中一段。
“看这里。他们反复强调‘一个被原公司开除的程序员,怎么可能独立开发出超越原公司的技术’。这话很毒,暗示你的技术是偷来的。”
陈默扯了扯嘴角。
“还有这个。”影刃又点开一个页面,“他们在各大技术论坛发帖,用很专业的口吻质疑现场录音的声纹特征。虽然说的都是外行话,但足够唬住普通网友。”
“有人在背后提供弹药。”沈清澜说。
“而且很懂技术公关的那套。”影刃关掉页面,身体往后靠了靠,“这不是临时起意。预案至少准备了两周以上。”
厂房里安静下来。
远处有风吹过破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人在哭。野猫又叫了一声,这次离得很近,就在门外。
陈默从包里拿出那个金属盒子。
“这里面是所有原始数据。”他放在工作台上,“包括服务器日志的哈希值,远场麦克风的校准记录,还有我从原公司带出来的部分开发笔记。”
影刃打开盒子,取出硬盘。
他接上自己的电脑,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飞快滚动,字符像瀑布一样流泻。
过了大概十分钟。
他停下来,摘下眼镜擦了擦。“数据很干净。哈希链完整,时间戳连续,没有篡改痕迹。”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陈默,“但你确定要全部公开?”
“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些东西……”影刃斟酌着用词,“涉及到原公司其他项目的技术细节。虽然被你脱敏了,但懂行的人还是能看出门道。”
他调出几行代码。
“比如这段。这是‘灵瞳’早期版本的核心调度算法。你改了几个参数,但架构没变。如果公开,智瞳那边可以反咬你侵犯商业秘密。”
陈默盯着那几行代码。
他记得。那是三年前,他和赵志刚一起熬了三个通宵才调通的模块。测试通过那天,赵志刚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咱们要成了。”
现在成了捅向他的刀。
“删掉?”沈清澜问。
“不能删。”陈默说,“删了,证据链就断了。他们会说我们心虚。”
他想了想。
“把这部分单独提取出来,做深度混淆。保留逻辑结构,但具体实现全部打散重组。”他看着影刃,“能做到吗?”
影刃推了推眼镜。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二十四个小时。”影刃说,“而且需要你配合。有些算法逻辑只有你清楚。”
陈默点头。“可以。”
厂房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很轻,但在这片寂静里格外清晰。影刃脸色一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三台电脑的屏幕同时黑掉。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
沈清澜走到窗边,从破洞往外看。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厂房外的空地上,没挂牌照。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都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
他们没往厂房里走,而是绕着空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什么。其中一个人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车辙印。
陈默的手机震了。
是张诚。“陈总,刚收到匿名举报信。说我们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税务部门下午会来查账。”
“知道了。”陈默说。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那两个人已经回到车上,车子掉头,驶出了厂区。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
“顾长明在施压。”沈清澜说,“司法,舆论,现在加上行政。”
“三板斧。”陈默说。他走回工作台边,“影刃,除了星瀚传媒,还有别的发现吗?”
影刃重新打开电脑。
“有。”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我顺着水军的资金流查,发现他们的大部分报酬,走的不是星瀚的账。”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复杂的转账记录。
最终收款方是个海外基金会,注册在开曼群岛。基金会的控股方层层嵌套,最后指向一家名叫“长青资本”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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