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弃子的哀鸣与盟友的抉择(1/2)
安宁路尽头的别墅区隐在雨幕里。
陈默把车停在三百米外的便利店门口。雨刷停了,挡风玻璃很快被雨水糊满。远处的别墅轮廓模糊,像浸了水的墨迹。
他盯着系统地图上的红点。
位置在第三排,靠湖边的那栋。窗户果然封着木板,从外面看像个废弃的仓库。但门廊下停着辆黑色轿车,引擎没熄,尾气管冒着白气。
车里有人。
陈默推开车门。雨瞬间灌进领口,冰得他一哆嗦。他绕到车后,从背包侧袋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
无人机。
巴掌大小,旋翼折叠着。陈默蹲在车尾,把无人机放在地上。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划动,屏幕亮起,显示出实时图传画面。
无人机嗡地一声升空,钻进雨幕。
画面摇晃着穿过树梢,贴向那栋别墅。陈默控制它绕到背面,悬停在二楼的窗户上方。木板之间有缝隙,窄得只能塞进一张卡片。
无人机的镜头调整焦距。
画面穿透缝隙,进入室内。房间很暗,但能看清轮廓。地上散着快餐盒,桌上有几个空酒瓶。床在角落,被子堆成一团。
林薇薇坐在床沿。
她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草。脸埋在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听不见声音,但看动作是在哭。
突然,她抬起头。
脸上有淤青,左眼肿着。她盯着房门,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然后她猛地站起来,踉跄着扑向窗户。
手指抠进木板的缝隙。
指甲断了,血渗出来。她用力摇晃木板,木板纹丝不动。她开始用头撞,一下,两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陈默的手指停在控制面板上。
画面里,房门开了。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走进来,身材高大,胳膊上纹着青龙。他一把抓住林薇薇的头发,把她往后拽。
林薇薇尖叫。
声音透过无人机的麦克风传回来,尖利刺耳。男人把她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她疯了。”男人对着手机说,“要不要打镇静剂?”
那头说了什么。
男人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他从兜里掏出支注射器,弹掉针帽。林薇薇看见针头,挣扎得更厉害了。
陈默关掉图传。
无人机自动返航,落回车后箱。雨还在下,砸在铁皮上噼啪作响。他看了眼手机,时间过去四十分钟。
沈清澜那边应该已经接到税务稽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向别墅区大门。保安亭亮着灯,窗户后面有个打哈欠的中年人。
栏杆抬起。
陈默开进去,轮胎压过减速带,颠了一下。第三排别墅很快出现在右侧。他减速,停在那辆黑色轿车后面。
轿车里的人没动静。
陈默等了三秒,推门下车。雨水瞬间浇透全身。他走到轿车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一半。
是个寸头男人,三十多岁,眼皮耷拉着。他瞥了陈默一眼,没说话。
“我来接人。”陈默说。
寸头男人笑了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接谁?这儿没人。”
陈默指了指别墅。“林薇薇。赵志刚让她在这儿等我。”
男人的笑容僵了僵。
他盯着陈默看了几秒,手伸向腰间。陈默没动,只是看着他。系统界面在意识里弹出一条推演路径:“对方拔枪概率37%。建议:先发制人。”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男人掏出来的是烟盒。他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烟雾混着水汽,在车窗缝里翻滚。
“赵志刚进去了。”男人吐了口烟,“半个小时前,经侦支队带走的。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贿赂。”
陈默没说话。
雨声填补了沉默。远处有狗叫,短促而警惕。
“顾先生让我在这儿看着这女的。”男人又说,“等她冷静下来,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该去哪里?”
“精神病院,或者更远的地方。”男人弹了弹烟灰,“看她的表现。”
别墅里传来撞击声。
很闷,像是用身体撞门。接着是尖叫,被什么东西捂住,变成呜呜的闷响。男人皱了皱眉,推开车门。
他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肩膀很宽。
陈默退后半步,保持距离。男人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有个黑色的旅行袋,鼓鼓囊囊的。
他拉开拉链。
袋子里是几捆现金,还有本护照。护照照片是林薇薇,但名字不一样。男人把袋子提出来,扔在湿漉漉的地上。
“顾先生说了,如果你来,东西给你。”男人说,“钱够她在外地活几年。护照是真的,海关系统里能查到。”
陈默盯着那个袋子。
雨水很快打湿了帆布表面,颜色变深。现金的边角露出来,是粉红色的百元钞。
“条件呢?”陈默问。
“她闭嘴。”男人说,“永远别再提赵志刚,别提‘灵瞳’,别提任何跟顾先生有关的事。出国,消失。”
别墅里的撞击声停了。
安静得只剩下雨声。陈默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很轻,但很急促。系统界面里,那个茧的金光又盛了些。
融合度:76%。
后颈的温热扩散到肩膀,像泡在温水里。视野边缘的数据流快了一倍,但更清晰了。他能看见男人颈动脉的跳动频率,每分钟七十二次。
紧张,但不恐惧。
“如果她不答应呢?”陈默问。
男人扔掉烟头。烟头落在水洼里,发出嘶的一声。“那她就真疯了。精神分裂,有暴力倾向,需要长期住院治疗。”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陈默弯腰,拎起那个旅行袋。很沉,现金至少有五十万。护照封皮冰凉,照片上的林薇薇在笑,眼神空洞。
“我进去跟她说。”陈默说。
男人让开路。陈默走向别墅正门。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是玄关,地上扔着几双拖鞋,都湿透了。
客厅的窗帘拉着。
光线很暗,空气里有股馊味。快餐盒堆在茶几上,苍蝇在上面盘旋。沙发上有件男式外套,袖口沾着血迹。
林薇薇在二楼。
陈默走上楼梯。木板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要断裂。二楼走廊尽头有扇门,门把手在动,从里面被拧得咔咔响。
他走过去,拧开锁。
门猛地被拉开。林薇薇扑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她抬头看见陈默,眼睛瞪大,瞳孔缩成针尖。
“陈默……”她声音嘶哑,“救我……”
她抓住陈默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力道很大,陈默皱了皱眉。她脸上的淤青在昏暗光线下发紫,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们打你?”陈默问。
林薇薇点头,眼泪涌出来。“赵志刚……赵志刚那个王八蛋……他说让我顶罪,说会救我出去……结果他自己先跑了……”
她语无伦次,浑身发抖。
陈默把她拉进房间,关上门。房间里更乱,床单被扯到地上,枕头裂开,羽毛飞得到处都是。窗边的木板被撞松了,露出一指宽的缝隙。
光从缝隙透进来,照亮飞舞的灰尘。
“冷静点。”陈默说。
林薇薇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我完了……陈默,我真的完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陈默把旅行袋扔在她面前。
拉链开着,现金和护照露出来。林薇薇盯着那些钱,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像受惊的动物。
“这是什么?”
“你的路费。”陈默说,“出国,消失。条件是你永远闭嘴。”
林薇薇的呼吸停了停。
她伸手去摸现金,手指碰到钞票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然后又伸出去,抓起一捆,紧紧攥在手里。
纸币被捏得变形。
“他们……真的放我走?”她声音发颤。
“前提是你做到。”陈默说。
林薇薇低下头,肩膀又开始抖。这次不是哭,是在笑。声音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漏气的风箱。
“赵志刚进去了……你知道吗?”她突然说。
“知道。”
“他活该。”林薇薇咬着牙,“三年前那个项目……数据泄露根本不是我做的……是他!他收了对方的钱,故意把漏洞留给我……”
她抬起头,眼睛充血。
“但我不敢说……陈默,我不敢……他会杀了我……他真的会……”
陈默蹲下来,平视她。“现在你可以说了。对警察说。”
林薇薇摇头,摇得很用力。“没用……顾先生会摆平的……他摆平过很多次了……赵志刚只是小角色,进去了也能出来……”
她抓住陈默的手。
手心全是汗,冰凉黏腻。“陈默,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一起走……去国外,重新开始……我有钱,赵志刚给了我一些,我藏起来了……”
陈默抽回手。
林薇薇的表情僵住。她看着陈默,眼神从期盼变成绝望,再变成怨恨。很熟悉的眼神,三年前她提分手时,也是这么看他的。
“你恨我。”她低声说。
陈默没说话。
“你当然恨我。”林薇薇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我活该……我真的活该……但陈默,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她顿了顿。
“不是陷害你……是没早点看出来,赵志刚根本就是个废物。”她抹了把脸,“我以为抱上大腿了,结果抱的是根烂木头。”
窗外的雨小了些。
淅淅沥沥的,像谁在哭。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能看见那个寸头男人还站在车旁,在打电话。
“选吧。”陈默背对着她说,“拿钱走,或者留下。”
林薇薇沉默了很久。
她一张一张捡起散落的现金,叠整齐,塞回旅行袋。拉链拉上的声音很刺耳。然后她拿起护照,翻开,盯着那张照片。
“我走。”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陈默转过身。林薇薇已经站起来,拎着旅行袋。她脸上的崩溃消失了,只剩麻木。
像一具空壳。
“但陈默,你记着。”她看着他说,“顾先生不会放过你的。赵志刚倒了,他会找新的棋子。下一个可能就是你,或者沈清澜。”
陈默点头。“我知道。”
林薇薇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她拎着袋子走出房间,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越来越远。
陈默留在房间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林薇薇跟着寸头男人上车。黑色轿车掉头,驶出别墅区,消失在雨幕里。旅行袋放在后座,像个黑色的墓碑。
手机震了。
是沈清澜。“税务稽查走了。没查出问题,但留了话,说会定期复查。”
“嗯。”陈默说。
“林薇薇那边呢?”
“送走了。”陈默顿了顿,“她透露了点事。三年前的数据泄露,是赵志刚故意做的。她只是顶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证据呢?”
“她不敢留。”陈默说,“但指向性很明显。赵志刚收钱,对方要‘灵瞳’的核心算法。”
沈清澜的呼吸声变重了。
“顾长明?”
“或者他背后的人。”陈默说。他看向窗外,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亮得刺眼。
“还有件事。”沈清澜说,“王振联系我了。”
陈默挑眉。“智瞳那个技术副总?”
“对。他说想带团队过来,开价不低。”沈清澜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觉得,他不是单纯跳槽。”
“什么意思?”
“他想活命。”沈清澜说,“赵志刚进去了,智瞳内部在清洗。王振知道太多,怕成为下一个弃子。”
陈默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很硬,弹簧硌着腿。羽毛还在地上飘,沾了水汽,沉甸甸地落下去。空气里的馊味更浓了,混着灰尘,吸进肺里发痒。
“你怎么回他的?”陈默问。
“我说考虑一下。”沈清澜顿了顿,“陈默,我们需要人手。王振的团队实力不差,尤其是硬件集成那块,我们正好缺。”
“风险呢?”
“他可能带着‘礼物’来。”沈清澜说,“智瞳的内部资料,客户名单,甚至……顾长明那边的把柄。”
陈默没说话。
系统界面弹出一条推演路径:“接纳王振团队,短期收益概率68%,长期风险概率52%。关键变量:王振的忠诚度。”
忠诚度无法量化。
陈默揉了揉眉心。后颈的温热已经蔓延到整个后背,像披了件暖和的毯子。融合度数字又跳了一下。
77%。
那个茧的裂缝更大了,金光从里面涌出来,几乎要淹没整个界面。但茧本身还在,核心还是暗的。
“约他见一面。”陈默说,“就今天下午。”
“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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