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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漩涡将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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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简单的架构图。左边是锐感的传感器模块,右边是默视的数据平台,中间画了个问号。

“问题在这里。”陈默用笔尖点了点问号,“你们的算法输出格式,和我们平台的输入规范不匹配。目前解决方案是加一层转译,但会损失百分之十五的效率。”

王锐坐直了身体。

“你怎么知道?”

“昨晚看的代码。”陈默说,“转译层两百四十行,逻辑冗余至少三十处。如果重构接口,效率损失可以降到百分之三以下。”

他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关键函数名。

吴帆凑过去看,眼睛瞪大了。“这些……这些是底层接口,你一夜就理清了?”

“时间够用。”陈默放下笔,“所以不是要你们听话,是要一起解决问题。六周,不是上限,是基准线。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案,现在就可以提。”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王锐推了推眼镜,看向白板上的架构图。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叹了口气。

“重构接口需要权限。”他说。

“给你。”陈默说,“今天下午,你们团队会拿到对应模块的完整权限。代码库、文档、测试用例,全部开放。”

“不怕我们搞砸?”

“搞砸了就修。”陈默回到座位,“但我觉得你们不会。”

王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技术人遇到技术人时,心照不宣的笑。

“行。”他说,“我们试试。”

会议后半段顺畅多了。

技术细节,排期计划,资源调配。沈清澜主导讨论,陈默补充关键点。锐感团队的人逐渐放松下来,开始主动提想法。

十一点半,会议结束。

王锐带着团队离开时,主动和陈默握了手。掌心有汗,但握得很实。“陈总,代码我下午就开始看。”

“有问题随时找我。”

人走了,会议室空下来。整合经理收拾着资料,小声对沈清澜说:“沈总,刚才差点吵起来。”

“正常。”沈清澜说,“技术人有脾气,但更认本事。陈总露了一手,比我们说十句都管用。”

她看向陈默。

陈默正在擦白板上的字迹,马克笔痕迹淡去,露出光滑的白色板面。阳光照在他侧脸上,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累了?”沈清澜问。

“有点。”陈默放下板擦,“周教授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晚上回去分析。”沈清澜看了眼时间,“中午先吃饭。食堂今天有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食堂在二楼。

两人端着餐盘找位置时,员工们纷纷让出靠窗的座位。排骨烧得浓油赤酱,配着清炒西兰花和米饭。陈默吃了一口,肉炖得很烂,酱汁咸香。

“手艺比上周好。”沈清澜评价。

“换厨师了。”旁边桌的小李插话,“原来的回老家了,新来的以前在酒店干过。”

陈默点点头,继续吃饭。

食堂里人声嘈杂,碗碟碰撞,笑声谈话声混在一起。窗外的园区绿地上,有员工在散步,手里拿着咖啡杯。

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陈默知道,平静底下有暗流。周教授的警告,“牧羊人”的名字,系统提示的认知污染。还有硬盘里那些没解开的线索。

他看了眼沈清澜。

她正小口吃着西兰花,睫毛垂着,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阳光照在她发梢,晕出一圈淡金色的光边。

“清澜。”陈默说。

“嗯?”

“如果周教授说的是真的,”他压低声音,“如果继续查下去,真的会有危险……”

沈清澜抬起眼。

“我们已经在了。”她说,“从他打来电话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在漩涡里了。现在不是退不退的问题,是怎么游出去的问题。”

她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沉。

陈默握紧筷子,指节泛白。系统界面在意识里安静悬浮,灰色区域的翻滚已经平息,但颜色似乎深了些。

像被什么东西染透了。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

陈默审核了几份技术方案,参加了产品迭代会。沈清澜处理并购的后续法律文件,和财务部核对预算。

期间系统又预警了一次。

是锐感团队那边提交的代码,某个函数里藏了一段奇怪的注释。不是恶意代码,但提到了“传感器数据可以用于行为预测”,后面跟了个笑脸符号。

系统提示:“潜在伦理风险标记。”

陈默让技术经理去沟通,确认只是技术人员的随意备注,没有实际功能。注释被删掉,重新提交。

虚惊一场。

但陈默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系统现在像一只高度警觉的猎犬,对任何异常都会吠叫。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下午五点,沈清澜敲门进来。

“晚上去我那儿?”她说,“东区的公寓收拾好了,屏蔽设备也装上了。”

陈默点头。

两人一起下班。电梯里遇到几个加班的员工,笑着打招呼:“陈总沈总,又一起走啊?”

“嗯。”沈清澜应了声。

车库里的车少了很多。沈清澜开车,陈默坐副驾。晚高峰刚开始,路上车流渐密。红灯前停下时,她打开车载音响。

钢琴曲流淌出来。

是肖邦的夜曲,舒缓,带着一点忧伤。陈默靠进座椅,闭上眼睛。系统界面安静悬浮,灰色区域缓慢旋转。

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沈清澜的公寓在东区一个老牌小区里。

树多,安静,路灯是那种老式的黄色灯泡。她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带陈默坐电梯上到十二楼。

门是指纹锁。

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是简约的装修风格。灰白色调,家具很少,但质感很好。客厅里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已经放好了两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台小型服务器。

屏蔽设备装在墙角,是个黑色的方盒子,指示灯亮着绿光。

“网络是独立的,物理隔离。”沈清澜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信号屏蔽覆盖全屋,理论上连电磁波都出不去。”

陈默走到桌边,打开自己那台电脑。

系统界面立刻有了反应。灰色区域舒展开来,像伸了个懒腰。沙盘上,“安全研究点”节点亮度提升了一级。

“舒服了?”沈清澜问。

“嗯。”陈默说,“系统好像喜欢这里。”

沈清澜笑了笑,去厨房烧水。水壶咕嘟咕嘟响时,她端出两杯茶。绿茶,叶子在热水里慢慢舒展。

两人在桌前坐下。

陈默插上硬盘,打开昨晚看到的文件。沈清澜则调出上午的通话录音,导入分析软件。波形图在屏幕上展开,声音被分解成频率、振幅、时间轴。

“注意这里。”沈清澜用笔尖点了点屏幕。

波形图在三分十七秒的位置,有一个极细微的凹陷。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放大后能看出规律——每零点五秒一个脉冲,持续了大约两秒。

“这是什么?”陈默问。

“次声波,或者某种特定频率的声波。”沈清澜调出频谱分析,“频率低于人耳听觉下限,但可以影响神经系统。如果强度够大,能引起焦虑、恶心、甚至幻觉。”

她看向陈默。

“系统拦截的‘认知污染’,可能就是这个。”

陈默感到后背发凉。他想起通话时那种隐隐的嗡鸣,当时以为是背景噪音。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武器。

“周教授想给我们植入心理暗示。”沈清澜关掉分析软件,“但他没成功。你的系统……或者说你父母留下的防护机制,起了作用。”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现在的问题是,他是从哪儿学会这种手段的?学术界可不会教这个。”

陈默沉默。

硬盘里的文件在屏幕上泛着冷光。他点开父母留下的通讯记录碎片——那些残存的日志片段,被恢复出来的只言片语。

大部分是日常通讯。

讨论实验进度,安排会议,交流数据。但有几个条目格外刺眼。

“牧羊人要求提交完整数据包。已拒绝。”

“牧羊人再次催促。语气威胁。”

“牧羊人提及‘外部压力’。建议我们‘妥善处理’零号。”

最后一次记录,是车祸前三天。

“牧羊人失去耐心。我们必须提前行动。”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就是车祸,就是终止,就是长达十七年的沉默。

陈默盯着“牧羊人”三个字。

“你觉得周教授是牧羊人吗?”他问。

沈清澜摇头。“不像。周教授的语气是警告,是劝退。牧羊人是在施压,在索取。他们可能是同一阵营的不同角色,也可能是对立面。”

她抿了口茶。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牧羊人’还在活动。周教授提到这个名字,不是偶然。”

窗外夜色渐浓。

小区里路灯接连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树影间浮动。远处传来狗叫声,短促,很快又安静下去。

陈默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

系统界面在意识里安静悬浮。灰色区域的边缘,那些细微的光点又开始闪烁。这次他看得更清楚——那些光点在缓慢移动,像在排列某种图案。

“清澜。”他忽然说。

“嗯?”

“系统融合度,现在是多少?”

沈清澜看向他。陈默调出系统状态栏,那行淡蓝色的字还在:“当前融合度:67%。评估:稳定,可提升。”

但数字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向上箭头。

“涨了?”沈清澜问。

“不知道是涨还是准备涨。”陈默盯着那个箭头,“系统今天很活跃。预警,拦截,分析……它在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威胁。”陈默说,“周教授的通话,硬盘里的线索,还有我们正在做的调查。每多一分信息,系统就多一分反应。”

他顿了顿。

“我父母日志里提到,融合度到82%时,会出现‘自主意识反向影响系统逻辑’。我在想……是不是融合度越高,系统就越像‘我’,而不是‘它’?”

沈清澜放下茶杯。

陶瓷杯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陈默,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忧虑,也有某种坚定的东西。

“陈默。”她说。

“嗯。”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融合到百分之几。”她一字一句地说,“你都是那个会问我‘跳支舞吗’的人。系统改变不了这个。”

陈默喉咙发紧。

他端起已经冷掉的茶,喝了一大口。茶涩,但咽下去后,舌尖有淡淡的回甘。

“谢谢。”他说。

沈清澜摇摇头,没说话。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调出并购整合的进度表。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眼神专注。

工作是最好的镇定剂。

两人在公寓待到晚上十点。分析了所有能分析的线索,规划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从周教授的学术关系网入手,追溯“织星”项目当年的参与人员,同时继续深挖硬盘里可能隐藏的信息。

十点半,陈默起身离开。

沈清澜送他到门口。“明天锐感团队正式入驻,有个欢迎会。你得讲几句。”

“讲什么?”

“随便,但别太技术。”沈清澜想了想,“讲讲愿景就行。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归属感,不是指标。”

陈默点头。

电梯下行时,他靠在金属墙壁上。镜面映出他疲惫的脸,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系统界面安静悬浮,灰色区域缓缓旋转。

那个向上箭头还在。

公寓楼外夜风很凉。

陈默走到小区门口,打了辆车。车子驶入夜色时,他回头看了眼那栋楼。十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暖黄的光,在黑暗里像一颗孤星。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到了说一声。”

几秒后,回复来了:“好。路上小心。”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灯火在窗外流淌。陈默闭上眼,系统界面里的灰色区域开始变化。

那些细微的光点,排列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像一只眼睛。

又像一扇门。

在意识的深处,安静地悬浮着,等待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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