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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漩涡将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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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睁开眼时,系统界面已经悬在意识边缘。灰色的区域缓慢流动,像浑浊的河水。沙盘上,“安全研究点”节点亮度稳定,但周围多了一圈淡红色的光晕。

预警标识。

他坐起身,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凌晨五点二十。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但系统界面弹出一行小字:“未知通讯源探测波动,频率匹配:73%。”

字迹是暗红色的。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起身走进浴室。冷水扑在脸上,刺得皮肤发紧。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底有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毛巾擦脸时,手机震了。

不是来电,是加密通讯软件的提示音。陈默走回卧室,解锁屏幕。弹窗里只有一行字:“早上八点,方便通话吗?——周”

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陈默拇指悬在键盘上方。系统界面里的红色光晕突然变深,边缘开始闪烁。沙盘上弹出新提示:“高风险接触预警,建议规避。”

他打字回复:“可以。”

发送。

对方的状态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但持续了十几秒,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对话结束。

陈默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还在晨雾里沉睡,远处高楼的轮廓模糊不清。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早班公交驶过,车灯划开灰白的雾。

他穿好衣服,烧水冲了杯速溶咖啡。

咖啡粉在热水里化开,腾起廉价的焦香味。陈默端着杯子坐在餐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硬盘还在背包里,他没动。

系统界面安静悬浮。

灰色的区域今天格外活跃,边缘不断泛起细密的波纹。陈默尝试将注意力集中过去,那些波纹就荡得更快,像被惊扰的水面。

七点整,沈清澜发来消息。

“醒了?”

陈默回复:“嗯。周教授约八点通话。”

沈清澜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会儿,发来一条语音。陈默点开,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来公司接吧,我这儿设备安全。”

“好。”

陈默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杯底留下褐色的残渣。他洗了杯子,背上背包出门。电梯下行时,镜面墙壁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地下车库冷飕飕的。

车子发动,引擎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驶出小区时,保安亭里的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喝粥,抬头看了眼车牌,挥挥手放行。

早高峰还没开始。

陈默开上高架,两侧的楼宇快速后退。系统界面里的红色光晕始终没散,亮度随着时间推移缓缓增强。八点越近,那圈红色就越刺眼。

七点四十,车子驶入公司地下车库。

沈清澜的车已经停在专属车位。陈默停在她旁边,熄火下车。电梯上行到办公楼层,门开时,前台还没人。

走廊里只亮着应急灯。

沈清澜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陈默推门进去,她正坐在办公桌后调试设备。桌上摆着一台黑色的加密通讯终端,巴掌大小,连着耳机和麦克风。

“刚调试完。”沈清澜抬头,眼下有淡青色的阴影,“我昨晚查了点东西。”

她推过来一张打印纸。

纸上列着几条时间线。2002年3月,“织星”项目中期评审;2002年9月,周教授发表那篇引起争议的论文;2003年1月,项目资金被冻结;2003年6月,项目终止,数据销毁;2003年8月,陈默父母车祸。

每条时间后面都附了简短的注释。

陈默拿起纸,指尖划过打印墨迹。沈清澜的字迹在旁边补充:“周在论文里引用了‘织星’的早期数据,但致谢名单里没有你父母。”

“这意味着什么?”陈默问。

“要么他不知道数据来源,要么他故意不提。”沈清澜靠进椅背,“我倾向后者。”

陈默放下纸。窗外,天色又亮了些,云层缝隙里透出淡金色的光。办公区传来员工陆续到岗的声音,椅子拖动,电脑开机,隐约的交谈。

七点五十五。

沈清澜把加密终端推到桌子中央,插上耳机分线器。两个耳塞躺在黑色绒布上,像两只安静的甲虫。陈默拿起一个,塞进右耳。

冰凉的硅胶抵着耳道。

沈清澜戴上另一个,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划了几下。设备启动的蓝光亮起,又暗下去,进入待机状态。屏幕上显示倒计时:三分十二秒。

两人都没说话。

陈默盯着终端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三分十一秒,三分十秒,三分零九秒。每跳一次,系统界面里的红色光晕就涨一分。

两分三十秒时,沈清澜忽然开口。

“不管他说什么,”她声音很低,“别立刻答应,也别立刻拒绝。”

陈默点头。

一分十五秒。办公区传来笑声,有人说了个玩笑。沈清澜起身走过去,轻轻关上门,锁舌咔哒一声扣紧。

三十秒。

陈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系统界面的红色已经亮得刺眼,灰色区域翻滚得像沸腾的泥浆。沙盘上弹出一连串警告符号,但很快又消失了。

十秒。

沈清澜坐回椅子,脊背挺直。

五秒。

陈默握了握拳,掌心有汗。

零。

终端屏幕亮起绿色的通话图标,同时开始录音计时。耳机里先传来电流的嘶嘶声,接着是轻微的呼吸音。

“陈默?”周教授的声音。

比上次更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

“是我。”陈默说。

“沈总监也在?”

沈清澜对着麦克风说:“在。”

短暂的沉默。耳机里能听见周教授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但有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仪器在运行。滴,滴,滴,每隔两秒一次。

“我长话短说。”周教授的声音压低了,“你们最近在查‘织星’的事,对吧?”

陈默和沈清澜对视一眼。

“教授为什么这么问?”陈默说。

“别绕弯子。”周教授的语气急促起来,“我知道你们拿到了陈砚秋和苏雨桐留下的资料。硬盘,对不对?”

滴答声停了。

耳机里只剩下呼吸声,周教授的,还有他们自己的。陈默感到系统界面剧烈震动了一下,灰色区域猛地收缩,又弹开。

“您怎么知道的?”沈清澜问。

“我有我的渠道。”周教授顿了顿,“听着,年轻人。有些界限不该跨越,有些尘埃不宜再起。你们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停手什么?”陈默说。

“查下去。”周教授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压抑的激动,“‘织星’当年被终止是有原因的。那些数据……那些实验……它们不该被重启。”

“我父母的车祸呢?”陈默说,“那也是原因的一部分吗?”

耳机里传来吸气的声音。

长久的沉默。滴答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快,更乱。滴答滴答滴答,像心跳失控。

“车祸是意外。”周教授说,但语气虚得发飘,“官方有结论。”

“您信吗?”

“我……”周教授卡住了。背景音里传来什么被打翻的声音,哐当一声,接着是手忙脚乱的收拾。“我不需要信,我只需要你们停手。”

系统界面突然炸开一片红光。

灰色区域疯狂翻涌,边缘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又迅速缩回。沙盘上,“周教授通讯”节点被染成刺目的猩红色,旁边弹出新提示:“检测到高浓度认知污染企图,已拦截。”

字迹是血一般的颜色。

陈默后背渗出冷汗。他看向沈清澜,她脸色发白,但眼神死死盯着终端屏幕。

“教授,”沈清澜开口,声音稳得惊人,“您到底在害怕什么?”

耳机里只有呼吸声。

粗重,紊乱,像跑了很远的路。滴答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低频的嗡鸣,隐隐约约,藏在呼吸声底下。

“我不是害怕。”周教授终于说,声音苍老得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我是……在保护你们。”

“用警告来保护?”陈默说。

“用警告,用劝诫,用一切能用的方法。”周教授喘了口气,“陈默,你父亲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苏雨桐也是。我不想看着他们的孩子……”

他停住了。

“看着我们怎样?”沈清澜追问。

“重蹈覆辙。”周教授吐出这四个字,像用尽了力气,“有些研究,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你们现在站在门口,还能退。”

“如果我们不退呢?”

沉默。

长到陈默以为通话已经断了。他看了眼终端屏幕,录音计时还在走,绿色的光点规律闪烁。

“那就做好准备。”周教授的声音冷下来,干涩褪去,剩下一种金属般的硬度,“准备好面对‘牧羊人’。”

通话切断。

忙音响起,短促,尖锐,持续了三秒后彻底安静。终端屏幕暗下去,录音计时停在四分十七秒。

陈默摘下耳机。

耳道里还残留着硅胶的触感,闷闷的。沈清澜也摘下耳机,放在桌上。她手指有点抖,攥紧了才止住。

“他提到了‘牧羊人’。”沈清澜说。

陈默点头。系统界面里的红光正在缓慢褪去,但灰色区域依然翻滚不停。沙盘上,“周教授通讯”节点渐渐暗下去,但猩红的颜色像烙印一样留在那里。

“认知污染企图,”陈默低声重复系统提示的词,“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清澜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刚才的对话里,可能藏着某种……心理暗示?或者说,信息层面的诱导。”

她转过身。

“系统拦截了,说明你没事。但如果我们没有准备,如果只是普通通话……”沈清澜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陈默感到后颈发凉。

办公区传来敲门声,很轻。小李的声音隔着门板:“沈总,锐感科技的人到了,在会议室。”

“知道了。”沈清澜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马上来。”

脚步声离开。

沈清澜走回桌边,拔出加密终端,收进抽屉。锁扣咔哒一声扣上。她整理了下衬衫衣领,看向陈默。

“并购整合会议,你得在场。”她说,“周教授的事,晚上再说。”

陈默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灯火通明,员工们已经进入工作状态,键盘声此起彼伏。经过开放办公区时,有人抬头打招呼,陈默点头回应。

会议室在走廊另一头。

玻璃墙里面坐着七八个人,穿着风格和默视的员工明显不同。更随意,更……散漫。有人穿着格子衬衫,有人套着连帽卫衣,还有一个头发染了一绺蓝色。

锐感科技的原技术团队。

沈清澜推门进去时,所有人都看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隐约的抵触。陈默跟在她身后,在长桌主位坐下。

“欢迎各位。”沈清澜开口,声音清晰,“我是沈清澜,默视科技联合创始人。这位是陈默,首席执行官。”

简单的自我介绍。

坐在对面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点点头。他戴着黑框眼镜,胡子刮得很干净,但眼袋很重。“我是王锐,锐感原技术总监。这些都是核心骨干。”

他介绍了团队成员。

名字和面孔一一对应。陈默安静听着,系统界面在意识边缘自动工作。每个人的微表情、坐姿、语气,都被捕捉分析。

“我们看过你们的专利。”沈清澜等介绍完,推过去一份文件,“传感器抗干扰算法很有价值。这也是我们并购的核心原因。”

王锐接过文件,没翻开。

“沈总,”他说,语气有点硬,“并购协议里说,我们会作为独立团队保留。但昨天收到的组织架构图,我们被拆进了三个不同部门。”

会议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桌面上切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新装修的甲醛味,混合着咖啡的香气。

“不是拆分,是整合。”沈清澜说,“你们的算法需要和我们的数据平台对接,和图像识别模块联动。分散到对应部门,效率更高。”

“但我们会失去自主性。”团队里那个染蓝头发的年轻人说,他叫吴帆,“在锐感,我们想怎么开发就怎么开发。现在要听你们产品经理的?”

语气里带着挑衅。

陈默注意到沈清澜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下膝盖。他开口:“吴工,你们之前的开发周期平均多久?”

吴帆愣了一下。“看项目,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半年。”

“故障率呢?”

“百分之五左右吧。”

“我们的标准是六周上线,故障率百分之二以下。”陈默说,语气很平,“不是要限制你们,是要一起达到这个标准。”

王锐皱起眉。

“陈总,技术创作不是流水线。有时候灵感来了,进度就快;有时候卡住了,就是卡住了。强行压时间,只会出垃圾。”

“所以需要流程。”沈清澜接过话,“我们有成熟的需求评审、代码审查、测试回归流程。不是限制,是保障。”

“保障谁?”吴帆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气氛一下子绷紧。默视这边的整合经理脸色沉了沉,想开口,被沈清澜一个眼神止住。

陈默忽然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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