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筹码与抉择（2/2）
“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
“应该不知道。”陈默看了眼口袋，“林薇薇昨晚给U盘时，没告诉任何人。赵志刚今早软禁她，是怕她跑，不是怕她给证据。”
沈清澜明白了。“所以他现在逼问的，是林薇薇手里可能有的其他东西？”
“或者，他只是想控制住她这个人。”陈默走到操作台前，调出安保办公室的监控。画面是黑白的，但能看清每个人的脸。
林薇薇在哭，肩膀一抽一抽。
赵志刚弯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薇薇猛地抬头，眼睛瞪大，瞳孔缩成两个黑点。她摇头，疯狂地摇头。
“他说了什么？”沈清澜问。
陈默放大画面，读唇语。赵志刚的口型很清晰，六个字：“你女儿在我这。”
沈清澜倒吸一口冷气。
陈默立刻拨通刘律师电话。“林薇薇女儿有危险。赵志刚可能派人去了接她的路上。”
“我马上联系护送人员！”刘律师声音急了。
电话那头传来跑动声，开门声。接着是刘律师对着另一部手机喊：“王师傅！看看后面有没有车跟！有的话立刻改道！去最近的派出所！”
车轮摩擦地面的尖啸声透过话筒传来。
陈默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盯着监控画面，林薇薇已经站起来了，她在抓赵志刚的衣领，嘴巴张着，像在嘶喊。
但没有声音。
安保负责人在拉架，两个保安冲进来按住赵志刚。赵志刚挣扎，西装扣子崩飞了一颗，滚到桌子底下。
刘律师的声音重新清晰：“陈总，护送车已经加速了。后面确实有辆灰色面包车在跟，车牌遮了一半。”
“能甩掉吗？”
“王师傅是老刑警退下来的，他说问题不大。”刘律师顿了顿，“但林薇薇这边……她情绪彻底崩溃了。”
监控里，林薇薇瘫坐在地上，手捂着脸。她哭得浑身发抖，像一片秋风里的叶子。
赵志刚被保安架着，还在骂：“林薇薇！你想清楚！你女儿才六岁！”
林薇薇抬头，满脸泪痕。她盯着赵志刚，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一种空洞的恨。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话。
陈默读出来：“你不得好死。”
赵志刚愣住。
林薇薇撑着沙发站起来。她抹了把脸，手在抖，但腰挺直了。她看向安保负责人，声音沙哑：“我要举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举报什么？”安保负责人问。
“举报赵志刚。”林薇薇一字一句，“行贿、财务造假、商业间谍、雇凶伤人。所有证据，我都有。”
赵志刚脸白了。
“你胡说什么！”他想冲过去，被保安死死按住。
林薇薇走到刘律师面前。“给我纸笔。”
刘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笔记本和钢笔。林薇薇接过，坐在桌边开始写。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用尽全力，笔尖划破纸页。
雨敲打着窗户。
安保负责人示意保安把赵志刚带出去。赵志刚不肯走，被硬拖着出了门。门关上，隔断了他的骂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薇薇、刘律师、安保负责人，和两个心理专家——刘律师团队带来的，一男一女，安静地坐在角落。
林薇薇写了整整两页。
她停笔，把纸递给刘律师。“这是证据清单。原件在我家的保险箱里，密码是我女儿生日。”她顿了顿，“备份……备份我给陈默了。”
刘律师接过清单，快速浏览。“这些够立案了。”
“我要我女儿安全。”林薇薇盯着他，“我要她今晚就能到我身边。”
“警方已经在接应了。”刘律师看了眼手机，“十分钟后，护送车会抵达市局。你女儿会在那里等你。”
林薇薇肩膀松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泪又从眼角滑出来。不是号哭，是无声的流淌。
女心理专家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温水。
林薇薇接过，手抖得水洒出来一半。她小口小口地喝，像沙漠里渴了很久的人。
陈默关掉监控画面。他转向老周：“那三个人呢？”
“还在消防通道里。”老周切出画面。三个人蹲在楼梯拐角，最高的那个在摆弄对讲机，一脸烦躁。“他们联系不上赵志刚，在犹豫。”
李贺的定位红点停在通道上层，隔着半层楼。
“警方什么时候到？”沈清澜问。
陈默看手机。张警官的消息刚进来：“已出发，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场馆。便衣先行，穿着灰色夹克，左胸有银色徽章暗纹。”
他回复：“收到。目标在B区消防通道，三人，可能持有武器。”
“明白。我们会从两侧包抄。”
窗外的雨下大了。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停车场里的车灯在雨雾中晕开，像朦胧的光斑。
陈默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展台区的喧嚣涌进来，混着雨声，模糊不清。王浩还在讲解，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带着点回音。台下不时有掌声。
世界被分割成两半。
一半是光鲜的科技盛宴，一半是阴暗的生死博弈。
沈清澜站到他身边。“你觉得，林薇薇真的把所有证据都交出来了吗？”
“没有。”陈默说，“她留了一手。”
“为什么？”
“自保。”陈默看着雨幕，“她把最致命的证据分开存放。给我们一部分，自己留一部分。这样无论哪边想灭口，她都有谈判筹码。”
沈清澜沉默。
“这才是她真正的筹码。”陈默轻声说，“不是U盘，是她脑子里的秘密。赵志刚背后是谁，钱流去了哪里，还有哪些人涉案……这些，她还没说。”
“她会说吗？”
“会。”陈默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等她女儿安全了，等她确定我们赢了。她会说的，用这些换一个轻判，换一个新身份。”
沈清澜看着他。“你觉得她可怜吗？”
陈默没立刻回答。他想起三年前，林薇薇穿着碎花裙站在公司楼下等他下班的样子。她手里拎着奶茶，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那时候的奶茶是甜的。
现在回想起来，却泛着隔夜的馊味。
“可怜。”陈默说，“但也可恨。”
设备室里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脸色发青。老周忽然抬起头。“陈总，那三个人动了。”
监控画面里，三人站起来，往楼下走。李贺的红点跟着移动，始终保持半层距离。
扬声器里传出他们的对话。
“老板联系不上，怎么办？”
“按原计划。雨大，好脱身。”
“在展台动手？人太多了。”
“那就等目标落单。去停车场，或者……卫生间。”
陈默眼神冷下来。他按下对讲机按钮：“李贺，他们要去停车场。你提前下去，在B2电梯口埋伏。警方便衣会从东西两侧楼梯下来。”
“收到。”李贺的声音带着电波杂音。
陈默转向老周：“把他们的对话录下来，作为雇凶证据。”
“已经在录了。”
沈清澜的手轻轻放在陈默手臂上。“你留在这里。我去展台稳住场面。”
“外面危险。”
“他们目标是你，不是我。”沈清澜拉开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而且，我是技术顾问，现在该轮到我上台演示了。”
她说完，推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陈默看见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窄道尽头。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嗒嗒嗒，节奏稳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站了两秒，转身回到操作台前。
监控分屏显示着各处画面：安保办公室里，林薇薇在签文件；停车场B2层，李贺蹲在一辆SUV后面；消防通道，那三人已经下到一楼。
雨声被墙壁隔绝，只剩下设备低低的嗡鸣。
陈默口袋里的U盘，渐渐被体温焐热。
像一颗已经上膛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