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暗夜杀机（1/2）
停车场B2层的灯光惨白，照着水泥柱上灰绿色的漆。空气里有股轮胎和机油混合的闷味。
李贺蹲在黑色SUV的阴影里，耳朵贴着手腕上的微型对讲机。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敲着肋骨。
消防通道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三个黑夹克挤出来，排成纵队。最高的那个打头，手揣在兜里，鼓鼓囊囊。他们左右看看，朝电梯口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场里回荡，啪嗒，啪嗒。
李贺数着步子。十七步，他们停在了电梯门前。最高的按了下行键，按钮亮起红光。另外两个一左一右站着，背对背，扫视四周。
“目标没下来。”矮个子说。
“等。”最高的盯着电梯数字，从“3”开始往下跳。
李贺对衣领低声说：“目标在B2电梯口，三人，面向东。东西楼梯的兄弟就位了吗？”
耳麦里传来沙沙声，接着是压低嗓音的回复：“东侧就位，两人。”“西侧三人，已控制楼梯门。”
“等我的信号。”李贺说。
电梯数字跳到“B2”，叮一声，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最高的皱眉，没进去。他扭头看向停车场深处，那里停着一排商务车。其中一辆是陈默团队的，深灰色，车窗贴了膜。
“去车那边看看。”他挥手。
三人转向商务车，脚步加快。手从兜里掏出来了，握着黑色的短棍，在掌心掂了掂。
李贺从SUV后面滑出来，猫着腰，贴着一排车尾移动。他的鞋底是软胶，落地没声音。
距离缩短到二十米。
最高的忽然停下，举起手。他侧耳听着什么，脸色变了。“不对，太静了。”
车场里只有排风管的嗡嗡声。
“撤。”他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
李贺猛地站直，吼了一嗓子：“警察！别动！”
东西两侧楼梯门同时撞开，五道灰色人影冲出来，左胸的银色徽章暗纹一闪。枪口平举，对准三人。
“放下武器！手举起来！”
三人僵住了。矮个子手一松，甩棍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另外两个还在犹豫，最高的那个眼睛往商务车方向瞟，嘴唇咬出血。
“再说一遍，放下武器！”
第二个甩棍落地。最高的慢慢弯腰，把棍子放在脚边，手举过头顶。他盯着李贺，眼神像淬毒的钉子。
便衣围上去，反剪双手，咔嗒咔嗒，转了三副手铐。
李贺走到最高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谁派你们来的？”
最高的别过脸，不说话。
便衣搜身，从他们兜里掏出甩棍、匕首、对讲机，还有三张揉皱的照片。李贺捡起照片，是陈默的偷拍，不同角度，都用红笔画了圈。
背面有手写的字：雨夜，停车场，物理消除。
“物理消除。”李贺念出来，声音发冷。他抬头看最高的，“赵志刚让你们来的，对吧？”
最高的眼皮跳了一下，还是沉默。
耳麦里响起陈默的声音：“李贺，情况？”
“控制住了，三个都抓着。搜出了照片和指令，写的是‘物理消除’。”李贺顿了顿，“陈总，你今晚不能回酒店了。”
设备室里，陈默盯着监控画面。三个黑夹克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雨声透过通风管道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在敲鼓。
沈清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脸色有点白，但手指很稳，没洒出来。
“展台那边结束了。”她把一杯放在陈默手边，“王浩收尾讲得不错，媒体围着问了半小时。”
陈默接过咖啡，没喝。杯壁滚烫，烫得掌心发麻。“赵志刚人呢？”
“被主办方‘请’去休息室了，派了四个人看着。”沈清澜坐到椅子上，腿有点软，“林薇薇那边，刘律师陪她去市局了，马上能见到女儿。”
“证据清单呢？”
“扫描件发过来了。”沈清澜打开平板，手指滑动，“行贿记录、虚假合同、海外账户流水……还有一份录音，是赵志刚和‘吴先生’的通话，提到‘处理干净’和‘境外转账’。”
陈默凑过去看。屏幕光映在他眼睛里，亮得吓人。
老周忽然咳了一声。“陈总，那个‘吴先生’的号码，我反向追踪了。用的是虚拟运营商，但接入基站位置在城西，翡翠湖别墅区附近。”
“能定位到具体房子吗？”
“需要时间，而且可能需要警方协查权限。”老周推了推眼镜，“不过，我截取到一段三小时前的通讯记录，那个号码打给过一个未注册的太空卡，通话两分钟。”
“内容呢？”
“加密了，但加密方式很老。”老周敲了几下键盘，一段音频开始播放。
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点口音：“事办妥了？”
另一个声音年轻些，慌慌张张的：“老板，赵总那边联系不上，林薇薇被扣了，我们的人刚想动，就被按了……”
“废物。”低沉的声音打断，“尾巴干净吗？”
“干净，用的都是生面孔，钱走的地下渠道。”
“那就好。赵志刚这颗棋子，可以弃了。”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默和沈清澜对视一眼。
“他要弃掉赵志刚。”沈清澜轻声说。
“不是弃，是灭口。”陈默关掉音频，“赵志刚知道的太多，现在又失控。‘吴先生’不会留着他过夜。”
他抓起外套，拨通张警官电话。铃声响到第四下，接通。
“张警官，赵志刚有危险。”陈默语速很快，“他背后的‘吴先生’可能要灭口。赵志刚现在在大会场馆的贵宾休息室，主办方看着，但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们马上派人过去。你们那边呢？”
“停车场三个抓了，但我们可能也是目标。”陈默看了眼窗外，雨越下越大，“‘物理消除’的指令是针对我的，但他们失败了，‘吴先生’可能会启动备用方案。”
“你们的位置？”
“还在场馆设备室。”
“留在原地，锁好门，我调一队人过去保护。”张警官顿了顿，“陈默，所有证据，尤其是原件，必须立刻转移至绝对安全的地方。”
“明白。”
挂断电话，陈默看向沈清澜。“U盘和纸质证据的原件，在老周家的保险箱？”
“对，还有备份在银行的保管箱。”沈清澜站起来，“老周，你家人……”
“我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了，家里没人。”老周声音发干，“但我怕他们查到我。”
陈默思考了几秒。“李贺，你带两个人，开车去老周家，把保险箱里所有东西取出来，直接送到市局证物室，交给张警官指定的接收人。路上注意尾巴，换车，走小路。”
“现在？”李贺问。
“现在。”陈默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雨大，视线差，但对方也可能挑这时候动手。你们小心。”
李贺点了下头，拉开门出去。脚步声在通道里远去。
设备室里又安静下来。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带着灰尘味。陈默走到窗边，掀开百叶帘。停车场里警灯闪烁，红蓝光晕在雨水中晕开，模糊一片。那三个黑夹克被押上警车，车门重重关上。
沈清澜走到他身边，肩膀轻轻挨着他。“你觉得，‘吴先生’会亲自出手吗？”
“不会。”陈默说，“这种人，只会在幕后遥控。但他手里的刀，不止赵志刚这一把。”
他想起林薇薇证据清单里提到的“境外账户”和“商业间谍网络”。那不只是赵志刚一个人的事，而是一张网。赵志刚只是网上一个结，剪掉了，网还在。
“系统有反应吗？”沈清澜忽然问。
陈默愣了一下。他几乎忘了系统。自从大会开始，系统一直沉默，像进入了休眠。
他凝神，在脑海里呼唤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展开，没有提示音，只有一行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多重威胁源，安全风险等级：高危（红色）】
【建议：1.立即启用应急安全协议；2.关键人员分散避险；3.核心证据物理隔离；4.联系可信任的武装保护单位。】
【推演模块启动，模拟未来12小时关键节点……】
画面跳动，出现几个破碎的场景片段：一条湿滑的巷子，车灯晃过；酒店房间的门被撬开；电脑屏幕闪着乱码；一个穿雨衣的人影举起手，手里有金属反光……
片段戛然而止。
【推演能量不足，遭遇干扰。威胁源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彻底冷了。
“老周，能查到场馆所有网络接入记录吗？尤其是异常访问和未登记设备。”
“我试试。”老周调出后台日志，手指在键盘上飞掠，“有十几个可疑IP，在尝试接入内部监控系统……等等，这个设备码，是无线摄像头？”
“定位。”
“信号源在……B区消防通道顶层，通风管道里。”老周放大地图，“半小时前接入的，还在传输数据。”
陈默立刻看向监控分屏，切到消防通道顶层画面。红外模式下，通风口栅栏后面，有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一闪一闪。
“他们在看我们。”沈清澜声音发紧。
“不止。”陈默盯着那个红点，“他们在确认我们的位置，和人手分布。”
他按下对讲机：“张警官，场馆消防通道顶层通风管有窃听监视设备，对方可能在实时监控我们和你们的行动。”
“收到，马上派人拆除。”张警官的声音夹杂着雨声和脚步声，“陈默，你们必须立刻转移。设备室已经暴露。”
“去哪？”
“我们有一处安全屋，在城南老城区，外表是废品收购站。车子三分钟后到场馆东侧小门，车牌尾号347，灰色面包车。你们从内部通道过去，别走露天。”
“明白。”
陈默关掉对讲机，看向沈清澜和老周。“收拾东西，电脑硬盘物理销毁，带不走的全部格式化。两分钟后，我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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