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烛光下的靠近(1/2)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高楼边缘镶着一圈暗金的光。陈默把凉透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纸杯落进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清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布料摩擦过皮质椅面,窸窣一声。
“去哪儿聊?”她问。
陈默想了想。公司楼下只有咖啡馆,这个点人正多,吵。
“找个安静的地方。”他说,“你定。”
沈清澜垂下眼,指尖在外套纽扣上停了几秒。金属扣子冰凉。
“我知道一家店。”她抬起头,“在老城区,人少。”
陈默点点头。他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的脸瞬间消失。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灯已经亮了,惨白的光照在瓷砖上,反着光。员工区空了,工位整齐排列,像沉默的方格。
电梯下行时,沈清澜盯着楼层数字。数字跳动,红色。
一楼大厅的旋转门转得缓慢。玻璃上印着街灯的光晕,一圈圈荡开。
晚风带着凉意。沈清澜把外套穿上,手指穿过袖管,动作利落。
她拦了辆出租车。车门打开时,皮革和香薰的味道涌出来。
“去梧桐路。”她对司机说。
车子驶入车流。电台里在播广告,女主播音调甜美,推销一款新车。
陈默靠在椅背上。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吹乱他的头发。
他想起秦风那张拓扑图。红色的箭头密密麻麻,指向一个黑色的中心点。
中心点没有标签,只有一个问号。
“秦风说的那些事,”沈清澜忽然开口,“你信多少?”
陈默转过头。她的侧脸在窗外掠过的灯光里忽明忽暗。
“技术细节他没必要编。”陈默说,“那张网是真的。”
沈清澜沉默。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敲键盘。
“所以灵瞳泄密,可能只是某个计划里的一环。”她说。
“对。”陈默的声音很轻,“我们撞破了点什么。”
车子拐进老城区。街道变窄,两旁是梧桐树,枝叶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店铺招牌旧了,字迹模糊。水果摊还没收,橙子堆成小山,黄澄澄的。
“就这儿。”沈清澜说。
车停在路边。计价器跳了最后一下,数字定格。
陈默付了钱。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柏油路面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
店在巷子深处。门面很小,木质招牌上刻着“旧时光”三个字,漆已经剥落。
玻璃窗里透出暖黄的光。沈清澜推开门,门铃叮咚一响。
里面只有三四张桌子。靠墙摆着书架,书脊泛黄,有些书页卷了边。
空气里有咖啡香,混着旧纸张的味道。
老板娘是个中年女人,系着围裙,正在擦杯子。看见沈清澜,她笑了笑。
“好久没来了。”她说。
“嗯。”沈清澜也笑,“最近忙。”
“老位置?”老板娘问。
沈清澜点头。她走向最里面那张桌子,靠窗,窗外是巷子的砖墙。
陈默跟过去。椅子是藤编的,坐下去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菜单是手写的,字迹娟秀。沈清澜没看,直接说:“两杯热巧克力,一份华夫饼。”
老板娘记下,转身进了后厨。帘子掀开时,传来烤盘的滋滋声。
陈默环顾四周。墙上挂着老照片,黑白影像里是这条街几十年前的样子。
“以前常来?”他问。
“压力大的时候。”沈清澜说,“这儿安静。”
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松松的。
灯光从头顶斜照下来,在她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后厨传来烤箱的提示音,清脆的一声。
热巧克力先端上来。杯子是厚重的陶瓷,握在手里很暖。表面浮着一层奶泡,撒了可可粉。
陈默喝了一口。甜,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去。
“秦风查到那个组织,叫‘灰烬’。”他放下杯子,“不是正式名称,是地下论坛里的代号。”
沈清澜抬起眼。
“他们做什么?”
“技术掮客。”陈默说,“倒卖未公开的科研成果,也接定制任务。灵瞳的算法,是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窗玻璃上凝结着水汽,模糊了外面的夜色。
“赵志刚是通过谁联系的?”沈清澜问。
“中间人。”陈默说,“一个叫‘灰影’的账号。秦风追踪过,IP跳了十几个国家,最后消失在暗网入口。”
沈清澜的手指在杯沿上划圈。奶泡被划开,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液体。
“所以就算扳倒赵志刚,”她说,“背后那条线还在。”
陈默没说话。他看着窗外,巷子里有人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
华夫饼端上来了。烤得金黄,淋了蜂蜜,热气腾腾。
老板娘放下两个小叉子,又回了柜台。她打开收音机,调频里传出老歌,女声沙哑。
沈清澜切下一小块华夫饼。叉子戳进去,酥脆的外皮裂开。
“尝尝。”她把叉子递过来。
陈默愣了下,接过。华夫饼入口是温热的甜,蜂蜜在舌尖化开。
“好吃。”他说。
沈清澜嘴角弯了弯。她也切了一块送进嘴里,腮帮微微鼓起。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老歌在空气里流淌,旋律舒缓。
“你怕吗?”沈清澜忽然问。
陈默抬起头。
“怕什么?”
“那条线。”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扑过来。”
陈默想了想。他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热巧克力。甜味在口腔里停留。
“怕。”他说,“但更怕停在原地。”
沈清澜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瞳孔深处映着烛火。
烛火?
陈默这才注意到,桌上不知何时点起了一根蜡烛。细长的白色蜡烛,插在玻璃杯里,火苗轻轻摇曳。
“停电了?”他问。
沈清澜转头看向柜台。收音机停了,头顶的灯也灭了。
店里只剩下烛光。老板娘又点了几根蜡烛,摆在每张桌上。
“线路故障吧。”老板娘说,“这一片老这样。”
黑暗让空间突然变得私密。烛光只照亮桌子这一小块,周围沉入阴影。
沈清澜的脸在烛光里柔和了许多。光线抚过她的鼻梁,嘴角,下颌线。
“这样更好。”她轻声说。
陈默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沈清澜摇头。她端起杯子,慢慢喝着热巧克力。
蜂蜜的甜香在空气里飘散。烛火跳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其实有件事,”陈默开口,“一直没跟你说。”
沈清澜放下杯子,看着他。
“系统第一次出现异常,不是在绑定的时候。”陈默说,“是在灵瞳项目启动前三个月。”
沈清澜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异常?”
“梦里。”陈默说,“我梦见自己在写代码。醒来后,发现梦里写的算法片段,正好解决了当时的一个瓶颈。”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细小的火星。
“那时候我以为只是灵感。”陈默继续说,“后来绑定系统,回头看,才知道那是预演。”
沈清澜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你是说,系统早就选中你了?”
“可能。”陈默说,“也可能是我触发了什么。秦风查到的资料里,有一份二十年前的军方档案,关于脑机接口的早期实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实验代号,‘先知’。”
巷子里传来猫叫,凄厉的一声,又很快消失。
沈清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盯着烛火,眼睛一眨不眨。
“你的意思是,系统可能是……”
“我不知道。”陈默打断她,“档案被加密了,秦风也只挖到标题。但时间点吻合,技术方向也吻合。”
老板娘走过来,又放下一根蜡烛。玻璃杯底磕在桌上,轻响。
“还要点什么吗?”她问。
“不用了,谢谢。”沈清澜说。
老板娘点点头,走回柜台。她在烛光里坐下,拿起钩针,开始织东西。
针线穿梭,安静无声。
“所以你才一直留着那些证据。”沈清澜说,“不只是防赵志刚。”
“对。”陈默承认,“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下棋。”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起伏,针织衫的纹理在烛光下明暗变化。
“如果查下去,”她说,“可能会发现更可怕的东西。”
“可能。”陈默说,“但如果不查,我永远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沈清澜笑了。很淡的笑,嘴角弯起一点点。
“你还是老样子。”她说,“一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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