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法律战的反击时刻(1/2)
陈默抓着冰凉的扶杆,手心里的汗粘在金属上。
窗外的隧道灯连成惨白的虚线,一根根抽打过来,又飞速后退。
系统的那行警告还在脑子里转。提高物理安防。避免单独夜行。
他抿紧嘴唇。风从车厢连接处挤进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到站了。他随着人流涌出闸机,刷卡时发出短促的滴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
“材料齐了。仲裁庭日期定在下周三上午九点。”
陈默盯着屏幕。白光映在他脸上,照得眼眶发青。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回口袋。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楼层键。
电梯上升时有种轻微的失重感。他盯着数字跳动,七,八,九。
门开了。走廊里亮着灯,惨白的光铺在瓷砖上,像一层薄霜。
沈清澜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反射着蓝光。
“回来了。”沈清澜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声音很轻。
“嗯。”陈默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是真皮的,坐下去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沈清澜终于转过椅子。她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白的手腕。
“秦风那边,说什么了?”她问。
陈默沉默了几秒。他想起那张网络拓扑图,红色的箭头,黑色的未知。
“一些旧事。”他最终说,“回头细讲。先说正事。”
沈清澜点点头,没再追问。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递过来。
文件夹很厚,纸页边缘整齐得像刀切过。陈默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劳动仲裁申请书。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印在A4纸上。
“证据链完整了。”沈清澜说,“王律师下午送来的。赵志刚在林薇薇电脑上安装监控软件的时间戳,和灵瞳数据泄露的时间完全吻合。”
陈默翻到下一页。是技术鉴定的复印件,盖着红色的公章。
“鉴定机构是省里指定的,权威性没问题。”沈清澜补充道,“还有银行流水。赵志刚在事发后一周,收到一笔境外转账,折合人民币五十万。”
陈默的手指停在流水单上。打印的墨迹有些晕开,数字模糊成团。
“汇款方查到了吗?”他问。
“空壳公司。”沈清澜说,“注册在维京群岛,成立三个月就注销了。”
陈默合上文件夹。纸页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够了。”他说,“这些足够证明,泄密的主谋是赵志刚,林薇薇只是执行工具。”
沈清澜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电脑屏幕的蓝光。
“你确定要现在启动?”她问,“王律师说,可以等仲裁庭开庭时再抛出,杀伤力最大。”
“不。”陈默摇头,“我们要先发制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高楼亮着灯,像巨大的蜂巢。
“下周三开庭,今天是周五。”他说,“媒体那边,周拓已经联系好了。周一早上,消息会同时发出去。”
沈清澜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的影子投在玻璃上,重叠在一起。
“赵志刚会疯的。”她说。
“让他疯。”陈默的声音很平静,“疯狗才会露出牙齿。”
窗玻璃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慢慢往下滑。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音拖得很长,渐渐消失在楼宇间。
沈清澜轻轻吸了口气。她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那我这边呢?”她问,“竞业协议的仲裁,还是按原计划?”
“对。”陈默转身看她,“王律师会把新证据作为补充材料提交。证明赵志刚涉嫌商业犯罪,你被迫离职是合理避险。”
沈清澜点点头。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谢谢你。”她忽然说。
陈默愣了一下。
“谢什么?”
“这些证据。”沈清澜转过来,直视着他,“我知道你一直留着。这么多年。”
陈默没说话。他想起当年离职时,把那些日志和截图拷进U盘,藏在书架最里层。
U盘是黑色的,很小,像颗纽扣。
“本来想留着防身。”他说,“没想到真用上了。”
沈清澜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没笑出来。她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个给你。”她把纸袋递过来。
陈默接过。纸袋很轻,封口用胶水粘着。他撕开,里面是一份股权协议草案。
“我签了。”沈清澜说,“全职加入后,技术股按之前谈的比例。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另外我个人的积蓄,大概两百万,可以随时转到公司账户。”
陈默看着协议。沈清澜的签名在最后一页,字迹清瘦有力,墨迹已经干了。
“不用。”他把协议装回纸袋,“A轮资金马上到位,公司不缺钱。”
“我知道。”沈清澜说,“但这是我的态度。”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感,像拉紧的弦。
陈默先移开目光。他把纸袋放在桌上,手指碰到桌面,木质纹理粗糙冰凉。
“周一见分晓。”他说。
沈清澜嗯了一声。她又坐回电脑前,屏幕亮起,蓝光重新笼罩她的脸。
陈默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照得地板反光。
他掏出手机,给周拓发了条消息。
“按计划,周一早上八点准时发布。”
周拓秒回:“明白。媒体通稿已经写好,照片和证据摘要都附上了。”
陈默关掉手机。他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电梯门关上时,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他按下一楼按钮。电梯开始下降,失重感再次袭来。
周一早上七点,陈默就到了公司。
办公区还空着,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拖把划过瓷砖,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
他走进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桌面是默认的蓝天白云。
他点开浏览器,刷新新闻首页。
七点五十分,周拓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亮着。
“发了。”他说。
陈默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条财经新闻的标题,加粗的黑体字。
“灵锐科技前高管涉嫌商业间谍,关键证据直指数据泄露案主谋。”
文章很长,配了三张图。一张是技术鉴定的局部截图,一张是银行流水,还有一张是赵志刚参加行业会议的照片。
照片里的赵志刚正在演讲,笑容满面,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陈默滑动屏幕,往下翻。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就说当年那事有问题!”
“这种人也配当高管?”
“灵锐的股价要跌停了吧?”
周拓在旁边说:“主流财经媒体都转了,微博热搜在往上爬,现在排第十七。”
陈默把平板还给他。窗外天光大亮,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光斑。
“仲裁庭那边呢?”他问。
“王律师刚来电话,说赵志刚的律师要求延期开庭。”周拓说,“被仲裁员驳回了。”
“理由?”
“证据充分,案情清晰,无正当延期理由。”周拓嘴角扯了扯,“王律师说,仲裁员看到那些证据,脸都绿了。”
陈默靠进椅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打开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看见员工群里也在讨论。消息刷得很快,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陈总牛逼!”
“终于等到这天了。”
“沈总监的竞业协议是不是能解除了?”
陈默没回复。他关了群窗口,点开沈清澜的头像。
“看到新闻了?”他打字。
过了几秒,沈清澜回复:“看到了。在去仲裁庭的路上。”
“一起?”
“好。”
陈默拿起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周拓跟在他身后,平板还亮着,屏幕上是不断上涨的热搜排名。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数字从二十往下跳,每层停一下,门开了又关。
一楼大厅里已经有记者了。扛摄像机的人,拿话筒的人,聚在前台附近,声音嘈杂。
保安拦着他们,手臂伸开,像道简陋的屏障。
陈默从侧门出去。周拓的车已经等在路边,引擎没熄,排气管冒着白气。
车门关上时,隔绝了外面的噪音。周拓发动车子,驶入主干道。
早高峰还没完全散去,车流缓慢移动。红灯亮起,车子停下来。
陈默看着窗外。公交站台上,有人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早晨。他挤在地铁里,手机弹出新闻推送,说灵瞳项目核心数据泄露,责任人已被开除。
那时候他盯着屏幕,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拐进一条小路。
仲裁庭在老城区,是栋三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
陈默下车时,看见沈清澜站在台阶上。她穿了套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文件夹。
王律师站在她旁边,正在看表。
“还有十分钟。”王律师说,“赵志刚那边的人还没到。”
陈默走过去。沈清澜转过头,看见他,点了点头。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紧张?”陈默问。
“有点。”沈清澜说,“不是怕输,是怕赢了之后。”
陈默明白她的意思。赢了这场仲裁,她和灵锐就彻底撕破脸了。行业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难免还要碰上。
台阶上又走来几个人。是赵志刚,还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应该是律师和法务代表。
赵志刚的脸色很难看。蜡黄,浮肿,眼袋垂下来,像两个小口袋。
他看见陈默和沈清澜,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加快步子,从他们身边走过,肩膀故意撞了陈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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