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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终章 承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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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带着那张新水源图。

一路往东走。

走了整整三年。

从梁山到登州。

从登州渡海到高丽。

从高丽沿着海岸线往北走。

走到渤海国故地。

再往东渡过海峡。

到了一片他从未听说过的土地。

那片土地上的人。

不骑马。

不牧羊。

他们用巨大的杉木造船。

船头雕着兽头。

在海上捕鲸。

阿蒙把沿途每一处能饮马的水源。

都标在图上。

海边没有胡杨。

他就画海边的礁石形状。

水井旁没有沙枣树。

他就画井圈上的刻痕。

三年后。

他渡海回到登州。

从登州沿着官道回到梁山。

他把新标注的水源图。

铺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

图上最东边。

已不再是登州。

而是一片从未有人标注过的海域。

海域以东。

是一片狭长的陆地。

陆地以东。

是更广阔的大洋。

他站在石桌前。

指着图上的海域。

说:东边还有路。

海那边还有人。

石远坐在竹椅上望着图。

问他那片海叫什么名字。

阿蒙说:当地土人叫它鲸海。

因为海里有很多鲸。

石远沉默了一会儿。

说:当年武还走到地中海。

地中海的人也在找东边的人。

现在东边的人走到鲸海。

鲸海的人也在找东边的人。

总有一天。

东边和西边会在某处碰头。

就像当年小九和粟特老商人。

在撒马尔罕的青石大厅里交换水源图一样。

阿蒙在梁山住了几个月。

把从鲸海带回来的水源标注。

一一补进全图。

石远已经老得拿不动炭笔了。

每天坐在老槐树下。

看着阿蒙画图。

看着阿蒙的儿子。

一个脸被海风吹得粗糙。

会说好几种土人话的少年。

用牡蛎壳碾成的白粉。

在图上描海岛的轮廓。

来年开春。

阿蒙又带着儿子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往南走。

从登州沿着海岸线往南。

过淮河。

过长江。

过闽江。

一直走到南海。

南海的水比东海更蓝。

海岸边长满了椰子树。

椰子树下有几口水井。

井圈上的青石被海风磨得光滑发亮。

井边住着几户渔民。

用生硬的汉话告诉他。

这井是很久很久以前。

一个从北边来的人挖的。

那人背着一面褪了色的旗。

旗上绣着一座山。

阿蒙在井圈上刻了一面旗。

在水源图上标注了南海椰林井的位置。

他儿子在旁边用牡蛎壳粉。

画海岛轮廓。

把沿途每一个能泊船的港湾。

都标在海图上。

又过了很多年。

梁山的松风还是年年吹着。

后山的石碑在风雨中静静地立着。

有的石碑字迹模糊了。

便有新人来描。

有的石碑裂了缝。

便有新碑立在旁边。

老槐树下的石桌还是那张石桌。

桌上常年铺着一张又一张新画的水源图。

炭笔的痕迹叠着芦苇笔的痕迹。

牡蛎壳粉的白印叠着朱砂的红印。

山脚下的说书摊还在。

讲的是梁山好汉的故事。

也讲背旗人的故事。

孩子们听完故事。

就跑到后山去看石碑。

在碑前放几束野花。

用小手摸一摸碑上的字。

聚义厅正梁上那块替天行道的匾额还在。

虽然朽得快要散了。

可每年春天。

都有山下的木匠上山来。

用新木头把朽掉的部分换掉。

再把那四个字重新描一遍。

描字的木匠换了一茬又一茬。

谁也说不清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谁也没有停下来。

这一年清明。

山脚下忽然来了一群人。

有从撒马尔罕来的。

领头的是粟特老商人的后代。

怀里抱着一卷用羊皮包着的东西。

有从拉塔基亚来的。

领头的是老船工的曾孙。

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铁刀。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

一个背旗人放在地中海港口的。

后来被一个腓尼基水手带到罗马。

又从罗马被商队带到波斯。

最后被一个粟特商人认出刀鞘上的泥。

一路带回撒马尔罕。

还有从尼罗河来的。

领头的是努比亚老人的后代。

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刀鞘上的绿松石已经磨得发亮。

还有从鲸海来的。

领头的是阿蒙的孙子。

手里捧着一卷用海豹皮包着的海图。

他们都是从西边来的。

从南边来的。

从东边来的。

沿着几代背旗人画在水源图上的路。

走回梁山。

领头的粟特老人走到老槐树下。

把怀里的羊皮卷放在石桌上展开。

是半张羊皮地图。

图上标注着从撒马尔罕往西到拉塔基亚。

沿途所有的水井、驼道和河流。

旁边用芦苇笔画着一面旗、一把刀、一个太阳。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

小九在撒马尔罕青石大厅里。

交给粟特老商人的那半张会岭以东的水源图。

如今被商人的后代带回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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