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你来我往(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石青的儿子在梁山住了整整一个春天。
他叫石守。
汉话是在撒马尔罕跟着父亲学的。
带着浓重的粟特口音。
把说成。
把说成。
武还活着的时候教了他很久。
用手指蘸着水在石桌上写字。
从字教到字。
他学得很慢。
可每一个字都记得很牢。
因为每一个字都是一段路。
每天清晨他跟着武还上山。
把每一块石碑上的名字描深。
他描得很仔细。
描完一个字就把刷子在清水里涮一涮。
再描下一个。
描到两个字时。
他问:这个人是不是去过撒马尔罕?
武还说:不曾到过。
但他的人走到过。
石守听不懂走到过是什么意思。
武还便说:有人走到了。
就是所有人都走到了。
武还走后。
石守没有离开。
他一个人住在老屋里。
每天还是上山描字。
把武还没描完的最后几块碑描完。
他把父亲留下的那半张羊皮地图摊在石桌上。
又从怀里掏出自己从撒马尔罕带来的一张空白波斯纸。
开始画一张新图。
不是往西。
不是往南。
是往东。
从梁山出发。
沿着官道往东画。
画到汴京。
画到登州。
画到海边。
他要把整条路从头到尾画在一张图上。
把林冲、武松走过的路。
燕青、张清守过的路。
慕容远、丁小哥探过的路。
小九、武还带到地中海的路。
石青、努比亚老人带到尼罗河的路。
全部画在一起。
他画了一整个夏天。
秋天时。
尚结赞的孙子带着新一批斥候从积石山赶来。
把他从赤岭、撒马尔罕带来的几张新水源图拓片。
交给石守。
拓片上又多了几条往西延伸的支线。
越过兴都库什山通往印度的驼道。
沿途每一口井都标注了水量和井深。
石守把这几张拓片的内容也补进全图里。
图上最西边的那道线。
又从地中海往更远处延伸了几分。
尚结赞的孙子站在石桌旁边看他画图。
他腰间还挂着慕容远传给他的桃木刀。
刀柄上的二字已经被磨得更亮了。
他说:慕容远走的时候。
让我把今年新探的路线带回梁山。
告诉武还西边的路还在走。
石守说:武还不在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把手按在刀柄上。
慕容远也不在了。
可刀还在。
路还在。
石守把最后一笔描完。
将炭笔搁下。
站起来望着后山。
后山的石碑在秋日的斜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松风从后山吹过来。
把聚义厅的匾额吹得微微晃动。
他说:这张图画完了。
从梁山到汴京。
从汴京到积石山。
从积石山到赤岭。
从赤岭到地中海。
从地中海到尼罗河。
所有能找到的路都在这张图上了。
尚结赞的孙子低头看着图上的线。
这些路我走过一些。
有些没有走过。
但我知道那些路后面站着谁。
石守便把图上每一段路后面的人名一一指给他听。
林冲、武松,从梁山到兀剌海。
燕青、张清,从兀剌海到斡难河。
丁小哥、慕容远,从斡难河到昆仑山。
小九、武还,从昆仑山到地中海。
石青,从地中海到尼罗河。
然后他把手指停在最西边那道支线的末端。
望着尚结赞的孙子说。
从这里往西。
是你。
尚结赞的孙子没有回答。
他把手从刀柄上松开。
用手指着图上最西边那几道支线。
我画完赤岭到昆仑山的补充标注后。
就要带着新斥候从赤岭往西走。
走到撒马尔罕。
再往西走到蒲华。
沿途把粟特老商人歌谣里唱过的每一口水井都重新标一遍。
石守把那支用旧了的芦苇笔放在他手心里。
这支笔是父亲从撒马尔罕带到地中海。
又带回梁山的。
现在传给你。
西边的人带着笔往西走。
东边的人带着笔往东走。
总有一天所有路都会画在一张图上。
尚结赞的孙子带着芦苇笔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