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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新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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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也没有去过撒马尔罕。

我只是听慕容远说过。

听石青和马可说过。

那座城建在河边的高地上。

城墙是用青黑色的石头砌的。

城门上刻着太阳和十字花纹。

商队从西边来。

带着琉璃、香料和没见过的铁器。

那里的街道铺着石板。

下了雨也不泥泞。

广场四周全是卖瓜果和烤饼的摊子。

那些传说我听了好些年。

现在我要亲眼去看看。

他们翻过昆仑山隘口。

穿过那片草原。

沿着药杀水往下游走。

草原上的草正绿着。

胡杨林深处炊烟袅袅。

石砌的房屋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撒马尔罕的城墙出现在药杀水西岸时。

正是正午。

日光把青黑色的城砖晒得发烫。

城门口蹲着两只石兽。

不是独角兽。

是长翅膀的狮子。

一只爪子按着地球。

另一只爪子举着剑。

城门洞很深。

能并排走两匹骆驼。

城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波斯文、粟特文、突厥文、吐蕃文。

还有几行汉字。

武还站在城门洞下。

指着那几行汉字问:汉字是谁刻的?

小九仰头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

说:很久以前大宋的使臣来过这里。

他们从汴京出发。

沿着河西走廊往西走。

翻过葱岭。

穿过沙漠。

走了好几年才走到这里。

大宋亡了。

这条路荒了好几百年。

现在又有人从东边走到这里了。

那些刻在城墙上的汉字就是路碑。

它们在这里等了那么久。

就是等有人重新认出来。

石青领着他们走进撒马尔罕东门。

穿过石板铺就的街道。

在一座青石砌成的拱形大厅前停下来。

厅外檐下挂着好几排陶灯。

厅内堆满舆图和驼队名册。

几个粟特老商人正围坐在桌边。

用芦苇笔抄写商队路线。

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起来。

用波斯话问了石青一句。

石青指了指小九。

又指了指他背上那面褪了色的二龙山旗。

老人看着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卷用羊皮包着的东西。

是蒲华老商人托他转交的水源图拓片。

图上标注着从蒲华往西到巴格达。

沿途所有的水井、驼道和河流。

他在羊皮地图上摸到蒲华以西那片空白处。

用芦苇笔蘸了墨。

画了一道从巴格达继续往西延伸的线。

说:这条线的最西端是一个叫阿勒颇的古城。

从那里再往西。

就是我祖父的祖父传下来的歌谣里唱的那片海。

地中海。

海边有城。

城里有港。

港里有船。

船帆是三角形的。

那些船上的人也在找东边的人。

走了几百年也没走到。

现在东边的人到了撒马尔罕。

西边的人到了巴格达。

中间只剩这片空白。

小九把粟特老商人画下的新路线。

和自己怀里那张从积石山一路带到撒马尔罕的老水源图。

并排放在舆图桌上。

老水源图边缘已磨毛。

炭笔标注有些模糊了。

新路线还散发着墨汁的湿润气息。

两张图中间隔着一片空白。

从撒马尔罕到巴格达。

他抬头对老人说:我留在这里。

等两边的路接上。

石青把他的话翻译成波斯话。

马可又用粟特语转述一遍。

老人望着他。

又望着他背后那面褪了色的旗。

忽然用生硬的汉话说了一句。

路不断。

水不断。

老人从自己那卷羊皮地图上。

割下巴格达以西那一段递给小九。

小九也从自己的水源图上。

沿虚线撕下撒马尔罕以东那一段。

放在老人手心。

两张图。

两种纸。

两条路。

在青石大厅里交换。

粟特老商人用芦苇笔。

在自己那张羊皮地图的断口处。

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太阳旁边画了一面旗。

小九也在自己那张水源图的断口处。

用炭笔画了同样的太阳。

又描了一面旗。

然后他走出青石大厅。

站在撒马尔罕城门口。

望着西边那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石青站在他左边。

马可站在他右边。

武还站在他身后。

西边。

夕阳正从巴格达方向沉下去。

把整片天空烧成一片暗红。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石头城的轮廓。

那是更西边的地方。

蒲华、巴格达、阿勒颇。

以及地中海东岸那些等待了两千年的古老港口。

他把手伸进怀里。

摸了摸那张被几代人的手指摸得起了毛边的水源图。

图上最西边的标注还是蒲华。

蒲华以西是一片空白。

可现在那片空白正在被填上。

粟特老商人画下的新路线还在桌上散发着墨香。

而那个古老的太阳符号。

正从昆仑山一路照向地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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