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九续章(2/2)
说罢,济公挥了挥手,转身便走,不再回头,摇着破蒲扇,踏着醉步,往江南西路而去,口中依旧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蒲扇摇,路儿遥,酒肉饱,佛心照,降妖除魔走四方,百姓安乐便是好……”
百姓们望着济公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散去,心中皆默默祈祷,愿活佛平安顺遂,早日归来。
济公一路西行,晓行夜宿,逢山降妖,遇水除魔,帮百姓解决了无数难事,所到之处,皆受百姓爱戴。这一日,济公行至常州府地界,见前方一处村落炊烟袅袅,却透着一股子压抑,村口的老槐树上,竟挂着数道黄符,随风摇曳,村中百姓皆闭门不出,偶有行人,也皆是面色惶恐,行色匆匆。
济公心中一动,暗道:“这村落定是出了怪事,竟用黄符镇宅,看来贫僧又有热闹可看了。”
说罢,济公摇着破蒲扇,慢悠悠往村中走去,刚走到村口,便见一个老丈从家中探出头,见济公是个游方和尚,忙摆手道:“大师快些离去!我这村子近来闹鬼,已有数人遇害,实在凶险,大师还是速速离开吧!”
济公笑道:“老丈莫怕,贫僧乃灵隐寺济公,专来降妖除魔,护佑百姓,你这村子既闹鬼,贫僧便替你们除了这邪祟,还村子一片太平!”
那老丈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冀,忙打开房门,对着济公道:“原来是活佛驾到!快请进!快请进!我这村子可算是有救了!”
济公跟着老丈走进村中,只见村中家家户户门扉紧闭,墙上皆贴满黄符,街道上冷冷清清,连鸡犬都不见踪影,甚是诡异。老丈一边走,一边向济公哭诉:“活佛啊,我这村子名叫李家村,本是个太平村落,谁知半月前,村中突然开始闹鬼,每到深夜,便有一道白色鬼影在村中飘荡,凡是撞见鬼影的人,皆会被吸走阳气,七窍流血而亡,如今村中已有五人遇害,我们请了道士来画符镇宅,可那鬼影依旧作祟,道士也被那鬼影所伤,连夜逃走了,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啊!”
济公闻言,眉头微皱,心中暗道:“白色鬼影?吸人阳气?倒不是寻常的鬼魂,怕是有什么妖物化作鬼影,在此作祟。”
行至村中央的晒谷场,济公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只见村中一处宅院上空,竟笼罩着一股浓郁的白色妖气,那妖气阴冷刺骨,正是老丈所说的鬼影源头。济公指着那处宅院,道:“老丈,那处宅院是谁家的?为何妖气如此浓郁?”
老丈顺着济公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顿时一白,道:“回活佛,那是村中李财主的宅院,李财主半月前突然暴毙,他的独子李公子也不知去向,宅院便空了下来,那鬼影,便是从李财主的宅院开始出现的!”
“李财主暴毙,独子失踪,宅院闹鬼……”济公摸了摸下巴的杂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怪事,皆与这李财主的宅院有关,贫僧便去这宅院中瞧一瞧,看看那白色鬼影,究竟是何方妖孽!”
说罢,济公便摇着破蒲扇,往李财主的宅院走去,老丈想要跟去,却被济公拦下:“老丈莫跟来,那妖物凶险,贫僧一人前去便可,你且让村中百姓关好门窗,莫要出来,待贫僧除了妖物,再让百姓出来。”
老丈连连点头,忙去通知村中百姓,济公则独自一人,走到李财主的宅院门口。宅院大门紧闭,门上贴满黄符,却早已被妖气侵蚀,黄符发黑,失去了效用。济公抬手推开大门,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院中杂草丛生,落叶满地,透着一股子死寂,正屋的门窗紧闭,里面黑漆漆一片,白色的妖气正从门窗的缝隙中源源不断地冒出。
济公缓步走进院中,摇着蒲扇,口中念道:“佛光护体,邪祟现形!”周身金光一闪,那白色妖气竟瞬间被逼退数尺。济公走到正屋门口,抬脚踹开房门,只见屋中一道白色鬼影正飘在半空,背对着济公,听到动静,鬼影缓缓转过身,济公抬眼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这鬼影竟不是什么妖物,而是一个身着白衫的年轻男子,面色惨白,双眼空洞,周身萦绕着白色妖气,正是李财主失踪的独子——李公子!
只是这李公子,虽生得人形,却早已没了生人气息,浑身被妖气包裹,显然是被妖物附体,化作了吸人阳气的鬼影!
济公心中暗道:“原来如此,竟是公子被附体,害死生父,又在村中作祟,这妖物倒是狡猾,竟附在凡人身上,躲在宅院中作恶!”
那李公子见济公识破自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妖异的白光,口中发出一阵怪笑,化作一道白色妖风,对着济公扑来,口中喝道:“疯和尚,竟敢坏我好事!今日定要吸了你的佛元,助我修成正果!”
济公不慌不忙,摇着破蒲扇,对着白色妖风一扇,口中喝道:“孽畜,休得猖狂!速速从李公子体内离体,否则贫僧定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一道金光从扇面射出,直扑白色妖风,那妖风被金光击中,瞬间倒飞回去,撞在房梁上,李公子的身子从半空摔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黑血,周身的白色妖气也淡了几分。
“疯和尚,你竟敢伤我!我与你不死不休!”那妖物怒喝一声,操控着李公子的身子,再次对着济公扑来,双手化作利爪,带着阴风,直取济公面门!
济公冷笑一声,侧身躲过利爪,左手捏起佛心舍利,对着李公子的额头一点,口中喝道:“佛心舍利,镇妖离体!”
一道浓郁的金光从舍利中射出,直入李公子的额头,那妖物只觉一股强大的佛力涌入体内,如同烈火焚身,疼得它在李公子体内疯狂挣扎,李公子的身子在地上翻滚,口中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孽畜,还不离体,更待何时!”济公大喝一声,佛力再增,那妖物再也抵挡不住,发出一声尖啸,一道白色妖气从李公子口中窜出,想要往屋外逃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济公岂会让这害死数条人命的妖物逃走,蒲扇一挥,一道金光化作佛网,将白色妖气牢牢困住,那妖物在佛网中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济公缓步走到佛网前,冷声道:“孽畜,报上名来,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附在凡人身上,害死生父,吸人阳气,造下无边杀业!”
那妖物在佛网中瑟瑟发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只得哭丧着脸道:“活佛饶命!小的乃是村后坟地的白无常鬼,因贪恋人间阳气,便附在李公子身上,害死李财主,又在村中吸人阳气,小的一时糊涂,才造下杀业,求活佛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白无常鬼?”济公冷哼一声,“你本是阴司小鬼,竟敢私自逃出坟地,在人间作祟,害死无辜百姓,罪大恶极,今日贫僧便替阴司收了你这孽畜,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济公抬手捏起佛诀,佛网中的金光暴涨,那白无常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便被金光炼化殆尽,化作一缕青烟,散得无影无踪。
收服了白无常鬼,济公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李公子,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只是被妖物附体多日,阳气大损,昏迷不醒。济公从怀中掏出还阳丹,塞进李公子口中,又运起佛力,渡入他体内,助他恢复阳气。
不多时,李公子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迷茫,见面前站着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不由得愣了愣:“大师……我……我这是在哪里?我爹呢?”
济公看着他,缓缓道:“你被白无常鬼附体,害死了你爹,又在村中吸人阳气,害死五人,如今贫僧已除了那妖物,你虽被附体,却也难辞其咎,日后需得在村中守孝,行善积德,弥补你的过错,若再敢作恶,贫僧定不饶你!”
李公子闻言,如同五雷轰顶,想起自己附体后做的恶事,顿时痛哭流涕,对着济公连连磕头:“多谢活佛救命之恩!学生知错了!学生定当守孝行善,弥补过错,余生皆为村中百姓做事,以赎己罪!”
济公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李财主的宅院。此时,村中百姓早已得知济公除了妖物,皆纷纷走出家门,围拢过来,见李公子平安无事,虽有怨恨,却也念及他是被附体,并未过多苛责。
李公子当着全村百姓的面,跪地忏悔,发誓余生行善积德,弥补过错,百姓们见他诚心悔过,也便原谅了他。
济公在李家村又逗留了数日,见李公子果真诚心行善,村中也恢复了往日的太平,便放心离去,继续往西云游。
这一路西行,济公又遇着了无数奇人异事,降妖除魔,护佑百姓,所到之处,皆留下了活佛的美名。只是济公心中知道,这世间妖邪众多,百姓疾苦无数,自己的降妖除魔之路,还远未结束,他依旧会摇着那把破蒲扇,踏着那双烂草鞋,走遍天涯海角,护佑苍生,直到天下太平,百姓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