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七续章(1/2)
姑苏夜色笼长街,卦摊相争惹疑猜。
书生仗理辩仙道,活佛闲来拨雾霾。
假卦欺心藏诡计,真法明眼破虚牌。
人间莫道无公道,邪佞逢僧自受灾。
济公活佛在苏州府栖霞坞智劝百年海棠妖柳娘子,归还苏文轩三魂七魄,助其恢复神智,又以佛心舍利佛气修复妖本命花瓣,令其潜心修行不再为祸。苏老爷感念济公大恩,欲以万两白银相赠,济公却劝其散财济贫、广积功德,随后摇扇夜游姑苏街,行至观前街拐角,忽闻卦摊前吵嚷不休,挤上前一看,竟见栖霞岭救下的杭州秀才许文清,正与一位卦摊老道争得面红耳赤,济公心中暗笑,这苏州府的热闹,倒是一桩接一桩。
且说这卦摊老道,头戴道巾,身着灰布道袍,面生三缕山羊胡,手持一柄拂尘,摊前立着一面黄布卦旗,上写“赛半仙”三个大字,旁侧还摆着签筒、卦盘,瞧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瞟着过往行人的钱袋,透着几分市侩。而许文清依旧是一身青布长衫,背着书箱,面色涨红,指着老道怒道:“你这老道,满口胡言,欺世盗名!我问前程,你却胡诌我有血光之灾,要我拿五十两银子买你的破符消灾,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分明是讹诈!”
那赛半仙闻言,吹着山羊胡瞪眼道:“黄口孺子,懂什么阴阳命理!贫道观你印堂发黑,眉尾带煞,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轻则折臂断腿,重则性命不保!五十两银子买贫道的镇灾符,已是看你是穷书生,格外开恩,你倒不识好人心,还敢污蔑贫道讹诈?今日若不赔礼道歉,休怪贫道用道法治你!”
围观百姓本就爱瞧热闹,见二人争执,纷纷围拢过来,有那好事者起哄道:“秀才公,莫不是真有灾星照命?不如花五十两买个平安,省得惹祸上身!”也有老者劝道:“许相公,这赛半仙在观前街摆卦摊有些时日了,听说算得挺准,你还是三思啊!”
许文清本是寒门书生,赴苏州府投奔远亲,欲寻个书馆教书的营生,身上仅有几两碎银,哪有五十两银子买符?听着众人言语,又气又急,只觉百口莫辩,眼眶都红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哪来的血光之灾?你这老道分明是看我孤身一人,故意刁难!我偏不信你的邪,今日便不买你的符,看我三日之内,可有什么灾祸!”
说罢,许文清便要转身离去,那赛半仙见状,竟抬手一挥拂尘,口中念念有词:“孺子不敬仙长,便让你尝尝小术的厉害!”只见拂尘扫过之处,一股阴风直扑许文清,许文清只觉脚下一绊,身子踉跄,竟直直往旁边的青石板台阶摔去,额头眼看就要撞在石阶棱角上,若是撞实了,少说也是头破血流!
围观百姓惊呼出声,许文清也吓得紧闭双眼,暗道不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破蒲扇轻轻一挡,拦在许文清额头与石阶之间,那股阴风也被扇风一扫而空,许文清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托着自己,稳稳站定,睁眼一看,竟是那日栖霞岭救自己性命的济公活佛!
“活佛!”许文清又惊又喜,忙拱手行礼,“怎会在此遇见您?”
济公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瞥了许文清一眼:“你这小子,刚脱了桃花妖的难,又惹上这装神弄鬼的老道,倒是个惹祸的苗子!”说罢,转头看向赛半仙,语气陡然变冷,“老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在姑苏街头用旁门左道欺辱书生,讹诈钱财,真当这苏州府无人管了?”
那赛半仙见济公破衣烂衫,一副疯癫模样,竟能破了自己的小术,心中先是一惊,随即又强装镇定,拂尘一摆,喝道:“哪来的疯和尚,敢管贫道的闲事?贫道乃龙虎山弟子,精通阴阳八卦,测字算命,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速速滚开,否则休怪贫道不客气!”
“龙虎山弟子?”济公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就你这两下子,也敢冒充龙虎山弟子?龙虎山的道长们,个个心怀正道,降妖除魔,哪像你这般,只会用些下三滥的阴术讹诈百姓?我看你是龙虎山的耗子精,偷了件道袍便出来招摇撞骗!”
赛半仙被济公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疯和尚,竟敢辱我!今日便让你知道贫道的厉害!”说罢,双手结印,口中念着歪门咒语,猛地一拍卦盘,那卦盘上的铜钱竟凌空飞起,化作数道铜光,直扑济公面门,铜光上还裹着淡淡的黑气,显是沾了阴邪之气,若是被击中,寻常人定要受伤。
围观百姓见此情景,纷纷后退,生怕被误伤。许文清也急道:“活佛小心!”
济公却毫不在意,依旧摇着破蒲扇,轻轻一扇,口中喝道:“邪祟散,虚妄破!”一道淡淡的金光从扇面射出,那数道铜光遇着金光,瞬间便失去力道,“叮当”几声掉在地上,那卦盘也应声碎裂,散作一地木片。
赛半仙见自己的手段被轻易破去,心中大骇,这才知道眼前的疯和尚绝非寻常人物,转身便想收拾卦摊跑路。“想跑?”济公眼疾手快,蒲扇一伸,扇柄直点赛半仙后背,赛半仙只觉后背一麻,浑身力气瞬间被卸去,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手中的拂尘也掉在一旁,露出里面的几根鸡毛——哪是什么真拂尘,竟是根鸡毛掸子做的假货!
围观百姓见此,顿时哄堂大笑,纷纷骂道:“原来是个骗子!亏我还以为他真会算命!”“装神弄鬼的,该抓去见官!”
济公走上前,一脚踩在赛半仙的道袍上,喝道:“老道,如实招来!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冒充龙虎山弟子,在街头用阴术讹诈百姓,害了多少人?”
赛半仙被济公踩得动弹不得,又见围观百姓群情激愤,生怕被扭送官府,只得哭丧着脸招供:“大师饶命!小的不是龙虎山弟子,只是个江湖骗子,姓王,人称王老道,前些年在深山里遇着个落魄老道,学了几招旁门左道的阴术,便做了这身行头,在各地街头摆卦摊讹诈钱财,在苏州府才摆了半个月,也就骗了十几两银子,再也不敢了!求大师饶命,求百姓们饶命啊!”
原来这王老道就是个江湖混子,学了点皮毛阴术,便靠着装神弄鬼骗钱,所谓的“赛半仙”,不过是自封的名号,方才说许文清有血光之灾,也是随口胡诌,见许文清不肯买符,便用阴术绊他,想逼他就范,谁知竟遇上了济公。
许文清闻言,又气又恨,上前道:“活佛,这等骗子,害民不浅,该送他去见苏州府衙,治他的罪!”
围观百姓也纷纷附和:“送官!送官!让府台大人治他讹诈之罪!”
王老道吓得连连磕头:“求大师开恩,求相公开恩!小的再也不敢了,愿将骗来的银子尽数交出,只求饶了小的这一次!”
济公瞥了他一眼,见他吓得魂不附体,又念他只是骗钱,并未造下杀业,便冷哼道:“今日若不是看你初犯,且未伤及人命,定将你扭送官府,打你个皮开肉绽!既然你愿交出赃银,便饶你一次,只是你需得记住,再敢装神弄鬼讹诈百姓,贫僧定将你那点旁门左道的本事废了,让你做个废人!”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王老道连连磕头,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双手奉上,“这是小的骗来的十五两银子,尽数交出,求大师放了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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