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七续章(2/2)
济公接过钱袋,递给许文清:“这银子,便归你了,你赴苏寻亲,身无分文,正好用它做盘缠。”
许文清忙推辞:“活佛,这是赃银,学生怎好收下?不如将它分给街边的贫苦百姓吧。”
济公笑道:“你这小子,倒有几分骨气。也罢,便依你。”说罢,便将银子分与围观的几个贫苦老丈、乞丐,众人纷纷道谢,直夸济公和许文清心善。
那王老道见济公放了自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起破烂卦摊,一溜烟跑了,再也不敢在观前街露面。
围观百姓见闹剧收场,纷纷对着济公拱手称赞:“大师真是神通广大,为民除害!”“不愧是活菩萨,一眼便识破了骗子的伎俩!”济公只是摆了摆手,笑而不语。
待百姓散去,许文清对着济公深深一揖:“多谢活佛再次救命之恩,文清无以为报,唯有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如活佛所言,刻苦读书,若能有所成就,定当为民做主,广做善事!”
济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品性不坏,只是性子太直,容易惹祸,日后行走江湖,需得眼明心细,莫要再轻易被人算计。此次赴苏寻亲,可有眉目?”
许文清叹了口气:“说来惭愧,学生远亲年前便搬离了苏州府,不知去向,学生在苏州府寻了数日,毫无音讯,如今想寻个书馆教书,却也四处碰壁,实在是走投无路。”
济公闻言,摸了摸下巴杂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巧了,苏州府城南有个文昌书院,书院山长乃是贫僧的旧识,姓周,名伯通,乃是个惜才之人,你既有才学,贫僧便写一封书信,你持信前去,周山长定能给你安排个教书的营生。”
说罢,济公便向旁边酒肆借了纸笔,挥毫写了一封书信,字迹虽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洒脱之气。许文清接过书信,如获至宝,对着济公又磕了一个头:“活佛大恩,文清没齿难忘!日后定当尽心教书,培育学子,不负活佛所托!”
“起来吧。”济公扶起他,“教书育人,乃是积德之事,好好做便是。贫僧还有要事,便不多留了,日后若有难处,可去文昌书院寻周山长,或是去杭州灵隐寺寻贫僧。”
说罢,济公便摇着破蒲扇,晃悠悠往街尾而去,口中依旧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扇儿摇,路儿遥,骗子跑,书生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
许文清望着济公的背影,握紧手中的书信,心中满是感激,转身便往城南文昌书院而去。不出济公所料,周山长见了济公书信,又见许文清才思敏捷,谈吐不凡,当即留他在书院任教,教蒙童识字读书,许文清也十分珍惜这机会,每日尽心授课,待学子如亲弟,深得书院上下敬重。
且说济公离了观前街,行至苏州府城西码头,见码头边停着数艘乌篷船,船夫们正吆喝着揽客,江面之上,画舫凌波,渔火点点,倒也别有一番景致。济公正瞧着热闹,忽闻一阵女子的啜泣声,从一艘乌篷船后传来,那哭声凄凄切切,透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济公心中一动,暗道:“这苏州府倒真是不太平,刚收拾了骗子,又遇着伤心人,贫僧倒要去瞧瞧,是何缘由。”
济公绕到乌篷船后,只见一个年轻女子,身着素色衣裙,头插白花,正坐在船板上掩面痛哭,女子身旁,一个老船夫唉声叹气,不停劝慰,却也止不住女子的泪水。这女子年方二十左右,容貌秀丽,只是面色苍白,双眼红肿,瞧着甚是可怜。
济公走上前,摇着蒲扇道:“姑娘,夜深露重,坐在这船板上哭,不怕伤了身子?有什么难事,不妨说来听听,贫僧或许能帮上一二。”
那女子闻言,抬起头,见是个破衣烂衫的疯和尚,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却也知是好意,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竟也未驱赶,只是依旧默默垂泪。那老船夫见状,对着济公拱手道:“大师有所不知,这姑娘姓林,名唤秀莲,乃是苏州府东门外的渔家女,前些日子,她爹在江上打鱼,竟被一艘官船撞翻了渔船,落水而亡,那官船不仅不停船救人,反倒扬长而去,林姑娘去府衙告状,可那官船乃是苏州府通判大人的座船,府衙官官相护,竟说她爹是自己不慎落水,不予受理,林姑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得在此哭诉啊!”
济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苏州府通判,乃是府衙二把手,竟如此目无王法,草菅人命,还官官相护,欺压百姓!这等贪官污吏,若是不除,百姓岂有宁日?
济公摸了摸下巴,看着林秀莲道:“姑娘,你可知那通判大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那官船之上,可有什么标记?”
林秀莲见济公言语诚恳,不似说笑,心中竟生出一丝希望,哽咽着道:“那通判大人姓赵,名唤赵天霸,家住府衙旁的通判府,他的官船,船头上画着一只白虎,十分显眼,那日不少渔翁都见着了,只是畏惧他的权势,不敢出来作证……”
“赵天霸?白虎官船?”济公冷笑一声,“好一个赵天霸,竟敢在苏州府一手遮天,草菅人命!姑娘放心,此事,贫僧管定了!定要为你爹讨回公道,让那赵天霸伏法认罪,以告慰你爹的在天之灵!”
林秀莲闻言,眼中满是希冀,对着济公连连磕头:“求大师为我爹伸冤!求大师为我爹伸冤!秀莲愿为奴为婢,伺候大师一生!”
济公扶起林秀莲,道:“姑娘不必如此,为民伸冤,乃是贫僧的本分。只是这赵天霸身为通判,权势不小,且府衙官官相护,硬来怕是难以成事,需得设个巧计,让他自露马脚,再让他百口莫辩!”
老船夫忙道:“大师有何妙计,尽管吩咐,老朽在这江上打了一辈子鱼,认识不少渔翁,皆是血性汉子,若能为林老爹伸冤,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济公闻言,眼中一亮,附在老船夫和林秀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二人听罢,连连点头,眼中的绝望尽数散去,露出一丝喜色。
江风渐起,吹起济公的破僧衣,他望着江面之上的渔火,手中的破蒲扇轻轻晃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苏州府的天,若是被贪官污吏的乌云遮住,他便用这蒲扇,扇走乌云,还百姓一片青天!
那赵天霸作恶多端,欺压百姓,今日遇着济公,便是他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