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阴阳调和险中求(2/2)
谢允之皱眉:“不行。”
“听我说完。”苏妙按住他的手,“取露我一个人去最合适。秘录上说,开通道需要神农血,只有我能做到。人多反而容易出乱子。而且……”她顿了顿,“万一通道真的不稳,你留在外面,还能想办法救我。”
这话说得在理,但谢允之怎么可能放心?两人争执了半晌,最后各退一步:谢允之可以跟到山谷口,但不能进阴阳眼范围。萧寒带人在外围警戒,文谦和小桃在山谷口接应。
夜深了,苏妙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看着窗外的满月,银辉洒满庭院,美得不真实。明天这个时候,她就要去开启那个未知的通道,取那滴可能救人性命、也可能要人性命的阴阳露。
心里不是不怕,但她知道,有些路必须走。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忽然听见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她立刻清醒,手摸向枕下的匕首。
“苏姑娘,是我。”是陆寻的声音。
苏妙起身开窗。陆寻站在窗外阴影里,神色有些古怪:“刚才巡夜时,发现村口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我追过去,那人跑得快,没追上,但捡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玉佩。玉佩是常见的羊脂白玉,雕成如意形状,但苏妙一眼就认出——这是谢允之母妃留给他的那枚护身符!
“怎么可能……”她接过玉佩,入手冰凉,确实是真品。但这玉佩谢允之一直贴身戴着,怎么会掉在村口?
“殿下知道吗?”她急问。
陆寻摇头:“还没告诉他。我觉得这事蹊跷,先来跟你说。”
确实蹊跷。谢允之的玉佩从不离身,就算不小心掉了,也该掉在住处附近,怎么会出现在村口?而且偏偏是取露前夜?
苏妙心头警铃大作。她把玉佩握在手心,仔细感受——玉佩上除了谢允之的气息,还有一股极淡的、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感,像被什么脏东西碰过。
“带我去村口看看。”
两人悄悄出了院子。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月光照出一片空地。陆寻指着地面:“就在这儿捡到的。”
苏妙蹲下身细看。地面有杂乱的脚印,其中一串很新鲜,脚尖朝向村子,脚跟朝向村外——是有人从外面来,在这里停留过。脚印旁还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她用手指沾了点,凑到鼻尖闻,有淡淡的腥甜气。
是血,但不是新鲜的血,更像……干涸的血混合了香料。
“圣教的人?”陆寻低声问。
“不确定。”苏妙站起身,环顾四周。夜风穿过槐树枝叶,发出沙沙声响,像有什么在窃窃私语。她忽然想起昨夜在阴阳眼处,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先回去,不要声张。”她把玉佩收好,“明天取露照常进行,但多加一倍人手警戒。还有,让文先生准备些辟邪驱毒的药,所有人都随身带着。”
回到房间,苏妙坐在灯下,盯着那枚玉佩。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那种阴冷感依然存在。她试着用清水冲洗,用草药擦拭,都没用。
最后,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玉佩上。血珠没有滑落,而是迅速渗入玉中。紧接着,玉佩发出一道微弱的红光,红光中隐约可见几道扭曲的黑气,像小蛇一样游动,但很快就被血光吞噬,消失不见。
果然被动了手脚。这玉佩上被下了某种邪术,如果不是她有神农血,根本发现不了。
是谁干的?怎么做到的?目的是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没有答案。苏妙把玉佩贴身收好——既然邪术已破,留着说不定能引出幕后之人。
这一夜再无异常。但苏妙知道,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
第二天,六月十五。
午后,众人出发前往山谷。这次队伍精简了许多:苏妙、谢允之、萧寒、文谦、小桃,加上陆寻和六名精锐亲兵。赵弈留守村子,调度全局。
山谷依旧寂静诡异。水潭边,黑白分明的景象在阳光下更显刺目。苏妙让其他人在三十丈外等候,自己独自走到潭边。
按照秘录记载,她需要先用神农血在黑白岩石交界处画一个特定的符文,然后以药王令为引,开启临时通道。通道开启时间很短,只有三息,必须在这三息内取到阴阳露。
她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开始在岩石上画符。血珠滴在石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像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符文完成的那一刻,整个山谷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空气在震动。水潭里的清水和浑水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两个漩涡,一清一浊,一白一黑,像两只巨大的眼睛。漩涡中心,一道细细的光柱缓缓升起,光柱里隐约可见星辰流转、云雾翻腾的景象——那就是临时通道!
就是现在!苏妙举起药王令,对准光柱。令牌发出柔和的青光,与光柱相连。通道稳定了!
她立刻拿起玉勺,探入光柱中。勺头触碰到光柱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差点把整个勺子吸进去。苏妙咬牙稳住,凭感觉在光柱中一舀——
玉勺收回,勺底果然有一滴晶莹的液体,无色透明,但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得不像人间之物。这就是阴阳露!
她迅速把露水滴入玉瓶,盖紧瓶塞。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第三息,她正要后退,忽然听见通道里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飘忽,却让苏妙浑身汗毛倒竖——是白无心的声音!
“苏姑娘,多谢开门。”
话音未落,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通道中伸出,直抓向她手中的玉瓶!
苏妙大惊,侧身躲过。但那手如影随形,再次抓来!眼看就要得手,一道剑光凌空斩下!
是谢允之!他不顾约定冲了进来,一剑斩向那只手!
“噗”的一声,手被斩断,却没有流血,而是化作黑烟消散。通道里传来白无心愤怒的咆哮:“谢允之!坏我好事!”
通道开始剧烈摇晃,光柱明灭不定,显然要塌了!
“走!”谢允之抱起苏妙,纵身后退。
两人刚退出十丈,通道轰然闭合!光柱消失,水潭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气息,和地上那只断手化成的黑烟,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果然没死……”苏妙心有余悸,紧紧握着玉瓶,“还藏在阴阳眼里,等着我们开门。”
谢允之脸色凝重:“看来阴阳眼不只是通道,还可能是个藏身之处。白无心在里面,不知酝酿什么阴谋。”
众人快速撤离山谷。回到村子,苏妙立刻检查阴阳露——还好,玉瓶完好,露水也没受污染。她把露水交给文谦,让他按方配药。
而她自己,则拿出那枚玉佩,把昨夜和刚才的事详细告诉了谢允之。
谢允之听完,眼神冰冷:“玉佩是我昨晚洗澡时摘下的,就放在房里一刻钟。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偷走、下咒、又放回去,村里一定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能自由出入你的房间。”苏妙补充,“要么是身手极高的外人,要么……”她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村里人都是药王谷旧部的后人,按理说不会背叛。但人心难测,谁也不敢保证。
两人正商量怎么查,小桃匆匆跑来,脸色煞白:“小姐!阿秀姑娘……她、她死了!”
苏妙心头一沉,立刻赶到安置祭品的屋子。
阿秀躺在床上,已经没了呼吸。她脸色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但身体冰凉,显然死了有一阵子了。文谦正在检查,见苏妙来,沉声道:“蛊毒突然爆发,侵蚀心脉,瞬间毙命。但这蛊毒明明被压制住了,怎么会突然……”
他掀开阿秀的衣袖,只见她左手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印记——三个三角形叠在一起,正是圣教的标记!
“她体内被下了触发机关。”文谦声音发颤,“有人远程催发了蛊毒,杀人灭口。”
屋子里一片死寂。阿秀死了,她可能知道的秘密也随她而去。但那个下毒者,那个能远程催发蛊毒的人,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就在村里。
苏妙看着阿秀安详的脸,忽然想起她昨天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药……红色的药丸……夫人给的……”
夫人?哪个夫人?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在永安侯府时,柳氏身边那个总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的陪房嬷嬷,好像姓……阿秀?
难道阿秀是柳氏的人?那柳氏又和圣教有什么关系?
线索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而暗处的敌人,已经再次出手。
窗外,夕阳西下,天又要黑了。
苏妙握紧手中的玉瓶和玉佩,知道这场较量,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