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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暗夜织网待君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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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谦哑然。

“有些事,必须亲自去。”苏妙系好袖箭,又往怀里塞了把匕首,“走吧。趁天色还早,先去龙王庙布置。”

一行人分三批出发。苏妙和文谦、小桃坐马车,护院们骑马散在前后,暗卫则提前出发,先去江口探查。

马车颠簸,苏妙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左手拇指上的压痕,从早上开始就时不时地跳一下,不疼,但存在感极强。像某种感应,又像提醒。

她轻轻摩挲着那圈皮肤,心里默念:谢允之,你可要平安回来。我烟花都准备好了,你要是放我鸽子,我……我就把你茶楼的股份全占了。

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真是现代人的思维,这时候还想什么股份。

文谦看她笑,有些诧异:“姑娘想到什么了?”

“想到一些……荒唐事。”苏妙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外面天色渐暗,冬日的黄昏来得早,远山已染上暮色。官道两旁是光秃秃的农田,偶尔有晚归的农人扛着锄头走过。

“文先生,你说人这一生,到底图什么?”她忽然问。

文谦想了想:“各人各志。有人图功名,有人图富贵,有人图安稳。”

“那图个‘痛快’呢?”

“痛快?”

“对。”苏妙说,“想笑时能笑,想哭时能哭,想爱时敢爱,想走时能走。不委屈自己,也不伤害别人。这样活一辈子,算不算痛快?”

文谦怔了怔,缓缓点头:“算。但这世上,能活得如此痛快的人,太少了。”

“是啊,太少了。”苏妙放下车帘,“所以我得试试。”

马车在暮色中驶向钱塘江口。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一支疲惫的队伍正沿着荒僻的山道南下。

谢允之伏在马背上,脸色苍白如纸。左腿的箭伤虽已处理,但连日奔波,伤口又裂开了,纱布渗出血迹。更麻烦的是寒气入体,肺里像塞了冰渣,每呼吸一口都扯着疼。

韩震在他身侧,同样满脸疲惫,但眼神依旧警惕。二十轻骑,如今只剩十二人,折了八个兄弟在冥幽山和归途的追杀中。

“殿下,再坚持一下,过了前面山头就是余杭地界。”韩震压低声音,“杭州来的兄弟说,苏姑娘已在江口布置接应。”

谢允之勉强抬眼,看向南方。暮色四合,群山苍茫。怀里玉盒贴着胸口,还魂草的微光透过衣料,丝丝暖意渗入心脉。这株草是他拼死夺来的,不能有失。

“追兵呢?”他声音嘶哑。

“暂时甩掉了。但圣教那老鬼阴魂不散,恐怕会在江口设伏。”

“无妨。”谢允之闭了闭眼,“她……会有准备。”

他说得笃定。韩震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但眼神清亮的女子,心里忽然踏实了些。是啊,那位苏姑娘,可不是寻常闺阁女子。殿下看中的人,怎么会简单。

队伍继续前行。山风凛冽,卷起枯叶和雪沫。

而在他们身后数里,另一支黑衣队伍也悄然提速。为首的正是冥幽山那个红袍祭司,他手里托着个罗盘似的铜器,指针正正指着南方。

“圣草的气息……越来越近了。”祭司阴冷一笑,“传令下去,江口布网。这次,人和草,我都要。”

夜幕彻底降临时,苏妙一行人抵达了龙王庙。

庙比想象中更破败。门板歪斜,屋顶塌了一角,月光从破洞漏下来,照出满地灰尘和蛛网。但陈伯说的地窖确实隐蔽,供桌挪开,

秦首领带人先下去探查,片刻后上来:“地窖完好,能藏人。通气口虽小,但勉强够用。”

苏妙点头,让人把药品干粮搬下去,又在地窖角落铺上厚厚的干草和被褥。庙里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在隐蔽处安排了了望哨。

“烟花埋在哪里?”她问陈阿水。

“西边滩涂,离庙约两百步。挖了浅坑埋着,捻子接出来了,藏在芦苇丛里。要点时,从这里拉线过去就成。”阿水指着庙墙根下一截不起眼的草绳。

苏妙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她又让护院在庙周撒上铁蒺藜——不是真为了伤人,是为了制造动静,有人靠近就能听见。

一切布置妥当,已近亥时。

江风渐起,吹得庙门吱呀作响。远处江面漆黑一片,只偶尔有渔火闪烁。更远处,江口镇的方向灯火点点,看似平静,但秦首领派去的暗卫回报:客栈那批黑衣人傍晚时分出去了,至今未归。

“看来他们也选今晚动手。”文谦低声说。

苏妙站在庙门口,望向北方。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左手拇指上的压痕,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下,两下,像心跳加速。

她按住手指,心里默念:快到了。

子时将近。

江上起了雾,白茫茫的,从水面漫上来,渐渐笼罩了滩涂和庙宇。月光被雾遮掩,四下里昏朦一片。

了望的暗卫忽然压低声音:“有动静!江上有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雾中,隐约出现了一艘小船的轮廓,没有点灯,悄无声息地划向岸边。船头站着个人影,身形挺拔,但动作有些滞涩。

苏妙的心提了起来。

船靠岸了。那人率先跳下,踉跄了一下,被身后人扶住。接着又下来七八个人,个个带伤,相互搀扶着往庙的方向走。

是谢允之!

苏妙正要迎出去,秦首领却一把拉住她:“等等!不对劲!”

几乎同时,江面另一侧,忽然又出现了两艘船!更大,更快,船头站着黑衣人,手持弓弩,直扑第一艘船!

“中计了!”韩震的吼声从雾中传来,“那船是诱饵!殿下,快走!”

厮杀声瞬间爆发!

苏妙看见谢允之在雾中挥剑,逼退两个扑上来的黑衣人,但左腿明显不便,动作慢了半拍。一支弩箭擦着他肩头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放烟花!”苏妙厉声道。

陈阿水猛地拉动手中的草绳。

下一刻,西边滩涂上,三十支烟花冲天而起!

“嘭——嘭——嘭——”

巨响震天!火光炸开,将半边江面照得亮如白昼!雾被火光映成诡异的橘红色,人影在光雾中交错,刀剑碰撞声、喊杀声、烟花爆炸声混作一团!

远处渔村亮起了灯火,狗吠声四起。江口镇方向也传来骚动,隐约有人声往这边来。

“成了!”文谦低喝,“趁乱,接应殿下!”

秦首领带人冲出庙门,直扑江边。苏妙也要跟出去,被小桃死死拉住:“小姐!危险!”

“放手!”苏妙挣开她,抓起准备好的药箱,“他受伤了,我得去!”

雾中,谢允之且战且退,已到滩涂边缘。他看见了庙门口冲出来的人,也看见了那个深蓝色的娇小身影,心头一震:“她怎么来了?!”

这一分神,斜刺里一刀劈来!谢允之侧身避过,但腿伤拖累,慢了半步,刀锋划过肋下,衣裂血涌!

“殿下!”韩震目眦欲裂,拼死护到他身前。

这时秦首领带人杀到,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苏妙趁乱冲到谢允之身边,见他满身是血,脸色惨白,心都揪紧了。

“你……”谢允之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口血沫。

“别说话!”苏妙撕开他肋下衣襟,伤口不深但长,血汩汩往外冒。她飞快撒上金疮药,用纱布紧紧按住,“能走吗?”

谢允之咬牙点头。

两人搀扶着往庙里退。雾越来越浓,烟花还在零星炸响,火光时明时灭,将这场混战映得光怪陆离。

眼看就要退到庙门,雾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

紧接着,四面八方涌出更多的黑衣人!不是从江上来,是从岸上林中冲出来的——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

为首的红袍祭司缓步走出雾霭,手中铜器指向谢允之:“肃王殿下,圣草留下,可饶你不死。”

谢允之将苏妙护到身后,冷笑:“做梦。”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祭司一挥手,“杀!”

黑衣人蜂拥而上!

秦首领等人被团团围住,寡不敌众。谢允之将苏妙推进庙门,自己持剑挡在门口,剑光如雪,竟一时逼得数人不得近前。但他伤势太重,动作越来越慢,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官道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什么人半夜在此聚众斗殴?!都给本世子住手!”

赵弈的声音!

只见数十骑举着火把疾驰而来,为首的赵弈一身绯红锦袍,在火光中格外扎眼。他身后跟着的,竟是一队杭州府的衙役!

祭司脸色一变:“官府的人?撤!”

黑衣人训练有素,闻令即退,迅速没入雾中。赵弈带人冲到庙前,看见满地的伤者和血迹,也吓了一跳:“我的天,真这么热闹?!”

他跳下马,先看了眼谢允之,又看了眼从庙里冲出来的苏妙,啧了一声:“得,本世子这‘镇场子’的来得正是时候。”

苏妙顾不上理他,扶着谢允之往庙里走:“快,进地窖!”

赵弈指挥衙役:“愣着干嘛?救人啊!伤的抬进去,死的……先放着!”

一阵忙乱后,重伤的都被抬进庙里。地窖入口打开,谢允之、苏妙、韩震和几个伤重的暗卫先下去,文谦在上面指挥包扎轻伤者。

赵弈也跟了下来,举着油灯照了照,看见谢允之浑身是血,摇头:“我说肃王殿下,您这趟差出得可够本啊。”

谢允之靠在干草堆上,喘着气,却还扯出个笑:“赵世子……来得及时。”

“那是,苏丫头都开口了,我能不来吗?”赵弈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啧,这腿……怕是要养一阵了。肋下这刀倒不深,但失血太多。”他扭头喊,“文谦!你那好药呢?赶紧拿来!”

文谦递下药箱。苏妙接过,熟练地给谢允之重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她的手很稳,动作利落,谢允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风雪和血腥,都值了。

包扎完,谢允之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盒,递给苏妙:“给。”

苏妙接过。玉盒冰凉,但打开一条缝,里面那株还魂草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映亮了她眼底。

“这就是……七星还魂草?”

“嗯。”谢允之握住她的手,“文谦知道用法。你的毒……可解了。”

苏妙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故作轻松:“为了这株草,你差点把命搭上。谢允之,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就用这辈子还。”谢允之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弈在一旁听得牙酸:“行了行了,这还喘着气呢就开始说情话了?先想想怎么出去吧!外头那些黑衣人虽退了,但保不齐还在附近。还有,官府的人我可糊弄不了多久,天亮前咱们得撤。”

苏妙点头,看向谢允之:“还能走吗?”

“能。”谢允之试图起身,却晃了一下。苏妙连忙扶住。

“别逞强。”她皱眉,“先在这里躲到天亮,等追兵撤了再说。”

“不行。”谢允之摇头,“圣教那祭司不会善罢甘休。天亮前,他们一定会搜过来。地窖虽隐蔽,但若被堵住出口……”

他说得对。地窖是藏身之所,也是绝地。

“那怎么办?”苏妙看向赵弈。

赵弈摸着下巴,眼珠一转:“我倒有个主意……”

他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说了一番。苏妙听着,眼睛渐渐亮了。

“可行。”她看向谢允之,“你觉得呢?”

谢允之沉吟片刻,点头:“听你的。”

子时过半。

江口的雾渐渐散了。月光重新洒下来,照着一地狼藉。

庙外,衙役们还在收拾残局。庙里,地窖入口悄然打开。

先出来的是赵弈,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庙门口,对领头的衙役说:“伤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们留几个人在这儿守着,我带肃王殿下先回城治伤。”

衙役头子有些犹豫:“世子,这死了这么多人,上头问起来……”

“问起来就说江匪火并,被本世子撞见,一网打尽了。”赵弈拍拍他肩膀,“放心,功劳少不了你的。对了,留两个人,把那艘破船拖到岸边拴好,那可是证物。”

衙役头子连连称是。

赵弈回到庙里,朝地窖方向使了个眼色。片刻后,两个衙役打扮的人搀扶着一个“伤者”走出来,那伤者裹着厚厚的斗篷,低着头,看不清脸。

三人上了赵弈的马车。衙役们目送马车驶上官道,往杭州城方向去了。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庙后老林子里,悄然钻出另一行人。

苏妙扶着谢允之,秦首领和韩震左右护卫,文谦和小桃跟在后面,还有几个伤势较轻的暗卫。他们没走官道,而是沿着陈伯说的那条隐蔽小路,往西边的富阳方向去。

“赵世子那边能拖多久?”苏妙问。

“他那人精,拖到天亮没问题。”谢允之靠在她肩上,声音虚弱,但思路清晰,“等追兵发现马车里是空的,我们已经走远了。”

“那之后呢?回杭州?”

“不。”谢允之看向西方,“去富阳,转道徽州,再北上。大皇子的势力在江南弱些,走这条路更安全。”

苏妙点头。她回头看了眼江口方向,烟花燃尽的硝烟味还在风中飘散。这一夜,惊心动魄,但总算……人回来了。

她握紧谢允之的手,感觉他掌心冰凉,但还在有力地回握。

左手拇指上的压痕,不知何时已不再跳动。

像是完成了使命,悄然隐去。

但苏妙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烙下了,抹不掉了。

前方,小路蜿蜒,隐入黎明前的黑暗。

但天,就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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