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王孙重伤逢救治,邪渊初醒露狰狞(2/2)
这突如其来的净化之光,暂时遏制了邪物的攻势,为防线赢得了喘息之机。
但苍长老做完这一切后,脸色瞬间变得灰败,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住,显然消耗了极大的本源。
“长老!”岩急忙扶住他。
苍长老摆摆手,看向圣泉中似乎暂时稳定下来的谢允之,又看向浴血奋战的苏靖远等人,声音微弱却清晰:“守护阵法……撑不了多久了……‘圣泉’本源之力也消耗过度……必须……在天亮前……带‘星主’离开……西边……最深的密道……通往‘叹息之壁’外……那里……或许能暂时摆脱追踪……”
他指向山谷西侧最陡峭的岩壁方向。
苏靖远知道,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时候。再待下去,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
“玄真道长,王爷现在能移动吗?”苏靖远嘶声问道。
玄真道长逼退眼前的敌人,冲到圣泉边快速检查了一下,咬牙道:“邪气被圣泉本源暂时压制,伤势也稍稳……移动风险极大,但……比留在这里等死强!老道会尽全力护持!”
“好!”苏靖远斩钉截铁,“岩兄弟,请你带路,从西边密道撤离!幽影所属,交替掩护,带上王爷,我们走!”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四名“幽影”成员小心地将谢允之从圣泉中抬出,用干燥的兽皮裹好,固定在简易担架上。玄真道长一手抵在谢允之后心,持续输入真气。其他人则奋力击退冲上来的邪物,向西侧岩壁且战且退。
苍长老在族人的搀扶下,来到岩壁前,用木杖在几处特定位置敲击。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竟然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了一条向下倾斜、漆黑幽深的洞口,寒气扑面而来。
“快进去!”苍长老催促,“这条密道……是祖先留下的最后生路……通往……未知之地……但总比留在这里好。岩,你熟悉前半段,带他们走。族人……会为你们断后。”
“长老!你们……”岩虎目含泪。
“快走!保护‘星主’要紧!”苍长老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对着剩余的、包括伤者在内的所有族人,用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喊道,“孩子们!启动‘寂灭之阵’!为‘星主’和我们的朋友,争取时间!”
族人们脸上露出悲壮却决然的神色,纷纷退回到谷地中央,围绕在光芒已经黯淡的圣泉和几处阵法核心旁,开始吟唱起更加古老、更加悲怆的歌谣。淡蓝色的守护光罩彻底消失,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力量,开始在山谷中酝酿。
苏靖远知道,这些可敬的“守星人”遗民,是要用最后的守护阵法自爆,与来袭的邪物同归于尽,为他们争取撤离时间!
他心中巨震,对着苍长老和所有族人的背影,深深一揖:“大恩……永世不忘!撤!”
最后一组人抬着担架,迅速钻入了漆黑的密道。岩留在最后,对着族人们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毅然转身进入,从内部启动了机关。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厮杀、悲歌、以及那正在积聚的毁灭性能量波动,隔绝在外。
密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手中夜明珠的微光和岩手中一枚会发光的奇异石头提供照明。道路陡峭向下,湿滑异常,空气冰冷稀薄。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沉默着,用最快的速度向下行进。身后隐约传来的、透过厚重山体依然能感觉到的沉闷震动和隐约的轰鸣,让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那是“遗落之谷”最后的挽歌。
不知道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当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天光,并传来隐约的水流声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穿过一道瀑布水帘,他们终于走出了密道,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被高耸入云的黑色悬崖(叹息之壁)环绕的荒凉谷地。天色已近黎明,晨雾弥漫。
暂时,安全了。
但众人还来不及喘息,抬着担架的一名“幽影”成员突然惊呼:“侯爷!道长!王爷他……他在发热!伤口黑气又开始蔓延了!”
玄真道长急忙上前查看,脸色骤变:“不好!离开了‘圣泉’的持续压制,王爷体内的邪气失去平衡,开始反噬了!必须立刻找到新的稳定环境,进行深度治疗和驱邪!”
苏靖远的心再次沉入谷底。刚出狼窝,又入绝境。谢允之的伤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而他们现在身处完全陌生的绝地,后有追兵(或许暂时被“寂灭之阵”阻挡),前路未知,缺医少药……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抹微弱的晨光,又低头看了看担架上气息急促、脸色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谢允之,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吗?
与此同时,肃王府别院。
苏妙几乎也是一夜未眠。前线最后一次传回的消息,是“惊蛰”行动成功,谢允之脱困,父亲分兵护送其前往“守星人”山谷寻求救治。此后,便再无音讯。
她知道,没有消息往往意味着情况复杂或者通讯不便,但也可能是……出了意外。
那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焦虑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只能一遍遍看着地图,推测父亲他们可能的路线和面临的困难。陈院判劝她休息,她却毫无睡意。
天亮时分,她正在书房对着地图发呆,影十一突然快步而入,手中拿着一封带有特殊加密标记、染着些许尘泥的密信。
“姑娘,岳校尉急报!来自‘黑石峪’据点!”
苏妙精神一振,一把接过,迅速拆开。信是岳校尉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写就。
信中简要汇报了他们成功执行“惊蛰”行动、吸引追兵、安全抵达“黑石峪”据点的过程。但重点在后半部分:
“……侯爷与玄真道长护送王爷,随岩前往‘守星人’山谷,约定十日内于‘黑石峪’汇合。然,昨夜子时前后,末将于据点高处,隐约望见西方‘遗落之谷’方向,有强烈蓝光爆发,继而传来沉闷巨响,地动山摇,邪气冲天,持续约一刻钟后归于沉寂,唯有浓郁不散的邪秽气息弥漫。末将担忧侯爷与王爷安危,已派出两支精干小队,沿预定路线反向探查接应,但邪气弥漫区域危险异常,恐难深入。
另,据哨探回报,断魂崖方向北狄活动异常频繁,似有大队人马调动,并驱使大量邪物,向西部山区扩散搜索,其目标明确,恐怕……仍是王爷。
王爷重伤,侯爷一行人数稀少,又身处险地,情况万分危急!末将手中兵力有限,既要守卫据点,又要防备北狄大队,难以全力救援。恳请姑娘速速禀明朝廷,或设法调动更多力量,西进接应!迟则恐生大变!
岳锋拜上”
信看完,苏妙手脚冰凉。
“遗落之谷”方向爆发战斗和巨响……父亲和谢允之他们,是否还在谷中?是否安全?岳校尉难以接应,北狄仍在疯狂搜寻……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砸在她心上。
最坏的情况可能已经发生了。
“姑娘,您别急,侯爷和王爷吉人天相……”小桃见她脸色惨白,急忙安慰。
“吉人天相……”苏妙喃喃重复,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光靠天相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朝廷援军?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大规模调动必然惊动北狄,可能适得其反。岳校尉兵力不足,难以深入险地接应。
那么……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动用?或者说,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跨越这遥远的距离,提供哪怕一丝帮助?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静室方向,落在了那依旧散发着稳定微光的星辉石上。
共鸣联系……谢允之体内的星辉……邪气侵蚀……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既然她之前能通过共鸣,传递简单的信号和状态。那么现在,谢允之重伤垂危,邪气反噬,她能否……通过这共鸣联系,尝试引导或辅助他体内那可能残存的、属于他自己的星辉之力,去对抗邪气?
这不是输送外力(她也做不到),而是像一个远程的“指导员”或“催化剂”,帮助谢允之调动他自身潜在的力量!
这需要对他体内星辉和邪气的状态有极其精确的感知,需要无比精细的控制,需要他们之间有更深的默契和信任……而且,一旦被邪气反向侵蚀,或者操作失误,可能导致谢允之体内力量暴走,瞬间毙命!
风险比以往任何一次尝试都要大十倍、百倍!
但是……这可能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帮到他的方法了。父亲他们身处绝地,缺医少药,谢允之的伤势拖不起。
“陈老,”苏妙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决心而微微发颤,“我需要您和道长留下的所有防护手段,最好的固本丹药。我要……进行一次最深度的共鸣尝试。不是传递信号,而是……尝试引导王爷自身的力量。”
陈院判听完她的想法,骇然失色:“姑娘!你疯了!这……这根本不可能成功!王爷如今意识昏迷,体内力量紊乱,邪气肆虐,你贸然进行深度引导,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王爷,你自己也会魂飞魄散!”
“我知道风险。”苏妙眼神坚定得可怕,“但这是现在唯一可能有效的办法。我们等不起援军,父亲他们等不起。我必须试试。陈老,您说过,我和王爷之间的共鸣联系很特殊,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请您帮我,做好一切防护,我会万分小心。”
陈院判看着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个女孩的决心。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罢了……老朽这条命也是姑娘救的,今日便陪姑娘赌上这一把!但姑娘必须答应老朽,一旦感觉任何无法承受的冲击或迷失,立刻切断联系,不可有丝毫犹豫!”
“我答应您。”苏妙重重点头。
很快,静室被布置得如同铁桶。所有能用的防护阵法、符箓、丹药全部就位。苏妙盘坐在星辉石前,陈院判和影十一守在两旁,小桃含泪捧着丹药和温水。
苏妙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默默道:谢允之,撑住。我来了。
她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那点微弱的星辉,然后顺着那条早已熟悉的、此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和无尽黑暗的共鸣联系,小心翼翼地、义无反顾地……延伸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轻柔的触碰或信号的传递。她的意识,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儿,试图冲破重重血光与邪气的阻隔,去感知、去连接那共鸣彼端,那缕微弱却顽强闪烁的……属于谢允之的本源星辉。
她能“看”到无尽的黑暗与痛苦,能“感觉”到冰冷暴戾的邪气如同毒藤般缠绕侵蚀。而在那黑暗与痛苦的最深处,一点淡金色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光点,正在艰难地、不屈地抵抗着。
找到了!
苏妙心中微喜,但不敢有丝毫放松。她将自己的意识,化作最轻柔的触须,缓缓靠近那点淡金光晕,尝试与其建立更深层的、超越简单共鸣的“同步”与“引导”。
这过程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又像是在狂暴的雷暴中捕捉一缕清风。邪气立刻察觉到这外来的“干涉”,变得更加狂暴,试图顺着这联系反扑过来。苏妙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但她死死咬着牙,凭借着现代灵魂特有的坚韧和那一丝对谢允之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顽强地维持着那脆弱的连接。
她开始尝试,不是输入力量,而是传递一种“韵律”,一种“引导”,如同教一个溺水的人如何呼吸,如何划水。她将自己对星辉之力的理解(虽然浅薄),将自己所有的鼓励、坚持、期盼,化作一种独特的波动,轻柔地“包裹”住那点淡金光晕,引导它……凝聚,抵抗,甚至……尝试反击那缠绕最紧的几缕邪气。
“你可以的……集中精神……感受你自己的力量……驱逐它们……”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起初,那点淡金光晕毫无反应。但渐渐地,在她的持续引导和“同步”下,它似乎真的……明亮了那么一丝丝!甚至,开始尝试着,按照苏妙传递的那种“韵律”,微微地震荡起来,将缠绕在最近处的一缕细小邪气……真的震散了一丝!
有效!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有效!
苏妙心中涌起巨大的希望,更加专注地引导。她感觉自己与谢允之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灵魂交融的奇妙联系。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痛苦、他的坚持,甚至……一丝潜藏极深的、对她的信任和回应。
就在她以为看到曙光,准备进一步尝试引导更多星辉之力时——
异变陡生!
那一直盘踞在谢允之意识深处、最为核心、也最为暴戾的一团浓稠邪气,似乎被这外来的“引导”和内部星辉的“反抗”彻底激怒!它不再满足于侵蚀,而是如同苏醒的毒龙,猛地顺着苏妙与谢允之之间那深度连接的“桥梁”,反扑过来!一股冰冷、恶毒、充满无尽负面情绪的恐怖意念,瞬间冲入苏妙的识海!
“啊——!”苏妙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仿佛瞬间坠入了无间地狱,眼前全是尸山血海、怨魂哭嚎!
“姑娘!”陈院判和影十一大惊失色!
“切断!快切断联系!”陈院判急吼道,同时将准备好的最强清心护神符拍在苏妙额头,并将数枚保命丹药塞入她口中。
影十一也试图强行中断阵法。
但……似乎有些来不及了!那股邪恶意念太过强大,已经死死缠住了苏妙的意识,并试图顺着联系,追溯到她本体的所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从共鸣联系的彼端,那点淡金色的光晕,突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抵抗,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玉石俱焚般的凌厉气势!
谢允之……在昏迷中,似乎本能地感应到了苏妙正遭受的反噬危险!他用尽最后一点潜藏的力量,不是用于自保,而是……主动切断了与苏妙之间那深度连接的“桥梁”,并将那股试图追溯苏妙的邪恶意念,强行拦截、吸引回了自己体内!
“噗——!”远在陌生荒谷担架上的谢允之,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剧震,气息瞬间降至冰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而肃王府别院静室中,苏妙也因联系的骤然强制中断和之前的反噬,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倒下。
“姑娘!”“快救人!”
静室内乱作一团。
而在那遥远的、被“叹息之壁”环绕的荒谷中,黎明第一缕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浓雾。
谢允之躺在担架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脸色灰败,胸口伤处的黑气,却似乎因为刚才那一下爆发拦截而……诡异地静止了蔓延,甚至……有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消褪迹象?
玄真道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顾不上欣喜,立刻再次全力施救。
苏靖远看着气息濒绝的谢允之,又望了望东方那艰难透出的阳光,心中一片沉重,却又隐隐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微弱的希望。
刚才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跨越了时空,进行了一次惊心动魄的交互。
妙儿……是你吗?
危谷晨光映血痕,隔空引魄险还生。
邪龙暂退王孙寂,前路何寻续命灯?
苏妙为引导谢允之自救而遭受反噬昏迷,情况如何?她最后那冒险的引导,是否真的对谢允之的伤势产生了某种微妙影响?谢允之强行拦截邪念反噬苏妙,导致自身濒死,他还能否被救回?苏靖远一行人被困陌生荒谷,前有绝路,后有追兵(或许暂时被阻),他们该如何寻找生路和救治谢允之的方法?那苏醒的“古老之恶”在“遗落之谷”受挫后,又会采取何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