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王孙重伤逢救治,邪渊初醒露狰狞(1/2)
暗红色的天光从空间裂缝中透出,映照着那道如断线风筝般下坠的身影。
“允之!”苏靖远目眦欲裂,几乎是从藏身的山崖上直接扑了出去!玄真道长更是将轻功施展到极致,道袍鼓荡如鹰隼展翅,抢在苏靖远之前,向着谢允之坠落的方向飞掠!
下方是嶙峋的乱石和奔涌的暗河支流,这一下若是摔实了,以谢允之如今的状态,必死无疑!
玄真道长人在空中,双手已飞快掐诀,一股柔和的清风凭空而生,试图托住谢允之下坠的势头。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道青色丝绦,如同灵蛇般卷向谢允之的腰间。
谢允之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任由丝绦卷住,下坠之势稍缓。玄真道长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凭空御物负担极大。就在他力竭之前,苏靖远赶到,猿臂轻舒,一把将谢允之揽入怀中,随即脚下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重重一踏,借力向上反弹,几个起落,终于险之又险地落在了相对平缓的坡地上。
“王爷!”“侯爷!”
岳校尉带着几名“幽影”精锐也迅速从藏身处冲出,围拢过来,刀剑出鞘,警惕地护卫四周。他们刚刚执行完“惊蛰”行动,从暗河上游撤离至此,正好目睹了谢允之脱困坠落的惊险一幕。
苏靖远顾不得喘息,立刻将谢允之平放在地,迅速检查。触手所及,谢允之浑身冰冷,衣衫破碎,遍布着各种撕裂伤、灼伤和诡异的暗红色瘀痕,那是邪术侵蚀留下的痕迹。最严重的是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祥的黑气,仍在缓缓渗血。他脸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若非胸膛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玄真道长紧随其后落下,看到谢允之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蹲下身,并指如剑,迅速在谢允之眉心、胸口几处大穴连点数下,输入精纯的道家真气护住心脉,同时掏出随身携带的保命丹药,捏开谢允之的牙关塞了进去。
“心脉受损,气血亏虚到了极点,邪气入体侵蚀经脉脏腑……外伤反在其次!”玄真道长脸色极其难看,“王爷能支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意志和那特殊的星辉之力吊命。如今脱困,意志稍懈,这口气若是续不上……”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谢允之现在的情况,危在旦夕,随时可能咽气。
“必须立刻救治!”苏靖远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惊蛰’行动动静太大,北狄残余力量和那地窍里的鬼东西随时可能反扑!岳锋,你带人前出警戒,清理撤退路线!道长,你精通医理道术,可能稳住允之伤势,支撑到我们撤回安全地点?”
玄真道长再次仔细探查,眉头紧锁:“老道可暂时以金针渡穴和真气续命,压制邪气蔓延,但王爷伤势太重,失血过多,需要立刻输血、清创、拔除深入骨髓的邪气,并辅以大量珍贵药材固本培元……这些,都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和充足的物资准备。此地荒野,缺医少药,王爷怕是撑不到撤回我们后方营地!”
输血?清创?苏靖远虽不太懂具体医理,但也知道这是极精细的操作。荒野之中,如何实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岩,忽然上前一步,指了指谢允之,又指向西方迷雾更深处,用生硬的语言说道:“我们……族里……有药……有‘圣泉’……能暂时压制邪毒……离这里……半日路程……翻过西边山梁……有隐秘小路。”
圣泉?族中药?苏靖远和玄真道长对视一眼。若是之前,他们或许对岩口中的“圣泉”将信将疑,但经历了“星语者”舍身相助和“破邪尘”的效果,他们对于这些“守星人”传承下来的、与星辉和净化相关的事物,多了几分信任。或许,那“圣泉”真的对谢允之的伤势有帮助?
“岩兄弟,那‘圣泉’具体有何功效?你族中现在可还有人接应?北狄是否会追踪到那里?”苏靖远快速问道,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抉择,必须问清楚。
岩努力组织着语言:“圣泉……古老……有星光的力量……能安抚伤痛……驱散部分阴邪……但不能根治重伤。族里……还有老人、女人和孩子……在更深的山谷……很隐蔽。北狄……忙着这里……和地底的东西……暂时……找不到。”
意思是“圣泉”有疗伤和轻微净化效果,但治不了谢允之这么重的伤,只能作为应急缓冲。他们族人的隐蔽山谷暂时安全。
“半日路程……加上救治时间,至少需要一天一夜。”苏靖远心念电转。一天一夜,北狄和地窍的威胁足以发生很多变故。但如果不冒险去岩的族人那里寻求暂时庇护和“圣泉”缓解,谢允之很可能连今天都撑不过去。
“去!”玄真道长果断道,“王爷伤势已不能再拖,多移动反而可能加速恶化。岩兄弟族中既有暂时缓解之法,便是唯一生路。老道会沿途尽力施为,吊住王爷性命。侯爷,事不宜迟!”
苏靖远也是果决之人,立刻下令:“岳锋,你带大部人马,按原计划向东南方向佯动撤离,制造我们已远遁的假象,吸引北狄注意力。沿途留下迷惑痕迹。我带十名好手,随岩兄弟和道长,护送王爷前往‘守星人’山谷!我们在东南三百里外的‘黑石峪’秘密据点汇合!若十日内我们未到,你便自行撤回,向陛下和妙儿禀明一切!”
这是要分兵,以小股精锐护送伤员冒险求一线生机,大部队则负责引开追兵。
“侯爷!这太危险了!让末将护送王爷吧!”岳校尉急道。
“执行命令!”苏靖远语气不容置疑,“你目标大,更容易引开敌人。记住,保存实力,安全汇合!”他又看向岩,“岩兄弟,拜托了。此恩,苏某永世不忘。”
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迅速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走到前面开始引路。
岳校尉知道军令如山,咬牙领命,立刻带着剩余人马,故意制造出较大的动静,向着东南方向快速撤离。
苏靖远则挑选了十名最精锐、最擅长山地行军和隐匿的“幽影”成员(其中有两名略通外伤处理),与玄真道长一起,用临时制作的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不醒的谢允之,跟在岩的身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西侧更加浓密险峻的迷雾山林之中。
几乎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刻钟,“噬风之口”方向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非人般的咆哮和无数凄厉的呼喝声!显然,北狄的残余力量和地窍中苏醒的邪恶,已经彻底暴怒,开始疯狂搜寻和反扑了。
一场与死神和追兵赛跑的紧急转移,就此开始。
山路比想象中更加难行。岩选择的所谓“隐秘小路”,很多时候根本就不是路,只是在悬崖峭壁的缝隙、藤蔓纠缠的深谷、以及常年不见天日的原始密林中穿行。浓雾始终不散,湿滑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落。
十名“幽影”精锐轮流抬着担架,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却无一人抱怨。玄真道长走在担架旁,几乎寸步不离,一手始终搭在谢允之腕脉上,随时以精纯真气护持其心脉,另一手不时掏出银针,在谢允之身上要穴轻刺,刺激其生机,并小心引导丹药化开的药力。他还用上了道门止血生肌的符水,暂时处理谢允之胸口的恐怖外伤,但那伤口处萦绕的黑气极为顽固,符水只能勉强抑制其扩散,无法根除。
谢允之的状态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昏迷不醒,偶尔会因剧痛或体内的邪气冲突而微微抽搐,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气息始终微弱如风中残烛。
苏靖远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只能紧紧跟在担架旁,警惕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他能感觉到,这片山林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伺,让人脊背发凉。这不仅仅是北狄追兵带来的压力。
“岩兄弟,还有多远?”苏靖远忍不住再次低声询问。他们已经不停歇地走了近三个时辰,天色已近黄昏。
岩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又抬头看了看被迷雾遮蔽、难以辨认的太阳方位,指了指前方一处被巨大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穿过那里……再走一个时辰……下山谷……就到了。”
那山壁看似毫无缝隙,但岩上前拨开厚厚的藤蔓,竟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里面黑黝黝的,不知深浅。
“这……”一名“幽影”成员有些迟疑。这种地形,一旦遇袭,就是瓮中捉鳖。
“这里是祖先留下的隐秘通道之一,知道的人极少。里面不长,但有些地方需要攀爬。”岩解释道,“敌人……不会知道这里。”
苏靖远略一沉吟,当机立断:“进!留两人在入口处隐蔽警戒,设置陷阱,一个时辰后若我们未派人返回接应,你们便自行撤离,去与岳校尉汇合。”
“是!”两名“幽影”成员领命。
剩余八人,加上苏靖远、玄真道长和岩,护着担架,依次侧身钻入了那狭窄的裂缝。裂缝内果然别有洞天,起初极其狭窄逼仄,需要弯腰低头前行,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走了约莫几十丈后,空间豁然开朗,变成了一条蜿蜒向下的天然石隧道,洞顶有微光苔藓提供些许照明,空气流通,并无憋闷之感。只是道路崎岖,高低不平,抬着担架更加困难。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和光亮。穿过一片垂挂的水帘,众人眼前骤然一亮,终于走出了山腹隧道。
眼前是一片被陡峭环形山壁包围的幽深山谷,谷内植被茂密,古树参天,与外面迷雾笼罩的险恶山林截然不同,空气清新,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花草香气。谷底中央,有一湾清澈见底的碧潭,水汽氤氲,潭水在夕阳余晖(透过高处山隙)的映照下,竟隐隐泛着星点般的微光。潭边错落分布着几十座简陋却结实的木屋和石屋,一些穿着粗布或兽皮衣物、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奇异纹路的人,正警惕而好奇地望向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这里,便是“守星人”(星遗族)残部隐居的“遗落之谷”。
看到岩带着一群明显是外来的、且带着重伤员的人出现,谷内的居民一阵骚动。几名手持简易骨矛或石斧的青壮年男子迅速聚拢过来,眼神充满戒备,拦住了去路。几位白发苍苍、脸上纹路格外繁复深邃的老人,也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岩立刻上前,用他们的语言快速而激动地解释着。苏靖远等人听不懂,但能看到岩在提到谢允之(他用了“星主”这个词)时,指向担架,神情激动而恭敬。也提到苏靖远和玄真道长是帮助了他们、并冒险执行了“惊蛰”行动的人。
那几位老人浑浊但睿智的目光,越过岩,落在了担架上昏迷的谢允之身上,又仔细打量了苏靖远和玄真道长。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玄真道长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道法清光,以及苏靖远腰间那枚刻有永安侯府印记的玉佩(某种古老纹饰似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时,眼中的戒备稍稍缓解。
其中一位最为年长、拄着龙头木杖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这次,他说的是生硬但能听懂的官话:“外来的……将军,道长。岩说,你们带来了‘星主’,并重创了亵渎圣地的恶魔?”
苏靖远上前一步,抱拳郑重道:“老人家,在下天启王朝永安侯苏靖远。这位是玄真道长。担架上昏迷的,正是当朝肃王谢允之殿下,亦是被贵部称为‘星主’之人。我等为救殿下,不得已借贵部圣地之力,施行‘惊蛰’之计,炸毁邪阵节点,惊扰圣地安宁,实属无奈。如今殿下重伤垂危,邪气侵体,听闻贵族有‘圣泉’可暂缓伤势,特冒昧前来求救。救命之恩,苏某与天启朝廷,必不敢忘!”
老人听完,沉默片刻,缓缓道:“圣地被亵渎,非尔等之过,是那些北狄恶魔的罪孽。‘星主’蒙难,我族守护失职,愧对先祖。‘圣泉’确有安神疗伤、轻微净化之效,但‘星主’伤势太重,邪气已深入骨髓,恐非圣泉能解。”他顿了顿,看向玄真道长,“这位道长,气息清正,似有道门正宗传承,或可一试?”
玄真道长连忙稽首:“贫道玄真,确修习道门医术。王爷伤势复杂,邪气与星辉之力、自身重伤纠缠,贫道已尽力护持心脉,压制邪毒,但若要拔除深入之邪、修补破损经脉脏腑,非有灵药圣品及特殊手段不可。恳请贵族施以援手,暂以‘圣泉’稳住王爷伤势,再图后计。”
老人点了点头,对身边人吩咐了几句。很快,几个健壮的族人上前,小心地从“幽影”手中接过担架,抬着谢允之向谷地中央那泛着星光的碧潭走去。另有族人引着苏靖远等人前往几间空闲的木屋暂时安置休息。
苏靖远等人跟着来到潭边。只见族人们将谢允之轻轻放入潭水边缘一处较浅的石台上,让温暖的泉水浸泡到他胸口以下。潭水接触到谢允之身体的瞬间,那些星点微光似乎活跃起来,缓缓向着谢允之伤口处汇聚,尤其是胸口那狰狞的伤口,黑气在星光的浸润下,似乎真的被抑制住了扩散的势头,甚至略微淡化了少许。谢允之紧锁的眉头,也似乎舒展了一点点,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似乎平稳了一丝。
“有效!”玄真道长仔细感应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这‘圣泉’果然蕴含奇异生机和净化之力,虽不能根除邪毒,但确实能暂时遏制其恶化,并为王爷虚弱的身体提供一丝滋养。王爷的命,暂时算是吊住了!”
苏靖远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这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和左臂伤口传来的刺痛(尸毒虽被玄真道长暂时压制,但并未清除)。他对着那位长老再次郑重抱拳:“多谢贵族救命之恩!”
长老摆了摆手,神色却依旧凝重:“‘圣泉’只能暂缓。‘星主’体内邪气根源,与地窍深处那彻底苏醒的‘古老之恶’同源,若不拔除,终是隐患。而且……”他抬头望向山谷上方被环形山壁切割出的狭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层,望向“噬风之口”方向,“‘惊蛰’之雷,虽然重创了恶魔的仪式节点,却也彻底惊醒了那沉睡在‘陨核’边缘的邪恶意志。它……不会善罢甘休的。被亵渎和激怒的‘古老之恶’,会变得更加疯狂,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星主’,完成它那被打断的仪式。”
苏靖远和玄真道长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果然,危机并未解除,只是从迫在眉睫,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长老,那‘古老之恶’,究竟是什么?北狄到底想用它和王爷做什么?”苏靖远沉声问道。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了。
长老沉默良久,仿佛在回忆极其久远而痛苦的往事,最终缓缓道:“那是……被污染的‘星陨之核’中,滋生出的邪念集合。上古‘星陨阁’因一场大灾变而覆灭,其圣地‘星陨之地’的核心——也就是你们所称的‘陨核’——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污染和扭曲,其中蕴含着星辰坠落时的狂暴力量、无数陨落者的怨念、以及某种……来自天外的、充满恶意的侵蚀。它本身是沉寂的,如同死火山。但北狄黑巫教,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操纵这种邪恶力量的方法,他们以血祭和邪术,试图激活并控制这‘古老之恶’,将其转化为毁灭性的力量。”
他看向浸泡在圣泉中的谢允之:“‘星主’身具最纯净的星辉传承,他的灵魂和血脉,对那‘古老之恶’而言,是最好不过的‘钥匙’和‘祭品’。吞噬炼化‘星主’,不仅能帮助‘古老之恶’更快地苏醒和壮大,还能让其获得‘星辉’的部分特质,变得更难被克制和净化。到那时……不仅是北疆,恐怕整个天下,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原来如此!北狄的野心,竟是如此可怕!谢允之的特殊身份,既是皇室隐秘的希望,也成了这场巨大阴谋的核心目标!
“所以,我们必须彻底摧毁那个地窍,或者重新封印‘陨核’?”玄真道长问道。
长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和悲哀:“谈何容易……那‘陨核’是上古遗物,其力量层次远超我等想象。我族世代守护于此,也只能勉强监视其外围异动,防止无关者靠近触发灾难。想要摧毁或封印……除非有上古‘星陨阁’全盛时期的镇派神器,或者……有超越凡俗的、真正的‘星神’之力降临。”他顿了顿,“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星主’,带他远离此地,让北狄和那‘古老之恶’失去目标。同时,设法加固这‘遗落之谷’的古老守护阵法,抵挡可能到来的侵袭。”
避其锋芒,保存火种。这是最理智,却也最无奈的选择。
苏靖远握紧了拳头。难道就这样放弃?任由那邪恶的根源盘踞在北疆,成为永久的威胁?这次是谢允之,下次又会是谁?
但看着圣泉中气息微弱、生死一线的谢允之,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部下,看着眼前这些与世无争、却因守护责任而卷入漩涡的“守星人”遗民……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活谢允之,带着所有人安全撤离。
“长老,王爷还需在圣泉中浸泡多久?我们何时可以移动他?”苏靖远问道。
“至少需要一夜,让圣泉之力充分浸润,稳住伤势和邪毒。明日清晨,若‘星主’状况稳定,便可尝试转移。但移动时仍需万分小心,最好能有持续的治疗和净化跟随。”长老回答。
一夜……苏靖远望向山谷外浓重的夜色。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北狄和那苏醒的邪恶,会给他们这一夜的时间吗?
夜幕完全降临,“遗落之谷”中燃起了篝火。族人们送来了简单的食物和清水,还有治疗外伤的草药。苏靖远让部下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口。玄真道长则守在圣泉边,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时刻关注谢允之的状态。
苏靖远毫无睡意,与岩和那位长老(得知长老名为“苍”)围坐在篝火旁,进一步了解情况,并商讨明日的撤离路线。
苍长老提供了几条通往外界相对安全的隐秘小径,但都崎岖难行,且需要避开几处北狄可能重点布防的区域。岩则根据自己之前的侦察和族人的信息,补充了一些细节。
“北狄的搜捕,很快就会扩大到这片区域。”苍长老忧心忡忡,“‘惊蛰’之雷的源头他们或许暂时找不到,但大规模搜山之下,这‘遗落之谷’虽然隐蔽,也并非绝对安全。我族守护阵法年代久远,能量不足,恐难以长时间抵挡大队人马的强攻,尤其是……如果那‘古老之恶’驱使一些被污染的邪物前来。”
正说着,谷口方向负责警戒的族人突然发出了急促而低沉的鸟鸣示警声!
“有情况!”岩霍然站起,抓起身边的骨矛。苏靖远也立刻起身,示意休息的“幽影”成员准备战斗。
苍长老面色凝重,侧耳倾听,片刻后,脸色微变:“不是人……是‘污秽’的气息……很多……从地下和山林中靠近!”
他的话音刚落,谷地边缘的密林中,便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低沉的、仿佛野兽又仿佛人声的痛苦呻吟!紧接着,一些扭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些野兽和……人的尸体!它们皮毛脱落,肌肉腐烂,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暗红色光芒,动作僵硬却迅捷,口中滴落着腥臭的黏液,正是之前苏靖远他们在“噬风之口”遭遇过的尸狼和尸傀的同类!数量之多,足有数十!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头体型更加庞大、形貌更加扭曲怪异的未知生物,散发着更强烈的邪气!
“是‘古老之恶’驱使的仆从!它果然不肯罢休!”苍长老声音发紧,“启动守护阵法!”
谷地四周,几处看似普通的岩石或古树根部,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带着古老纹路的淡蓝色光芒,这些光芒连接起来,在谷地上空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半球形的光罩。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尸狼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惨叫着被弹开,身上冒出黑烟。但光罩也随之剧烈闪烁了一下,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阵法能量不足,支撑不了多久!”苍长老急道,“必须击退它们,或者……带‘星主’立刻从密道离开!”
离开?谢允之现在还在圣泉中,移动风险极大!
“不能撤!王爷经不起颠簸!”玄真道长从圣泉边站起,面色肃然,“老道和还能战斗的兄弟,先抵挡一阵!为王爷争取时间!”
苏靖远拔出乌黑短刃,眼神冰冷:“那就战!幽影所属,随我迎敌!保护王爷和山谷!”
十名“幽影”精锐虽然疲惫带伤,但此刻毫无畏惧,迅速结成战斗阵型,护在圣泉前方。岩也怒吼一声,带着族中几十名青壮年男子,手持各种简陋武器,站在了防线之中。妇孺和老弱则被安排退往山谷更深处。
“吼——!”尸群发出一阵嘶吼,更加疯狂地冲击着淡蓝色的守护光罩。光罩明灭不定,裂纹开始出现。
“放箭!”苏靖远下令。“幽影”成员中尚有几人携带了弩箭,立刻向着光罩外的尸群射击。淬毒的弩箭射入尸傀体内,虽然不能立刻致命,但也让其动作迟缓,发出痛苦的嚎叫。
但尸群数量太多,且不畏普通伤害,很快,一处光罩薄弱点被突破!数头尸狼和两只尸傀嚎叫着冲了进来!
“杀!”苏靖远身先士卒,乌光闪过,一头尸狼的头颅应声而飞!玄真道长也挥动拂尘,道道清光如鞭,抽打在尸傀身上,将其打得黑烟直冒,连连后退。岩和族人们也勇猛异常,用骨矛石斧与冲进来的邪物搏斗。
战斗瞬间白热化。山谷内喊杀声、嘶吼声、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邪物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入,虽然个体实力不算太强,但胜在数量多、不畏死,且带有尸毒和邪气,稍有不慎被伤到,就会迅速被侵蚀,战力大减。
一名“幽影”成员不慎被尸狼抓伤手臂,伤口迅速变黑溃烂,他闷哼一声,砍翻眼前的敌人,却动作明显迟缓下来。一名族人被尸傀扑倒,惨叫着被撕咬。
“收缩防线!保护圣泉!”苏靖远浑身浴血,左臂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尸毒有复发的迹象。他心中焦急,这样下去,防线迟早会被冲垮,谢允之就危险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浸泡在圣泉中的谢允之,似乎被外界的厮杀和邪气刺激,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胸口那道伤口的黑气,如同受到吸引般,猛然变得活跃,试图向心脏蔓延!
“不好!王爷体内的邪气被引动了!”玄真道长大惊,想要回身施救,却被两只尸傀死死缠住。
苍长老也看到了谢允之的异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龙头木杖上,木杖顶端的宝石骤然亮起耀眼星光!他高举木杖,用古老的语言吟唱起艰涩冗长的咒文,声音苍凉而悲壮。
随着他的吟唱,山谷中央那碧潭“圣泉”,突然光芒大盛!无数星辉般的光点从潭水中升起,如同受到指引,一部分涌向谢允之的身体,强行压制他体内躁动的邪气;另一部分则如同飞蛾扑火般,向着那些冲入山谷的邪物涌去!
星辉光点接触到邪物,立刻发生剧烈的中和反应,发出“嗤嗤”声响,邪物身上的黑气迅速消散,动作也变得迟缓僵硬,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化为真正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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