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数据之海（2/2）

纯白空间一片寂静。

「真实性判定中……」‘归档者’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判定通过。记忆折射率低于0.01%，情感回溯波动与记录高度吻合。无隐瞒，无修饰。」

慕晨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掌心有些汗湿。他看向影晨。

影晨呆呆地看着那些已经消失的画面，嘴巴微张，似乎没想到慕晨会展示这些。他以为会看到什么惊天大秘密或者伟大理想，结果却是这些……细微的、柔软的，甚至有点让人心里发酸的东西。

「第二位，影晨。」‘归档者’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力。

影晨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豁出去的狠劲取代。“看就看！”他闭上眼，努力搜寻着“绝对真实”的记忆片段。

空间再次亮起画面——

第一段，是影晨大概七八岁时，又一次因为破坏公物被慕紫嫣严厉训斥并罚去清洁能源管道。他一脸不服气地擦着管子，嘴里骂骂咧咧。但画面视角拉近，能清晰看到他偷偷把口袋里仅有的、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一块糖，塞进了旁边一个因为他的“壮举”而被迫加班维修的技工大叔的工具箱里，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用力擦管子，只是耳朵有点红。

第二段，是影晨第一次成功召唤出黑焰，兴奋得不得了，到处显摆，结果不小心烧着了慕晨刚整理好的资料。慕晨当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灰烬。影晨嘴上说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却在深夜偷偷溜进资料室，凭借模糊的记忆，用他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和画功，尽力复原那些被烧毁的图表和数据，熬到眼睛通红，最后趴在桌上睡着，手里还攥着笔。

第三段，是在心魔擂台上，当幻象引诱他，慕晨的声音穿透而来时。画面不是影晨的外在表现，而是他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最真实的念头波动——那瞬间涌起的不是“得救了”的庆幸，而是一种更尖锐的、连他自己都惊讶的恐惧：“如果他因为我分心出事怎么办？！”紧接着是巨大的愤怒（对幻象）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决心：“妈的，这假货敢用他的脸骗我？！弄死它！”

三段记忆，同样琐碎，充满了影晨式的别扭、冲动、闯祸后的心虚补救，以及那份被他用暴躁掩饰起来的、对慕晨近乎本能的维护。

影像结束。

影晨睁开眼睛，不敢看慕晨，梗着脖子盯着空气，脸颊可疑地泛红。

「真实性判定中……」又一次短暂的停顿，「……判定通过。记忆波动与潜意识记录匹配度99.9%，反向抑制（羞耻感掩饰）特征明显，但核心真实无误。」

“呼……”影晨也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似的。

纯白空间缓缓消散，周围流动的数据景观重新出现。

「双生意识体，真实性试炼通过。」‘归档者’的声音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也许是错觉），「权限提升。允许进入数据之海核心区，面见‘隐者’。」

前方的数据流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宽阔、平稳的通道，笔直地通向深处一个散发着柔和蓝白色光芒的、如同巨大心脏般缓缓搏动的结构体。

“那就是……‘隐者’？”影晨望着那壮观的结构，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走吧。”慕晨率先踏上通道，步履比之前坚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核心区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慕晨手臂上，那原本被压制的混沌污染纹路，毫无征兆地剧烈灼痛起来，颜色瞬间变得幽暗如墨！一股远比之前更狂暴、更混乱的意念猛地冲击他的意识！

“呃啊——！”慕晨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秩序能量与混沌污染在他体内激烈对抗，皮肤下甚至隐隐透出三色交织的诡异光芒！

“慕晨？！”影晨大惊失色，扑过去扶住他，“怎么回事？！不是控制住了吗？！”

小七快速扫描：“未知触发机制！混沌污染活性急剧上升！与数据之海深层某种隐藏协议或能量频率产生共鸣！正在尝试分析干扰源！”

‘归档者’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促波动：「警告！检测到未注册高危险度混沌污染信号！与核心区禁忌协议‘涅槃’产生强制链接！启动应急隔离程序！」

数道纯粹由数据流构成的锁链凭空出现，就要将状态异常的慕晨封锁！

“滚开！”影晨眼睛瞬间赤红，想也不想，黑焰紫电全力爆发，轰向那些数据锁链！小七也立刻介入，试图解析并瘫痪隔离程序。

但‘归档者’的权限显然更高，锁链只是略微受阻。

就在这混乱之际，慕晨强忍着剧痛和混乱的侵袭，猛地抬头，看向影晨，眼神在清醒与疯狂间挣扎，却用尽力气嘶声道：

“碎片……黑色碎片……共鸣……它在……呼唤……源头……”

说完，他手臂上的污染纹路光芒大盛，竟然挣脱了部分秩序压制，化作一股黑色的能量流，猛地射向影晨怀里的——那枚黑色三角碎片！

“不好！”影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黑色碎片接触到混沌能量流，如同干柴遇烈火，骤然爆发出吞没一切的黑暗光芒！一股比跪姿雕像那里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饥饿的混沌力量，苏醒了！

它没有攻击影晨，反而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欢呼着，盘旋着，然后化作一道黑色洪流，在影晨惊愕的目光中，冲入了他的胸口！

“影晨！！！”慕晨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