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数据之海(1/2)
垂直通道深不见底,下方传来一种奇特的、如同亿万条溪流汇聚又分离的浩瀚声响,那是纯粹信息与数据流淌的声音。
“这就是‘数据之海’?听着跟瀑布似的。”影晨趴在通道边缘,探头往下看,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流淌着无数微光的黑暗,“怎么下去?跳?我可不保证摔下去还能爬起来。”
“有阶梯。”慕晨指向通道内壁,那里有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螺旋向下的透明阶梯,由稳定的能量流构成,“跟紧,每一步踩稳。数据之海不同于情绪海,这里看似平静,但一旦被异常数据流卷入或被防御机制锁定,比情绪感染更麻烦。”他语气严肃。
小七率先踏上光阶,作为仿生人,他在这种结构化环境中行动最稳:“检测到周围漂浮的数据包均带有高强度加密及逻辑锁,部分存在陷阱代码。建议严格按照路径下行,避免任何接触或探查行为。”
三人(加一球)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螺旋光阶下行。周围不再是实体墙壁,而是不断流动、变幻的浩瀚数据景观:加密的信息洪流如星河倾泻,破碎的古代代码像陨石带飘荡,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被封装成几何形态的、散发着危险红光的“逻辑病毒”区域。
“感觉像掉进了一个超大号、还在运转的超级计算机肚子里。”影晨低声吐槽,目不暇接。
“某种意义上,是的。”慕晨全神贯注地选择落脚点,“回响之间的底层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意识与数据的处理核心。噤声,前方有高密度数据湍流。”
他们如同走在风暴边缘的钢丝上,步步惊心。
下行到约莫一半深度时,那个毫无预兆的、平静到近乎死板的声音,直接在每一寸空间,乃至他们的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访客。生物特征:双生意识体。携带物品:三级权限记忆碎片(3/3)。符合预设接见条件之一。」
“谁?!”慕晨和影晨瞬间背靠背,能量凝聚,警惕地环顾四周。周围的数据流依旧,看不出声源。
「身份:数据之海初级防卫及引导系统,代号‘归档者’。」声音毫无感情起伏,像在朗读说明书,「接见‘隐者’条件之二:通过基础‘真实性试炼’。」
“又来试炼?!”影晨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着空气大骂,“有完没完?!镜像打过了!心魔砍过了!情绪海淹过了!现在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你们这破地方是开游乐场的吗?!门票一张接一张!”
「试炼为必要过滤程序。」‘归档者’完全无视影晨的暴躁,冷冰冰地宣布规则,「试炼内容:双方各自展示一段‘绝对真实’的自我记忆片段,内容不限,但必须保证记忆的‘绝对真实性’,不得有任何主观美化、隐瞒、篡改或逻辑修饰。‘隐者’意识核心将直接进行真实性判定。」
“展示记忆?还要‘绝对真实’?”慕晨的眉头紧紧皱起。这要求比单纯的战斗或解谜更加棘手。这意味着要将内心可能最私密、最脆弱、甚至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呈现出来,而且是在这种被监控评判的环境下,尤其是……还要被对方看到?
影晨的脸色也变了变,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眼神有些飘忽。展示绝对真实的记忆?那些连自己都不愿细想的糗事、阴暗念头、或者……对身边这家伙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拒绝参与试炼,或展示的记忆真实性被判定为不足,」‘归档者’继续用那种令人火大的平稳语调宣布后果,「访客将被视为‘无效数据’或‘潜在威胁’,执行永久‘归档’程序——即意识剥离,转化为数据之海的基础构成粒子,用于维护系统运行。」
它顿了顿,补充道:
「选择时间:三十秒。计时开始。」
一个半透明的、巨大的“30”倒计时数字,悬浮在他们面前,开始一秒一秒地减少。
“靠!来真的?!”影晨急了,看向慕晨,“黑心货,怎么办?这破系统会不会故意判我们不合格,好把我们当肥料?”
慕晨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现状:“‘隐者’设置这样的试炼,目的应该是筛选掉心怀鬼胎、不够坦诚,或者连自我都无法正视的访客。‘绝对真实’是钥匙。我们没有退路。”
“可……”影晨咬牙,脸上闪过挣扎。要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比如偶尔嫉妒慕晨更受重视,比如暗地里其实很怕被他抛弃,比如某些中二又羞耻的幻想……全都摊开?
倒计时跳到“20”。
慕晨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看向影晨,眼神复杂但坦荡:“如果我们连彼此真实的一面都无法面对和接受,又怎么去面对‘门’的真相,去找到那条两个人都能走的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先来。”
倒计时“15”。
影晨看着慕晨,又看看那冰冷的数字,一跺脚:“行!来就来!谁怕谁啊!大不了就是一起变数据尘埃,也算同年同月同日……呸!不吉利!”
倒计时归零。
周围的数据流瞬间静止、退开,形成一个纯白色的球形空间,将他们两人包裹在内。‘归档者’的声音无处不在:
「试炼空间已构筑。记忆提取与呈现将基于灵魂锚点及意识表层进行,请勿抗拒。判定者:‘隐者’。第一位,慕晨,请开始。」
慕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抬起手,纯白空间中,画面开始浮现——
不是辉煌的功绩,不是重要的发现,甚至不是地底探索的惊险。
画面里,是大约五六岁的慕晨,独自待在归墟分配给孩子们的公共游戏室角落。其他孩子正在玩闹,笑声尖叫声不断。而小小的慕晨,面前摊着一本复杂的机械原理图册,他看得很认真,但手指却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抠着书页的边缘,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那群玩耍的孩子,又迅速收回,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里面的情绪。
画面无声,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格格不入的孤独,和一丝微弱的、被压抑的渴望。
接着,画面跳转,是少年慕晨在一次古代遗迹能量场测算中出现微小失误(误差率仅0.3%),导致探测结果延迟了半小时。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损失,但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夜,反复验算模拟,直到脸色苍白。最后,他对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不能再错。”
画面再转,是前不久,在锚点空间内,影晨因为能量控制不稳又一次炸了模拟训练场,累得瘫倒在地呼呼大睡。慕晨默默收拾残局,检查影晨是否有受伤,然后坐在旁边,看着影晨毫无防备的睡脸,伸手想帮他擦掉脸上的灰,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收回,只是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三段记忆,简短,平凡,却毫无保留地展现了他冷静理智外壳下的孤独、近乎严苛的自我要求,以及对影晨那份深藏的、笨拙的关心。
影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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